26：搞事是外交的一部分
一個男爵死了，這本不是什麼大事。
畢竟這傢伙的行徑和叛亂沒有實質上的差別，只要封君並不是虛弱到不敢動手，劫掠和侵占封君的土地都是不可饒恕的謀反重罪。
所謂不可饒恕就是可以處極刑——剝奪頭銜然後處決或者舉家流放，對於新世界的這些領主們來說，這就是他們認知中最嚴酷的懲罰。當然也不是沒有更殘忍的招數，但那些是野蠻人才會用的，文明人之間不會用這些酷刑互相傷害。
但是馬克西米利安卻沒想到，公審並處決這個雜碎竟然會導致整個山外地區的參與封建勢力躁動起來。
他們躁動起來的原因主要有兩個：
第一個原因是火刑過於殘忍，雖然馬克西米利安並沒有真的把一個活人丟進火里燒，但是不了解內情人們相信那個雜碎確實死於火刑，而山外總督甚至無法開口反駁。
第二個原因則是這些傢伙兔死狐悲。
雖然被總督大人帶兵揚掉的那個男爵確實是整個山外地區最跳的傢伙，但這不代表其它領主的罪孽就比這傢伙少了。臭不要臉的事大家都在做，就算沒有襲擊調查隊，光憑劫掠、侵占土地之類罪名足夠判個謀反罪。
如果馬克西米利安執意要依法審判的話，權杖塔和聖杯塔的這些貴族們一個都跑不掉，全得上絞刑架。
於是這幫傢伙開始慌了，在實打實的死亡威脅下，這些所謂的貴族們並沒有比任何平民表現得更好。他們拋卻了體面——甚至放棄了仇恨和敵意，曾經的敵人如今卻勾肩搭背，只為尋找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活下去的辦法。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山外總督大人將會乘著浪涌高歌猛進時，他卻毫無徵兆的停下了。
山外地區的領主們一個個都陷入困惑當中，不過幾天後他們全都收到來自權杖塔的信，上面的內容高度重複——都是一模一樣的要求某個貴族主動到權杖塔接受審判，總督大人保證這會是一場公平且公正的審判，並指明主動投降接受審判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一開始這些信件確實讓瑟瑟發抖的待宰羔羊們動搖了一陣子，但是很快他們發現這信他不是只給自己發的，只要是個人物手裡就有這封信。
這就相當於給全校女生群發告白簡訊一樣，或許一開始能撈到幾個，但是隨著群發這件事被揭發出來，原本對你有好感的妹子也會轉變成厭惡。山外地區這些貴族們也一樣，原本搖搖欲墜的聯盟反而因為這封信變得團結起來，他們視這封信為山外總督無力平定地區的佐證，頓時信心倍增。
當然，光憑這群看不清形勢的蠢貨是不可能想到這一層的，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們背後有人在出謀劃策。
「特使閣下，我們為什麼要這麼急著離開？」
城堡的大門洞開，數十名披甲騎兵拱衛著幾輛馬車穿過大門一路向西。待離開了城牆上衛兵能探知到的範圍，有個衣甲鮮亮的騎士便忍不住來到馬車前，探頭向車裡的人提出自己的問題。
「為什麼急著離開……你問了個奇怪的問題，我親愛的侄子。」
車裡傳來慵懶的男聲，光聽這個聲音就有種說話的人一定是攤在座位上的感覺：「如果你不想離開，大可以留在這裡等死，不過我是非走不可了。」
「您不是說山外總督無力清繳所有的反抗者，才會送出信函來瓦解他們的聯盟嗎？」
年輕騎士十分驚訝，但車裡的人卻只回以不屑的話語：「那些鬼話騙騙山溝里的野人也就罷了，怎麼連你都信以為真了，我親愛的侄子啊。」
「更何況，就算山外總督真的沒有足夠的兵力，那又能怎麼樣呢？」說完，車中人發出低沉的嗤笑聲：「別忘了半島就在旁邊盯著呢，只消一兩個月的時間，半島的主力部隊就會抵達山外地區，到時候不管什麼反抗軍都得死。」
「就算那些蠢貨能打贏野戰又如何，只要山外總督退守要塞，他們還能在兩個月內攻破權杖塔和聖杯塔這兩座大城？」
「但是……還有我們的援軍……」
「你不會真以為國王陛下會派出軍隊來支援這群一定會失敗的白痴吧，我親愛的侄子，你怎麼可以這麼天真。」車裡的人忍不住開始嘲笑外面的騎士：「好吧，真的說一點援助都沒有是不可能的，但絕不可能是西境的軍隊，最多掏點錢幫他們收買幾支傭兵隊——總得給他們點信心。」
「這……如果援軍是假的，那麼葬禮……」
「當然是假的了。」
使團提出的要回去西邊老家的理由便是特使家族的一位長者去世了，作為家庭成員，特使本人必須回去參加葬禮。按照特使的說法，替換的使團已經在路上，不日便可抵達。但是從現在的情勢上看，這恐怕是特使大人編出來方便脫身的藉口。
「那我們來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騎士滿面困惑，但是車裡的人卻對他的提問感到歡喜：「你終於問到點子上了，我親愛的侄子。」
遮住車窗的帘布被拉開，露出一張蒼白而倦怠的臉。
那是夏爾·莫里斯·塔列洪，西境那位太陽王的左膀右臂。他曾經作為外交官訪問過岸堡——那時候羅馬城還沒有建立，整個半島仍然只有『麥歇提』這個新世界原住民起的名字。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整個新世界最了解羅馬的人。
「我們的那位太陽王陛下對北境的土地垂涎已久，這你應該知道。」
「當然，法林城裡沒有一個人不知道這件事。」年輕的騎士點點頭說道：「不過這和我們的行動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我的孩子。」塔列洪激動起來連『我親愛的侄子』都不說了：「國王陛下想要統治北境，誰會對此感到不滿呢？」
「呃……北境的領主們？」
「當然，他們也算。不過他們可沒能力阻止西境的軍隊，所以算不上敵人，最多只能說是障礙。」塔列洪的笑容中帶著相當程度的陰森：「我們的敵人從始至終只有一家，那就是——」
畢竟這傢伙的行徑和叛亂沒有實質上的差別，只要封君並不是虛弱到不敢動手，劫掠和侵占封君的土地都是不可饒恕的謀反重罪。
所謂不可饒恕就是可以處極刑——剝奪頭銜然後處決或者舉家流放，對於新世界的這些領主們來說，這就是他們認知中最嚴酷的懲罰。當然也不是沒有更殘忍的招數，但那些是野蠻人才會用的，文明人之間不會用這些酷刑互相傷害。
但是馬克西米利安卻沒想到，公審並處決這個雜碎竟然會導致整個山外地區的參與封建勢力躁動起來。
他們躁動起來的原因主要有兩個：
第一個原因是火刑過於殘忍，雖然馬克西米利安並沒有真的把一個活人丟進火里燒，但是不了解內情人們相信那個雜碎確實死於火刑，而山外總督甚至無法開口反駁。
第二個原因則是這些傢伙兔死狐悲。
雖然被總督大人帶兵揚掉的那個男爵確實是整個山外地區最跳的傢伙，但這不代表其它領主的罪孽就比這傢伙少了。臭不要臉的事大家都在做，就算沒有襲擊調查隊，光憑劫掠、侵占土地之類罪名足夠判個謀反罪。
如果馬克西米利安執意要依法審判的話，權杖塔和聖杯塔的這些貴族們一個都跑不掉，全得上絞刑架。
於是這幫傢伙開始慌了，在實打實的死亡威脅下，這些所謂的貴族們並沒有比任何平民表現得更好。他們拋卻了體面——甚至放棄了仇恨和敵意，曾經的敵人如今卻勾肩搭背，只為尋找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活下去的辦法。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山外總督大人將會乘著浪涌高歌猛進時，他卻毫無徵兆的停下了。
山外地區的領主們一個個都陷入困惑當中，不過幾天後他們全都收到來自權杖塔的信，上面的內容高度重複——都是一模一樣的要求某個貴族主動到權杖塔接受審判，總督大人保證這會是一場公平且公正的審判，並指明主動投降接受審判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一開始這些信件確實讓瑟瑟發抖的待宰羔羊們動搖了一陣子，但是很快他們發現這信他不是只給自己發的，只要是個人物手裡就有這封信。
這就相當於給全校女生群發告白簡訊一樣，或許一開始能撈到幾個，但是隨著群發這件事被揭發出來，原本對你有好感的妹子也會轉變成厭惡。山外地區這些貴族們也一樣，原本搖搖欲墜的聯盟反而因為這封信變得團結起來，他們視這封信為山外總督無力平定地區的佐證，頓時信心倍增。
當然，光憑這群看不清形勢的蠢貨是不可能想到這一層的，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們背後有人在出謀劃策。
「特使閣下，我們為什麼要這麼急著離開？」
城堡的大門洞開，數十名披甲騎兵拱衛著幾輛馬車穿過大門一路向西。待離開了城牆上衛兵能探知到的範圍，有個衣甲鮮亮的騎士便忍不住來到馬車前，探頭向車裡的人提出自己的問題。
「為什麼急著離開……你問了個奇怪的問題，我親愛的侄子。」
車裡傳來慵懶的男聲，光聽這個聲音就有種說話的人一定是攤在座位上的感覺：「如果你不想離開，大可以留在這裡等死，不過我是非走不可了。」
「您不是說山外總督無力清繳所有的反抗者，才會送出信函來瓦解他們的聯盟嗎？」
年輕騎士十分驚訝，但車裡的人卻只回以不屑的話語：「那些鬼話騙騙山溝里的野人也就罷了，怎麼連你都信以為真了，我親愛的侄子啊。」
「更何況，就算山外總督真的沒有足夠的兵力，那又能怎麼樣呢？」說完，車中人發出低沉的嗤笑聲：「別忘了半島就在旁邊盯著呢，只消一兩個月的時間，半島的主力部隊就會抵達山外地區，到時候不管什麼反抗軍都得死。」
「就算那些蠢貨能打贏野戰又如何，只要山外總督退守要塞，他們還能在兩個月內攻破權杖塔和聖杯塔這兩座大城？」
「但是……還有我們的援軍……」
「你不會真以為國王陛下會派出軍隊來支援這群一定會失敗的白痴吧，我親愛的侄子，你怎麼可以這麼天真。」車裡的人忍不住開始嘲笑外面的騎士：「好吧，真的說一點援助都沒有是不可能的，但絕不可能是西境的軍隊，最多掏點錢幫他們收買幾支傭兵隊——總得給他們點信心。」
「這……如果援軍是假的，那麼葬禮……」
「當然是假的了。」
使團提出的要回去西邊老家的理由便是特使家族的一位長者去世了，作為家庭成員，特使本人必須回去參加葬禮。按照特使的說法，替換的使團已經在路上，不日便可抵達。但是從現在的情勢上看，這恐怕是特使大人編出來方便脫身的藉口。
「那我們來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騎士滿面困惑，但是車裡的人卻對他的提問感到歡喜：「你終於問到點子上了，我親愛的侄子。」
遮住車窗的帘布被拉開，露出一張蒼白而倦怠的臉。
那是夏爾·莫里斯·塔列洪，西境那位太陽王的左膀右臂。他曾經作為外交官訪問過岸堡——那時候羅馬城還沒有建立，整個半島仍然只有『麥歇提』這個新世界原住民起的名字。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整個新世界最了解羅馬的人。
「我們的那位太陽王陛下對北境的土地垂涎已久，這你應該知道。」
「當然，法林城裡沒有一個人不知道這件事。」年輕的騎士點點頭說道：「不過這和我們的行動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我的孩子。」塔列洪激動起來連『我親愛的侄子』都不說了：「國王陛下想要統治北境，誰會對此感到不滿呢？」
「呃……北境的領主們？」
「當然，他們也算。不過他們可沒能力阻止西境的軍隊，所以算不上敵人，最多只能說是障礙。」塔列洪的笑容中帶著相當程度的陰森：「我們的敵人從始至終只有一家，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