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西關風情
送走二人，周楓又閒極無聊了起來。
他想起來今天連早飯都還沒吃，也就起了出門的心思。
說實在的，昨天幾乎全程都是黃包車夫拉著他到處採購，至今還沒來得及認真感受這個時代廣州西關的人文風貌。
走出大院，一陣熱浪迎面襲來。
一院之隔，院裡祥和安靜，院外卻是熙熙攘攘，恍若身處兩個不同的世界。
「先生，買花嗎？」
攔住周楓去路的是一個白鬍子老伯，他的肩上挑著兩筐花卉，極力的向他推銷著：「您瞧瞧，瞧好了，我指定給您個實惠價！要是您不方便，我還可以送貨上門！」
老人的花白的鬍鬚很長、很長，估摸著不下於三寸，同時也很濃密。
他兩鬢同樣花白，但頭頂卻是光禿禿的，太陽照在上頭，像個會發光的大燈泡，很滑稽，叫人有些忍俊不禁。
他身著一身長衫，各處還有斑駁的污痕，身上隱隱的還透著一股酸臭味。
在周楓眼裡，他的那身長衫，簡直就跟破麻袋差不多，縫補數十處，依舊有不少的破洞，隱隱的還有股霉味兒，刺得人鼻子發癢！
擺脫了白鬍子老人，周楓準備尋個吃飯的地兒，剛巧，街道轉角處就有好幾個食鋪。
周楓稍微思忖了一下，就找了個看起來比較乾淨的粥鋪坐了下來。
店名叫做『春芽粥鋪』。
「老闆，吃點什麼？」
招呼他的是一個小妹，態度很熱情，動作也很利落。
周楓下意識的望了望牆上用粉筆歪歪斜斜寫著的菜單，指了指道：「給我來份艇仔粥，順便再來一份油炸鬼（油條）！」
「好嘞，馬上就來，先生你稍等一下，呵呵......」
這位叫做『春芽』的小妹憨憨的笑道。
她的行為舉止，給人一種土裡土氣的感覺，顯然不像是本地土生土長的廣州人。
多半是從鄉下來廣州討生活的。
廣州城這幾年發展日新月異，像『春芽』這樣到廣州發展的人著實不少。
周楓兀自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沒滋沒味，好在比較解渴。
「糖葫蘆、甜滋滋的糖葫蘆，三個銅板一串，五個銅板有兩串了嘿......」
「祖傳剃頭手藝，保證剃得您神清氣爽......」
「賣掃帚賣刷子勒~」
這些尋常的叫賣技藝，自然吸引不到多少客人，可賣欖的小販叫賣聲剛響起，一堆原本不知在哪個角落的孩子就呼朋喚友的奔來。
賣沙欖的小販仿若見慣不驚的似的，神情自若，拉長腔調，一如既往的唱著他的賣欖歌：
「沙欖啵，茶窖貨，一分錢，買兩個。唔好食，咪逗貨（不要給錢）。食落爽甜無渣啵，食過好食呢，再回來買過！」
小販唱得有板有眼，朗聲遠播，不僅吸引那些小蘿蔔頭，就連行色匆匆的行人，也不由得駐足掏錢買欖。
等賣沙欖的小販走街串巷，身影在這條長長的街道消失，街頭的位置又響起了一陣『嘀嘀嗒嗒』的嗩吶聲。
熟悉的人自然清楚，這是賣雞公欖的小販來了！
果然，在嗩吶聲響起片刻，叫賣聲緊接著就響了起來：「雞公欖，一分錢，兩隻欖。」
隨後，熱鬧的街頭走來一隻紙制的五彩大公雞。
這些賣欖的小販別出心裁，用竹和紙片編製成一個大公雞，腹部是空的，把人套在裡面，用背帶背起，人隨雞走，欖就全放在『雞腔』里。
小孩們聽見了叫賣聲，烏泱泱的圍了上去。
周楓看見，宋鋼、宋鐵兄弟倆就在這波小孩裡邊，羨慕的看著其他孩子買欖。
宋鐵也看見了周楓，拍拍自己哥哥宋鋼的胳膊，往粥鋪這邊指了指，相互嘀嘀咕咕的商量了一陣。
然後，這倆小子就慢慢的挪步過來。
是的，沒錯，就是挪，跟黃花閨女頭一遭上花轎的情形差不多，像是渾身上下都寫著『不好意思』這幾個字。
周楓乾脆招手喊他們過來，揉了揉他們滿是熱汗的腦門問道：「吃飯了沒，沒吃就跟周叔一起，想吃什麼隨便點。」
路邊攤他還是請的起的，
好歹也賣幾件工業紀念品忽悠到一筆錢，暫時還沒那麼困頓。
倆小子齊齊搖頭道：「不想吃。」
言下之意就是午飯吃過了！
看著這倆小子兩道眉毛都快要打結的糾結神情，周楓不禁有些好笑，逗他們道：「那就坐著看周叔叔吃......」
說著，還品嘗了一勺艇仔粥，發現很鮮、很香，喝下去，腸胃都覺得溫溫潤潤的。
他不知道這家粥鋪的艇仔粥正不正宗，反正挺合他胃口的。
宋鋼、宋鐵兄弟倆坐在邊上的長板凳上，如坐針氈，誰也不敢先開口問周楓要錢，相互推諉，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僵持了兩三分鐘，這兄弟倆像是要打退堂鼓的時候，周楓突然伸手摸了摸口袋，遞給他們十來個銅板：「喏，去吧，再糾結下去，賣雞公欖的小販都要走了！」
宋鐵的雙眸陡然瞪大，跟表情包似的，『吃了一鯨』，作為哥哥的宋鋼同樣喜出望外，禿嚕嘴似的說了句周叔，然後拉起弟弟就沖小販狂奔而去，差點沒把鞋子褲子給跑掉。
「老闆，你認識宋先生？」
春芽端著艇仔走過來，順帶著問了一句。
「哦，我新搬來的，跟宋兄有點交情。」
粥鋪老闆認識宋鋼、宋鐵兄弟倆，知道宋如晦一家，周楓並不意外。
畢竟，這倆小子成天在附近街面上躥，兜里還三不五時的揣著宋如晦給他們哥倆的午飯錢、零花錢，時常照顧小販們生意。
這一來二去的，小販們早就對這倆小子不陌生了。
當然，也可能是小販們盯上這兄弟倆兜里的銅板了......
這會兒店裡只有周楓一個客人，春芽回到廚台位置切菜，偶爾還往灶里添幾根柴火。
周楓吃得滿頭汗，下意識的找紙巾，旋即才想起來這是民國，普通人上大號普遍用側籌的年代。
他有些慶幸穿越的是近代，工業文明蓬勃發展的年代，更遙遠一些的古人，如廁通常都是在野外方便，就地取材，使用樹葉、鵝卵石、土塊之類的一擦了事。
只要想想用這些東西擦屁股，周楓就下意識的菊花一緊。
他想起來今天連早飯都還沒吃，也就起了出門的心思。
說實在的，昨天幾乎全程都是黃包車夫拉著他到處採購，至今還沒來得及認真感受這個時代廣州西關的人文風貌。
走出大院，一陣熱浪迎面襲來。
一院之隔，院裡祥和安靜，院外卻是熙熙攘攘，恍若身處兩個不同的世界。
「先生，買花嗎？」
攔住周楓去路的是一個白鬍子老伯，他的肩上挑著兩筐花卉，極力的向他推銷著：「您瞧瞧，瞧好了，我指定給您個實惠價！要是您不方便，我還可以送貨上門！」
老人的花白的鬍鬚很長、很長，估摸著不下於三寸，同時也很濃密。
他兩鬢同樣花白，但頭頂卻是光禿禿的，太陽照在上頭，像個會發光的大燈泡，很滑稽，叫人有些忍俊不禁。
他身著一身長衫，各處還有斑駁的污痕，身上隱隱的還透著一股酸臭味。
在周楓眼裡，他的那身長衫，簡直就跟破麻袋差不多，縫補數十處，依舊有不少的破洞，隱隱的還有股霉味兒，刺得人鼻子發癢！
擺脫了白鬍子老人，周楓準備尋個吃飯的地兒，剛巧，街道轉角處就有好幾個食鋪。
周楓稍微思忖了一下，就找了個看起來比較乾淨的粥鋪坐了下來。
店名叫做『春芽粥鋪』。
「老闆，吃點什麼？」
招呼他的是一個小妹，態度很熱情，動作也很利落。
周楓下意識的望了望牆上用粉筆歪歪斜斜寫著的菜單，指了指道：「給我來份艇仔粥，順便再來一份油炸鬼（油條）！」
「好嘞，馬上就來，先生你稍等一下，呵呵......」
這位叫做『春芽』的小妹憨憨的笑道。
她的行為舉止，給人一種土裡土氣的感覺，顯然不像是本地土生土長的廣州人。
多半是從鄉下來廣州討生活的。
廣州城這幾年發展日新月異，像『春芽』這樣到廣州發展的人著實不少。
周楓兀自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沒滋沒味，好在比較解渴。
「糖葫蘆、甜滋滋的糖葫蘆，三個銅板一串，五個銅板有兩串了嘿......」
「祖傳剃頭手藝，保證剃得您神清氣爽......」
「賣掃帚賣刷子勒~」
這些尋常的叫賣技藝，自然吸引不到多少客人，可賣欖的小販叫賣聲剛響起，一堆原本不知在哪個角落的孩子就呼朋喚友的奔來。
賣沙欖的小販仿若見慣不驚的似的，神情自若，拉長腔調，一如既往的唱著他的賣欖歌：
「沙欖啵，茶窖貨，一分錢，買兩個。唔好食，咪逗貨（不要給錢）。食落爽甜無渣啵，食過好食呢，再回來買過！」
小販唱得有板有眼，朗聲遠播，不僅吸引那些小蘿蔔頭，就連行色匆匆的行人，也不由得駐足掏錢買欖。
等賣沙欖的小販走街串巷，身影在這條長長的街道消失，街頭的位置又響起了一陣『嘀嘀嗒嗒』的嗩吶聲。
熟悉的人自然清楚，這是賣雞公欖的小販來了！
果然，在嗩吶聲響起片刻，叫賣聲緊接著就響了起來：「雞公欖，一分錢，兩隻欖。」
隨後，熱鬧的街頭走來一隻紙制的五彩大公雞。
這些賣欖的小販別出心裁，用竹和紙片編製成一個大公雞，腹部是空的，把人套在裡面，用背帶背起，人隨雞走，欖就全放在『雞腔』里。
小孩們聽見了叫賣聲，烏泱泱的圍了上去。
周楓看見，宋鋼、宋鐵兄弟倆就在這波小孩裡邊，羨慕的看著其他孩子買欖。
宋鐵也看見了周楓，拍拍自己哥哥宋鋼的胳膊，往粥鋪這邊指了指，相互嘀嘀咕咕的商量了一陣。
然後，這倆小子就慢慢的挪步過來。
是的，沒錯，就是挪，跟黃花閨女頭一遭上花轎的情形差不多，像是渾身上下都寫著『不好意思』這幾個字。
周楓乾脆招手喊他們過來，揉了揉他們滿是熱汗的腦門問道：「吃飯了沒，沒吃就跟周叔一起，想吃什麼隨便點。」
路邊攤他還是請的起的，
好歹也賣幾件工業紀念品忽悠到一筆錢，暫時還沒那麼困頓。
倆小子齊齊搖頭道：「不想吃。」
言下之意就是午飯吃過了！
看著這倆小子兩道眉毛都快要打結的糾結神情，周楓不禁有些好笑，逗他們道：「那就坐著看周叔叔吃......」
說著，還品嘗了一勺艇仔粥，發現很鮮、很香，喝下去，腸胃都覺得溫溫潤潤的。
他不知道這家粥鋪的艇仔粥正不正宗，反正挺合他胃口的。
宋鋼、宋鐵兄弟倆坐在邊上的長板凳上，如坐針氈，誰也不敢先開口問周楓要錢，相互推諉，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僵持了兩三分鐘，這兄弟倆像是要打退堂鼓的時候，周楓突然伸手摸了摸口袋，遞給他們十來個銅板：「喏，去吧，再糾結下去，賣雞公欖的小販都要走了！」
宋鐵的雙眸陡然瞪大，跟表情包似的，『吃了一鯨』，作為哥哥的宋鋼同樣喜出望外，禿嚕嘴似的說了句周叔，然後拉起弟弟就沖小販狂奔而去，差點沒把鞋子褲子給跑掉。
「老闆，你認識宋先生？」
春芽端著艇仔走過來，順帶著問了一句。
「哦，我新搬來的，跟宋兄有點交情。」
粥鋪老闆認識宋鋼、宋鐵兄弟倆，知道宋如晦一家，周楓並不意外。
畢竟，這倆小子成天在附近街面上躥，兜里還三不五時的揣著宋如晦給他們哥倆的午飯錢、零花錢，時常照顧小販們生意。
這一來二去的，小販們早就對這倆小子不陌生了。
當然，也可能是小販們盯上這兄弟倆兜里的銅板了......
這會兒店裡只有周楓一個客人，春芽回到廚台位置切菜，偶爾還往灶里添幾根柴火。
周楓吃得滿頭汗，下意識的找紙巾，旋即才想起來這是民國，普通人上大號普遍用側籌的年代。
他有些慶幸穿越的是近代，工業文明蓬勃發展的年代，更遙遠一些的古人，如廁通常都是在野外方便，就地取材，使用樹葉、鵝卵石、土塊之類的一擦了事。
只要想想用這些東西擦屁股，周楓就下意識的菊花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