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自行車
早上出門尋了攤子吃了混沌，皮薄不薄，餡兒厚不厚，周楓不清楚，昨兒個酒喝多了，頭昏腦漲。四肢乏力。
坐在窗台位置，抽了好幾根煙，想了不少心思，提筆寫了寥寥千百來字，周楓覺得有些累了，他拉開抽屜從裡頭拿出一把銅板，想出去尋點樂子打發一下時間。
「周叔，我............我們............請你次（吃）涼粉！」
低頭一看，宋鋼宋鐵兄弟倆小心翼翼的端著個海碗過來。
周楓是關門不是，開門也不是，忙讓開道，下意識說：「甜麼？」
「可甜了，比湯圓還甜。」
「你倆還記得湯圓的味道？」周楓驚奇問道。
「那當然，」宋鐵下意識舔了舔嘴唇，「我爹不讓我多吃甜的，鎖住柜子里，睡醒發現眼淚流幹了，口水還在流。」
周楓拍了一下這小子的腦門，「你個小饞嘴小鬼！」
他領著這倆小子進屋，涼粉直接讓兄弟倆分著吃，還把自己剩下的半袋子炒糖塞給宋鋼。
「你爹怎麼不送你去上學？」周楓問道。
「爹讓我帶弟弟玩。」
宋鋼比宋鐵大了將近兩歲，性子比較沉穩，宋鐵在外人面前表現得乖巧懵懂，但卻是個藏奸的，十足的惹禍精，平時闖禍沒少甩鍋給哥哥。
周楓擔心這倆毛孩子把屋裡折騰得亂七八糟，琢磨了個主意，開口道：「給你們講個·故事，想聽不？」
「好啊。」宋鋼點點頭，神情略帶含蓄，雙手抓著衣服，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像是學生面對著古板嚴厲的夫子。
宋鐵眼珠子跟車軲轆的轉了幾下，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周楓背後，很是狗腿的給他捶背揉肩：「周叔，你給我們講新故事吧。」
「那你們都聽過些什麼故事？」周楓頭大如斗，有些後悔自討苦吃。
「《西遊記》、《水滸傳》、《聊齋》、《封神榜》......」宋鋼掰著手指頭很是實誠的一一列舉，然後補充道：「爹爹每天都會給我們講故事。」
「算了，我還是教你們唱歌吧！」
周楓不容分說，沒給他們任何機會，「啦啦啦/啦啦啦/我是賣報的小行家/不等天明去等派報/一面走一面叫......」
「叮鈴鈴~~」
大院裡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響。
原本平靜的大院，也霎時間變得熱鬧起來，聊得熱火朝天，哪怕周楓的屋子離大院入口較遠，也依稀聽到了一些。
「腳踏車？！」
原本犯困的宋鋼宋鐵兄弟倆立馬龍精虎猛，腳下挽了鞋就要往外跑，如同餓狗撲食一般，眸子裡散發著湛湛精光。
周楓只得掩門跟了出去，順便看看熱鬧。
自行車，又名「自由車」，《辭源》上叫「自轉車」，習俗叫做「腳踏車」，還有人顛倒過來叫「踏腳車」，北方又叫「鋼絲車」。
到了廣州，自行車又叫「腳踏單車」，簡稱「單車」。
「包租公，威水喔！」
「包租公，你這台腳踏車多少錢？」
「包租公，是不是借我騎兩天，我不騎出去，就在大院裡轉轉......」
一堆人圍著大院的包租公，好話不要錢的送上，不是艷羨包租公有錢，就是好奇腳踏單車。
一開始，包租公還客氣兩句，聽多了奉承話就感覺一群人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叫，直接扒拉開人群，怒氣沖沖道：「吃多點大頭菜吧你！還把腳踏車借給你騎，想都別想！」
「包租公，用不著這麼氣沖沖吧？」有老人試圖調和，避免衝突。
包租公瞥了他一眼，看著他七十多歲的份上，稍微消了消氣，嘴角上翹：「反正借是不可能借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借。」
「孤寒吝嗇！」
幾個氣性大的年輕人憤憤不平的離開。
包租公向來眼高於頂，自詡富貴人家，跟這些窮鬼租客不是一個階層，伸出脖子沖樓上喊：「桂芳，拿串鞭炮下來，咱們賀一賀它！」
說著巴掌還扇了一下自行車座椅，表情得意洋洋，仿佛一隻頂著火紅色雞冠到處炫耀的雄雞。
不久，二樓窗戶推開，包租婆探頭出來，見到下面不住撥鈴的包租公，面色一喜。
「哎，腳踏車，好好好，鞭炮馬上就到！」
自行車在這個年代是毫無疑問的大件，沒有一百多個大洋壓根就下不來，普通除了羨慕嫉妒恨，毫無辦法。
此外，即便自行車買下來了，也並非萬事大吉，因為還得上牌上稅，類似於車船稅，每個季度都得按時到相關部門繳納。
「哈哈哈~今天老娘家裡添了腳踏車，是得賀它一賀！」包租婆笑得跟彌勒佛似的，見牙不見齒，大屁股不著痕跡的把往更前湊的婦女擠開。
沒一會就噼里啪啦起來，留下滿地的紅色炮仗碎紙。
「包租公、包租婆，你們添了大件，是不是該擺酒啊？」
有人湧上來，見縫插針的提議道。
周楓順著聲音望去，發現是幾個老油條，滿臉的奉承，眼睛裡像是冒著綠光，十足像地獄中爬上來的餓鬼。
話音才落下，立馬有人跟著起鬨，哪怕明知希望不大，但依舊抱著萬一的想法。
能蹭頓好吃的，誰不樂呵呢？
包租公還沒說話，包租婆倒是先惱了，雙手叉腰開始罵人，髒話飆飛，把人罵得氣血倒涌。
眼見旗開得勝，包租婆也懶得乘勝追擊，圍著腳踏車轉了一圈，滿臉的好奇之色，然後想到一個關鍵的問題，扯了扯包租公的袖子：「不對呀，我記得你不會騎腳踏車......」
包租公甩了甩袖子，咳嗽了一聲清清嗓子，「腳踏車嘛，有什麼難的，阿叔我天賦異稟，學什麼都快！不就是腳踏車嘛，灑灑水啦，一上手就懂！」
眾人一陣噓聲，喝倒彩！
「哎哎，你們別不信，聽我狡辯......啊呸，解釋！」包租公整了整身上的唐裝，像只癩蛤蟆一樣想要跳上前理論。、
說著說著還要當場演練他的騎車技術是何等的『精湛』。
包租婆對他知根知底，擔心他出糗，忙抱著他的腰阻止。
坐在窗台位置，抽了好幾根煙，想了不少心思，提筆寫了寥寥千百來字，周楓覺得有些累了，他拉開抽屜從裡頭拿出一把銅板，想出去尋點樂子打發一下時間。
「周叔，我............我們............請你次（吃）涼粉！」
低頭一看，宋鋼宋鐵兄弟倆小心翼翼的端著個海碗過來。
周楓是關門不是，開門也不是，忙讓開道，下意識說：「甜麼？」
「可甜了，比湯圓還甜。」
「你倆還記得湯圓的味道？」周楓驚奇問道。
「那當然，」宋鐵下意識舔了舔嘴唇，「我爹不讓我多吃甜的，鎖住柜子里，睡醒發現眼淚流幹了，口水還在流。」
周楓拍了一下這小子的腦門，「你個小饞嘴小鬼！」
他領著這倆小子進屋，涼粉直接讓兄弟倆分著吃，還把自己剩下的半袋子炒糖塞給宋鋼。
「你爹怎麼不送你去上學？」周楓問道。
「爹讓我帶弟弟玩。」
宋鋼比宋鐵大了將近兩歲，性子比較沉穩，宋鐵在外人面前表現得乖巧懵懂，但卻是個藏奸的，十足的惹禍精，平時闖禍沒少甩鍋給哥哥。
周楓擔心這倆毛孩子把屋裡折騰得亂七八糟，琢磨了個主意，開口道：「給你們講個·故事，想聽不？」
「好啊。」宋鋼點點頭，神情略帶含蓄，雙手抓著衣服，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像是學生面對著古板嚴厲的夫子。
宋鐵眼珠子跟車軲轆的轉了幾下，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周楓背後，很是狗腿的給他捶背揉肩：「周叔，你給我們講新故事吧。」
「那你們都聽過些什麼故事？」周楓頭大如斗，有些後悔自討苦吃。
「《西遊記》、《水滸傳》、《聊齋》、《封神榜》......」宋鋼掰著手指頭很是實誠的一一列舉，然後補充道：「爹爹每天都會給我們講故事。」
「算了，我還是教你們唱歌吧！」
周楓不容分說，沒給他們任何機會，「啦啦啦/啦啦啦/我是賣報的小行家/不等天明去等派報/一面走一面叫......」
「叮鈴鈴~~」
大院裡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響。
原本平靜的大院，也霎時間變得熱鬧起來，聊得熱火朝天，哪怕周楓的屋子離大院入口較遠，也依稀聽到了一些。
「腳踏車？！」
原本犯困的宋鋼宋鐵兄弟倆立馬龍精虎猛，腳下挽了鞋就要往外跑，如同餓狗撲食一般，眸子裡散發著湛湛精光。
周楓只得掩門跟了出去，順便看看熱鬧。
自行車，又名「自由車」，《辭源》上叫「自轉車」，習俗叫做「腳踏車」，還有人顛倒過來叫「踏腳車」，北方又叫「鋼絲車」。
到了廣州，自行車又叫「腳踏單車」，簡稱「單車」。
「包租公，威水喔！」
「包租公，你這台腳踏車多少錢？」
「包租公，是不是借我騎兩天，我不騎出去，就在大院裡轉轉......」
一堆人圍著大院的包租公，好話不要錢的送上，不是艷羨包租公有錢，就是好奇腳踏單車。
一開始，包租公還客氣兩句，聽多了奉承話就感覺一群人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叫，直接扒拉開人群，怒氣沖沖道：「吃多點大頭菜吧你！還把腳踏車借給你騎，想都別想！」
「包租公，用不著這麼氣沖沖吧？」有老人試圖調和，避免衝突。
包租公瞥了他一眼，看著他七十多歲的份上，稍微消了消氣，嘴角上翹：「反正借是不可能借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借。」
「孤寒吝嗇！」
幾個氣性大的年輕人憤憤不平的離開。
包租公向來眼高於頂，自詡富貴人家，跟這些窮鬼租客不是一個階層，伸出脖子沖樓上喊：「桂芳，拿串鞭炮下來，咱們賀一賀它！」
說著巴掌還扇了一下自行車座椅，表情得意洋洋，仿佛一隻頂著火紅色雞冠到處炫耀的雄雞。
不久，二樓窗戶推開，包租婆探頭出來，見到下面不住撥鈴的包租公，面色一喜。
「哎，腳踏車，好好好，鞭炮馬上就到！」
自行車在這個年代是毫無疑問的大件，沒有一百多個大洋壓根就下不來，普通除了羨慕嫉妒恨，毫無辦法。
此外，即便自行車買下來了，也並非萬事大吉，因為還得上牌上稅，類似於車船稅，每個季度都得按時到相關部門繳納。
「哈哈哈~今天老娘家裡添了腳踏車，是得賀它一賀！」包租婆笑得跟彌勒佛似的，見牙不見齒，大屁股不著痕跡的把往更前湊的婦女擠開。
沒一會就噼里啪啦起來，留下滿地的紅色炮仗碎紙。
「包租公、包租婆，你們添了大件，是不是該擺酒啊？」
有人湧上來，見縫插針的提議道。
周楓順著聲音望去，發現是幾個老油條，滿臉的奉承，眼睛裡像是冒著綠光，十足像地獄中爬上來的餓鬼。
話音才落下，立馬有人跟著起鬨，哪怕明知希望不大，但依舊抱著萬一的想法。
能蹭頓好吃的，誰不樂呵呢？
包租公還沒說話，包租婆倒是先惱了，雙手叉腰開始罵人，髒話飆飛，把人罵得氣血倒涌。
眼見旗開得勝，包租婆也懶得乘勝追擊，圍著腳踏車轉了一圈，滿臉的好奇之色，然後想到一個關鍵的問題，扯了扯包租公的袖子：「不對呀，我記得你不會騎腳踏車......」
包租公甩了甩袖子，咳嗽了一聲清清嗓子，「腳踏車嘛，有什麼難的，阿叔我天賦異稟，學什麼都快！不就是腳踏車嘛，灑灑水啦，一上手就懂！」
眾人一陣噓聲，喝倒彩！
「哎哎，你們別不信，聽我狡辯......啊呸，解釋！」包租公整了整身上的唐裝，像只癩蛤蟆一樣想要跳上前理論。、
說著說著還要當場演練他的騎車技術是何等的『精湛』。
包租婆對他知根知底，擔心他出糗，忙抱著他的腰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