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籃球賽
凌晨的老街，自然是沒什麼人的，除了幾處夜宵攤還守候著不是很多的生意。
這一片畢竟是居民區，沒有沙面的繁華時髦，也不像陳塘那樣楊柳岸，曉風殘月。
夜宵攤亮著兩盞煤油燈。
光很暗，只能隱約可見，隔得稍遠一些，甚至完全看不真切。
周楓三人選定一處攤子。
夜宵攤老闆在打瞌睡，胳膊肘倚在桌子上，腦袋一掉一掉的。
只有一桌客人，看樣子是一位舞女在給他的金主醒酒，金主小帳篷支得老高，手上也不老實，舞女欲情故縱，倆人說著各種叫人面紅耳赤的情話。
「嗨嗨，生意上門了！」周楓推搡了老闆一下。
空氣中，
瀰漫著老湯熬開的沁人心脾的香味，寂靜燃燒的木柴，突然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哦，老闆三位對吧，想吃點什麼？」老闆抬手使勁兒搓了把臉，有些意興闌珊的問了一句。
你不能責怪他不夠熱情，禮儀方面也馬馬虎虎。
在正常人家都窩在被窩裡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時間，在外受著冷風熬夜苦等著零零星星的幾個客人，如火的熱情也會被漸漸澆滅。
「給我上一大盤五香田螺，酒有吧，再給我溫上一壺。」周楓說著準備結帳。
「哎喲，老闆，除了這些，還要點啥？」老闆雙手在圍裙上抹了一下，然後揭開鍋蓋，準備溫酒，「田雞要不要，鮮嫩可口，肥的很。」
周楓猶豫了一下，思及也花不了多少錢，便點頭道：「來一份嘗嘗。」
「倩倩......你別跑......我知道你怕疼......輕點就好......」
「倩倩......你怎麼......不叫了？」
隔壁桌肥頭大耳的中年人醉醺醺的說著撩撥諸人心弦的話。
舞女哪怕臉皮再厚，也禁不住他的鹹豬手，直接在桌上排出九文大錢，扶起他就走了，撂下一句：「老闆，錢擱桌子上了！」
周楓三人喝著熱騰騰的茶水，等了沒一會兒，田螺、田雞、燒酒就全端上來了。
三杯下肚，酒肉與歡，談天說地。
宋如晦說起了兩個兒子天天闖禍的屁事，何舟主動向周、宋二人請教追女孩子的技巧套路。
......
次日。
周楓抱著一大堆滿是穢物去找李嬸兒，恰巧李嬸兒不在，又遇到梁玉珠。
小姑娘的聲音從裡邊傳來，打開門，問道：
「周楓，你找我媽幫你洗衣服？」
「嗯，你媽不在就算了，待會我再過來。」
「你放下，我幫你洗。」
小姑娘的聲音帶著幾分竊喜。
「哦。」周楓沒把木盆放下，反而有點坐蠟。
按理說，裁縫鋪接來的洗衣生意，小姑娘也的確幫著洗了不少，周楓的衣服交給她洗，貌似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然而，自從上次見過這小姑娘把他內褲當仇人一樣揉搓，周楓就渾身不自在！
小姑娘見周楓依然挎著盆，情緒有些不大高興，開了一半的門繼續打開，深吸了口氣：
「你進來吧？」
周楓沒動。
屋裡沒人，他隨梁玉珠這個小丫頭進去待一塊算怎麼回事？
小姑娘吐了吐舌頭，有些後悔上次生生搓碎了他的一條內褲，讓他看到自己暴力的一面。
小薇姐姐說過，有本事的男人都喜歡淑女，不喜歡男人婆......
等她把門完全打開，周楓才走了進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屋裡很狹窄，沒有什麼客廳臥室之分，只有一張吃飯的桌子，李嬸兒夫妻倆睡一張床，另一張則屬於梁玉珠的床，二者中間用一塊帘布隔開。
小姑娘給周楓端了一杯開水，送來了一個菸灰缸，她樂意往周楓跟前湊，看他抽菸的瀟灑，伏案寫文章的俊逸，擼鳥的慵懶......咳咳，擼的是家養鸚鵡。
她也說不清自己是怎麼了，總會莫名的想起這個高大的男人，痴痴一笑。
湊近他，他身上的氣息撩撥得她心砰砰跳個不停，恨不得一輩子做他的跟屁蟲，只為了離他近一些。
「你媽呢？」
「剛出門買菜去了，說是我爸的一個老鄉今天要來，得備幾個好菜招待。」
小姑娘坐在周楓對面，一雙水蔥似的小手撐著下巴，翹著的二郎腿，不時撓撓這兒抓抓那兒，純粹的坐沒坐相，站沒站相。
比起丁師奶那種大家閨秀的落落大方，舉止得體，實在是差得太遠。
「喂，周楓，我聽說過完年你要搬走？」
小姑娘的眸子裡滿是欽佩的目光，但面上又相當忐忑。
「嗯。」
周楓又點了一根煙，咳嗽了一下，看向窗外，準備等李嬸兒回來，順便讓她給換西褲換個鏈子。
「你別搬走好不好？」小姑娘看著周楓。
「你好煩。」
小姑娘聞言，嘴巴漲得鼓鼓的，不滿的哼了一聲。
她覺得是自己的一味討好，讓周楓有了越來越不把她當回事的資本，仗著她的喜歡，肆無忌憚。
在挎著盆兒出去的時候，她再次重重的哼了一聲，滿臉都寫滿了『我不高興』幾個字。
周楓不知道她的戲怎麼這麼多，他只想享受冬日裡純粹的慵懶。
一根煙，被他放在菸灰缸上，周楓雙手枕著頭靠坐在竹椅上，看著它慢慢地燃盡。
香菸裊裊，忽聚忽散。
周楓沒等到李嬸兒回來，反倒等來了宋如晦的罵罵咧咧聲。
「怎麼了？」周楓順手給他發了根煙，「倆臭小子又闖禍了？消消氣，這不是正常操作嗎？」
他這話反倒是助漲了宋如晦的怒火：「倆倒霉孩子，偷吃我用牛皮紙裝著藏著枕頭下的糖果也就算了，還特麼撿了一包石子詐老子！」
這倒沒有出乎周楓預料，「基操，基操，生這麼大氣不值當。」
「可特麼撿的是老牆那堆石子，尿騷味熏得整個臥室都沒法睡。」
「真的假的？」
周楓失笑。
平時宋如晦去上班，宋鋼宋鐵兄弟倆就跟放飛了的風箏似的，在街面上神出鬼沒，沒想到坑起爹來這麼狠。
「我那還有幾床被子，你先抱回去，撐到你家被子洗滌晾乾再抱回來。」身為北方人，周楓貓冬的經驗無比豐富。
「那我不跟你客氣。」宋如晦點了點頭，「對了，明天我們學校要進行一場籃球賽，你要不要去耍一耍？」
這一片畢竟是居民區，沒有沙面的繁華時髦，也不像陳塘那樣楊柳岸，曉風殘月。
夜宵攤亮著兩盞煤油燈。
光很暗，只能隱約可見，隔得稍遠一些，甚至完全看不真切。
周楓三人選定一處攤子。
夜宵攤老闆在打瞌睡，胳膊肘倚在桌子上，腦袋一掉一掉的。
只有一桌客人，看樣子是一位舞女在給他的金主醒酒，金主小帳篷支得老高，手上也不老實，舞女欲情故縱，倆人說著各種叫人面紅耳赤的情話。
「嗨嗨，生意上門了！」周楓推搡了老闆一下。
空氣中，
瀰漫著老湯熬開的沁人心脾的香味，寂靜燃燒的木柴，突然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哦，老闆三位對吧，想吃點什麼？」老闆抬手使勁兒搓了把臉，有些意興闌珊的問了一句。
你不能責怪他不夠熱情，禮儀方面也馬馬虎虎。
在正常人家都窩在被窩裡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時間，在外受著冷風熬夜苦等著零零星星的幾個客人，如火的熱情也會被漸漸澆滅。
「給我上一大盤五香田螺，酒有吧，再給我溫上一壺。」周楓說著準備結帳。
「哎喲，老闆，除了這些，還要點啥？」老闆雙手在圍裙上抹了一下，然後揭開鍋蓋，準備溫酒，「田雞要不要，鮮嫩可口，肥的很。」
周楓猶豫了一下，思及也花不了多少錢，便點頭道：「來一份嘗嘗。」
「倩倩......你別跑......我知道你怕疼......輕點就好......」
「倩倩......你怎麼......不叫了？」
隔壁桌肥頭大耳的中年人醉醺醺的說著撩撥諸人心弦的話。
舞女哪怕臉皮再厚，也禁不住他的鹹豬手，直接在桌上排出九文大錢，扶起他就走了，撂下一句：「老闆，錢擱桌子上了！」
周楓三人喝著熱騰騰的茶水，等了沒一會兒，田螺、田雞、燒酒就全端上來了。
三杯下肚，酒肉與歡，談天說地。
宋如晦說起了兩個兒子天天闖禍的屁事，何舟主動向周、宋二人請教追女孩子的技巧套路。
......
次日。
周楓抱著一大堆滿是穢物去找李嬸兒，恰巧李嬸兒不在，又遇到梁玉珠。
小姑娘的聲音從裡邊傳來，打開門，問道：
「周楓，你找我媽幫你洗衣服？」
「嗯，你媽不在就算了，待會我再過來。」
「你放下，我幫你洗。」
小姑娘的聲音帶著幾分竊喜。
「哦。」周楓沒把木盆放下，反而有點坐蠟。
按理說，裁縫鋪接來的洗衣生意，小姑娘也的確幫著洗了不少，周楓的衣服交給她洗，貌似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然而，自從上次見過這小姑娘把他內褲當仇人一樣揉搓，周楓就渾身不自在！
小姑娘見周楓依然挎著盆，情緒有些不大高興，開了一半的門繼續打開，深吸了口氣：
「你進來吧？」
周楓沒動。
屋裡沒人，他隨梁玉珠這個小丫頭進去待一塊算怎麼回事？
小姑娘吐了吐舌頭，有些後悔上次生生搓碎了他的一條內褲，讓他看到自己暴力的一面。
小薇姐姐說過，有本事的男人都喜歡淑女，不喜歡男人婆......
等她把門完全打開，周楓才走了進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屋裡很狹窄，沒有什麼客廳臥室之分，只有一張吃飯的桌子，李嬸兒夫妻倆睡一張床，另一張則屬於梁玉珠的床，二者中間用一塊帘布隔開。
小姑娘給周楓端了一杯開水，送來了一個菸灰缸，她樂意往周楓跟前湊，看他抽菸的瀟灑，伏案寫文章的俊逸，擼鳥的慵懶......咳咳，擼的是家養鸚鵡。
她也說不清自己是怎麼了，總會莫名的想起這個高大的男人，痴痴一笑。
湊近他，他身上的氣息撩撥得她心砰砰跳個不停，恨不得一輩子做他的跟屁蟲，只為了離他近一些。
「你媽呢？」
「剛出門買菜去了，說是我爸的一個老鄉今天要來，得備幾個好菜招待。」
小姑娘坐在周楓對面，一雙水蔥似的小手撐著下巴，翹著的二郎腿，不時撓撓這兒抓抓那兒，純粹的坐沒坐相，站沒站相。
比起丁師奶那種大家閨秀的落落大方，舉止得體，實在是差得太遠。
「喂，周楓，我聽說過完年你要搬走？」
小姑娘的眸子裡滿是欽佩的目光，但面上又相當忐忑。
「嗯。」
周楓又點了一根煙，咳嗽了一下，看向窗外，準備等李嬸兒回來，順便讓她給換西褲換個鏈子。
「你別搬走好不好？」小姑娘看著周楓。
「你好煩。」
小姑娘聞言，嘴巴漲得鼓鼓的，不滿的哼了一聲。
她覺得是自己的一味討好，讓周楓有了越來越不把她當回事的資本，仗著她的喜歡，肆無忌憚。
在挎著盆兒出去的時候，她再次重重的哼了一聲，滿臉都寫滿了『我不高興』幾個字。
周楓不知道她的戲怎麼這麼多，他只想享受冬日裡純粹的慵懶。
一根煙，被他放在菸灰缸上，周楓雙手枕著頭靠坐在竹椅上，看著它慢慢地燃盡。
香菸裊裊，忽聚忽散。
周楓沒等到李嬸兒回來，反倒等來了宋如晦的罵罵咧咧聲。
「怎麼了？」周楓順手給他發了根煙，「倆臭小子又闖禍了？消消氣，這不是正常操作嗎？」
他這話反倒是助漲了宋如晦的怒火：「倆倒霉孩子，偷吃我用牛皮紙裝著藏著枕頭下的糖果也就算了，還特麼撿了一包石子詐老子！」
這倒沒有出乎周楓預料，「基操，基操，生這麼大氣不值當。」
「可特麼撿的是老牆那堆石子，尿騷味熏得整個臥室都沒法睡。」
「真的假的？」
周楓失笑。
平時宋如晦去上班，宋鋼宋鐵兄弟倆就跟放飛了的風箏似的，在街面上神出鬼沒，沒想到坑起爹來這麼狠。
「我那還有幾床被子，你先抱回去，撐到你家被子洗滌晾乾再抱回來。」身為北方人，周楓貓冬的經驗無比豐富。
「那我不跟你客氣。」宋如晦點了點頭，「對了，明天我們學校要進行一場籃球賽，你要不要去耍一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