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離開前的準備
東山與西關有很大的不同，這裡的商業氣息很淡，與此同時還透著一股冷漠的調子，如果說西關是富商們的聚集地，東山就是廣州政要們的盤踞之地，處處高門大宅，威武肅然。
在西關，富商們看販夫走卒的眼神，那是嗤笑，那是不屑，直接拿鼻孔看人，以標榜自己的高貴，掩飾自己缺乏底蘊，底氣不足的事實；
而在東山，這裡每個人看外來人的眼神，則是冷漠，是那種發自骨子裡的冷漠，如同高高在上的君王在俯視眾生。
這裡是權力的中心！
雖說沒有隨便一塊磚頭砸下來就能砸中局長廳長那麼誇張，但這裡政要雲集卻是不容置疑事實。
這裡很安靜，安靜得讓人心情很寧靜。
每到傍晚時分，遠處都會傳來杳杳的鐘聲，也不知是從哪座寺廟傳來的，但卻好似帶著一股滌盪雜念的神奇力量。
周楓閉上眼睛，靠著玻璃窗的沙發躺下，享受著夕陽沐浴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睜眼閉眼之間，這種久違的感受，周邊現代化的裝飾，讓他有種回到穿越之前的錯覺。
起初，周楓很錯愕，但很快又覺得有那麼點不適應。
這裡的環境很不錯，但就是人際關係很淡，不是那種『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淡，而是一種人與人之間的階級距離感。
說實話，周楓覺得有點孤獨。
是的，沒什麼好奇怪的，哪怕是習慣了孤獨，言必稱喜歡孤獨的人，在某些特殊的時候，也會產生逃離這種孤獨的想法，待到情緒穩定下來後，他們又周而復始的繼續這種孤獨。
他回了一趟青禾大院，每個人都待他很和氣，但和氣之餘，又有一種刻意的客氣，就像是鄉梓飛黃騰達之後，想要攀附、求辦事，沾好處的那種刻意奉承。
就連裁縫鋪那個被租戶們譽為『三棍子踹不出一個屁來』的老實人金寶叔，都搓著手，支支吾吾的上前和他攀話。
他理解他們，這種心思很正常，世事人情皆是如此，但理解歸理解，卻不意味著他有責任為他們盡疏家財，救他們於水火。
常言道：救急不救窮。
救濟一個窮人很簡單，但想要救濟千千萬萬個窮人，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扶貧哪怕是在後世，以國家的力量來推動，依舊一個耗心費力的麻煩事。
而且，中華民族中，真正的懶漢其實向來都是很少的，就像大院裡的租戶，天天早出晚歸，依舊只能混個半飽。
足夠努力工作，不意味著就能獲得富足的生活，因殘因疾因學等因素造成的貧苦，除了輸血式扶貧，根本沒有第二種選擇。
等到租戶們領到禮物退散開後，宋鋼宋鐵哥倆才躥過來，宋鐵更是上來直接抱大腿，死活不撒手。
「你爹呢？」周楓遞過去一塊臘肉，沖宋鋼問道。
「昨天半夜有事兒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宋鋼給周楓倒了杯茶說道。
半夜出去至今未歸，估摸就是老宋又把持不住，又偷偷跑去陳塘宿醉了！
周楓點點頭，其實在他看來，如果不是大院裡的長舌婦們胡亂嚼舌根，尋著機會就給宋鋼宋鐵兄弟倆灌輸後媽的可怕，老宋早就續上弦了，也不至於那麼麻煩。
「周叔，你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宋鐵提醒道。
「什麼事？」
「利是啊，過年的利是你到現在還沒給呢。」
「呵呵。」
周楓笑了一聲，從上衣里袋摸出來一打錢，將幾張散鈔分給他們兄弟倆，「少調皮搗蛋，不然惹惱了老宋，小心他找個兇惡的女人回家管著你們。」
好吧，周楓也在無意中成為灌輸後媽可怕思想的一員。
宋鋼宋鐵並不在意他的話，反而數著手裡的錢，先是眉開眼笑，過了一會兒又直皺眉，愁苦得活像倆小老頭。
周楓才懶得管他們倆有什麼憂愁，翹著二郎腿，喝著冒著騰騰熱氣的茶。
「哎，老周你來了。」老宋恰巧從外邊回來，手裡拿著份報紙，咚咚腳步聲響起，下一刻爽朗的笑聲立馬接續，風風火火，一屁股坐在邊上的椅子上。
「今天的報紙有什麼新鮮事？」周楓活動了下昨晚稍微有些落枕的脖子問道。
「啊！」
老宋剛才估計也沒來得及看報，眼下掃了一眼，忽然叫了一聲。
「怎麼了？」周楓正好端著茶，被他這一嚇，差點連茶水都晃蕩出來。
「你看看這裡。」老宋指著一個版面說道。
周楓看了過去，標題是：
「廣州前商會會長陳壽捐獻5萬銀元支持北伐。」
「看來，咱們民國政府還是有希望的，商人並不全是奸商。」老宋砸吧砸吧嘴，有些驚訝，也有些難以理解。
然後，他又看向了一臉平靜的周楓，問道：「老周，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個新聞，你早就知道了？」
周楓搖搖頭。
「五萬銀元吶，那得多大一筆錢。」
「捐就捐唄。」
「老周，什麼叫捐就捐唄，這可以五萬銀元，不是五銀元。」
捐的都是錢啊，又不是捐五萬的精，可以不當回事！
周楓別開臉，有些無語道：「之前捐款鬧出那麼大的亂子，現在才知道補救，有什麼用？」
早就被黑得體無完膚了！
即便有了榜樣，其他人也會心有顧慮，有錢也不會踴躍捐款。
「你認識這個陳老闆？」周楓眼角直跳，估計這傢伙爹媽跟兒子有仇吧，起這麼個名兒！
「聽說過這位大名鼎鼎的陳會長，可惜無緣相見」宋如晦搖搖頭，隨後微微沉吟道：「據說是個樂善好施的大好人，在廣州商界德高望重，很得人心。
不過，倒是有小道消息稱，這位陳老闆已經臥床小半年，病入膏肓，藥石難醫，具體的也不知是真是假，陳家一直也沒人闢謠。」
這倒更像是為了買個身後名。
不過，對於老宋說的『樂善好施』，他並未當回事。
這個世界很諷刺，很多人可能在台前時表演得悲天憫人，但誰知道他背後的男盜女娼，人前一個角色人後一個角色，他早就在網際網路時代，被那種種反轉麻木了！
拐賣人口、逼良為娼的商人，都可以在台前大談社會責任感，成為慈善家榜樣......哪怕最終這些人都被繩之以法，但依舊讓人心裡覺得不痛快，就像是種下了一根刺，一根足以將心臟扎破的刺。
儘管這種猜疑，顯得很無端，很主觀，甚至帶著惡意。
「算了，反正無論是大善人還是大惡人，都與我無關。」周楓百無聊賴，春天就是容易犯困。
宋如晦怔了一下，像是懂了，又像是沒懂，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貌似不論陳會長到底是大善人還是大惡人，也同樣與他無關。
「宋兄，有個事兒麻煩想麻煩你。」周楓猶豫了一下，而後說道：「過陣子我有事需要去上海一趟，要不你得空幫我看看房子？或者乾脆你帶著宋鋼哥倆一塊過去住陣子也沒問題。」
「這樣，你到時候把鑰匙給我，我有空就去看看，至於住進去就算了，倆皮猴子能把你家拆了！」宋如晦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直言道。
在西關，富商們看販夫走卒的眼神，那是嗤笑，那是不屑，直接拿鼻孔看人，以標榜自己的高貴，掩飾自己缺乏底蘊，底氣不足的事實；
而在東山，這裡每個人看外來人的眼神，則是冷漠，是那種發自骨子裡的冷漠，如同高高在上的君王在俯視眾生。
這裡是權力的中心！
雖說沒有隨便一塊磚頭砸下來就能砸中局長廳長那麼誇張，但這裡政要雲集卻是不容置疑事實。
這裡很安靜，安靜得讓人心情很寧靜。
每到傍晚時分，遠處都會傳來杳杳的鐘聲，也不知是從哪座寺廟傳來的，但卻好似帶著一股滌盪雜念的神奇力量。
周楓閉上眼睛，靠著玻璃窗的沙發躺下，享受著夕陽沐浴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睜眼閉眼之間，這種久違的感受，周邊現代化的裝飾，讓他有種回到穿越之前的錯覺。
起初，周楓很錯愕，但很快又覺得有那麼點不適應。
這裡的環境很不錯，但就是人際關係很淡，不是那種『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淡，而是一種人與人之間的階級距離感。
說實話，周楓覺得有點孤獨。
是的，沒什麼好奇怪的，哪怕是習慣了孤獨，言必稱喜歡孤獨的人，在某些特殊的時候，也會產生逃離這種孤獨的想法，待到情緒穩定下來後，他們又周而復始的繼續這種孤獨。
他回了一趟青禾大院，每個人都待他很和氣，但和氣之餘，又有一種刻意的客氣，就像是鄉梓飛黃騰達之後，想要攀附、求辦事，沾好處的那種刻意奉承。
就連裁縫鋪那個被租戶們譽為『三棍子踹不出一個屁來』的老實人金寶叔，都搓著手，支支吾吾的上前和他攀話。
他理解他們，這種心思很正常，世事人情皆是如此，但理解歸理解，卻不意味著他有責任為他們盡疏家財，救他們於水火。
常言道：救急不救窮。
救濟一個窮人很簡單，但想要救濟千千萬萬個窮人，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扶貧哪怕是在後世，以國家的力量來推動，依舊一個耗心費力的麻煩事。
而且，中華民族中，真正的懶漢其實向來都是很少的，就像大院裡的租戶，天天早出晚歸，依舊只能混個半飽。
足夠努力工作，不意味著就能獲得富足的生活，因殘因疾因學等因素造成的貧苦，除了輸血式扶貧，根本沒有第二種選擇。
等到租戶們領到禮物退散開後，宋鋼宋鐵哥倆才躥過來，宋鐵更是上來直接抱大腿，死活不撒手。
「你爹呢？」周楓遞過去一塊臘肉，沖宋鋼問道。
「昨天半夜有事兒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宋鋼給周楓倒了杯茶說道。
半夜出去至今未歸，估摸就是老宋又把持不住，又偷偷跑去陳塘宿醉了！
周楓點點頭，其實在他看來，如果不是大院裡的長舌婦們胡亂嚼舌根，尋著機會就給宋鋼宋鐵兄弟倆灌輸後媽的可怕，老宋早就續上弦了，也不至於那麼麻煩。
「周叔，你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宋鐵提醒道。
「什麼事？」
「利是啊，過年的利是你到現在還沒給呢。」
「呵呵。」
周楓笑了一聲，從上衣里袋摸出來一打錢，將幾張散鈔分給他們兄弟倆，「少調皮搗蛋，不然惹惱了老宋，小心他找個兇惡的女人回家管著你們。」
好吧，周楓也在無意中成為灌輸後媽可怕思想的一員。
宋鋼宋鐵並不在意他的話，反而數著手裡的錢，先是眉開眼笑，過了一會兒又直皺眉，愁苦得活像倆小老頭。
周楓才懶得管他們倆有什麼憂愁，翹著二郎腿，喝著冒著騰騰熱氣的茶。
「哎，老周你來了。」老宋恰巧從外邊回來，手裡拿著份報紙，咚咚腳步聲響起，下一刻爽朗的笑聲立馬接續，風風火火，一屁股坐在邊上的椅子上。
「今天的報紙有什麼新鮮事？」周楓活動了下昨晚稍微有些落枕的脖子問道。
「啊！」
老宋剛才估計也沒來得及看報，眼下掃了一眼，忽然叫了一聲。
「怎麼了？」周楓正好端著茶，被他這一嚇，差點連茶水都晃蕩出來。
「你看看這裡。」老宋指著一個版面說道。
周楓看了過去，標題是：
「廣州前商會會長陳壽捐獻5萬銀元支持北伐。」
「看來，咱們民國政府還是有希望的，商人並不全是奸商。」老宋砸吧砸吧嘴，有些驚訝，也有些難以理解。
然後，他又看向了一臉平靜的周楓，問道：「老周，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個新聞，你早就知道了？」
周楓搖搖頭。
「五萬銀元吶，那得多大一筆錢。」
「捐就捐唄。」
「老周，什麼叫捐就捐唄，這可以五萬銀元，不是五銀元。」
捐的都是錢啊，又不是捐五萬的精，可以不當回事！
周楓別開臉，有些無語道：「之前捐款鬧出那麼大的亂子，現在才知道補救，有什麼用？」
早就被黑得體無完膚了！
即便有了榜樣，其他人也會心有顧慮，有錢也不會踴躍捐款。
「你認識這個陳老闆？」周楓眼角直跳，估計這傢伙爹媽跟兒子有仇吧，起這麼個名兒！
「聽說過這位大名鼎鼎的陳會長，可惜無緣相見」宋如晦搖搖頭，隨後微微沉吟道：「據說是個樂善好施的大好人，在廣州商界德高望重，很得人心。
不過，倒是有小道消息稱，這位陳老闆已經臥床小半年，病入膏肓，藥石難醫，具體的也不知是真是假，陳家一直也沒人闢謠。」
這倒更像是為了買個身後名。
不過，對於老宋說的『樂善好施』，他並未當回事。
這個世界很諷刺，很多人可能在台前時表演得悲天憫人，但誰知道他背後的男盜女娼，人前一個角色人後一個角色，他早就在網際網路時代，被那種種反轉麻木了！
拐賣人口、逼良為娼的商人，都可以在台前大談社會責任感，成為慈善家榜樣......哪怕最終這些人都被繩之以法，但依舊讓人心裡覺得不痛快，就像是種下了一根刺，一根足以將心臟扎破的刺。
儘管這種猜疑，顯得很無端，很主觀，甚至帶著惡意。
「算了，反正無論是大善人還是大惡人，都與我無關。」周楓百無聊賴，春天就是容易犯困。
宋如晦怔了一下，像是懂了，又像是沒懂，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貌似不論陳會長到底是大善人還是大惡人，也同樣與他無關。
「宋兄，有個事兒麻煩想麻煩你。」周楓猶豫了一下，而後說道：「過陣子我有事需要去上海一趟，要不你得空幫我看看房子？或者乾脆你帶著宋鋼哥倆一塊過去住陣子也沒問題。」
「這樣，你到時候把鑰匙給我，我有空就去看看，至於住進去就算了，倆皮猴子能把你家拆了！」宋如晦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直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