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拜師
在罵架這件有意思的事情上，胡適一次也沒贏過黃侃，甚至自始至終都被單方面完虐。
黃侃不僅在課堂上對胡適嬉笑怒罵，把罵胡適發展成一個節目，在其他場合他也同樣毫無顧忌，甚至有時還要當面出言譏諷胡適。
一次，黃侃當面向胡適發難：「你口口聲聲要推廣白話文，未必處於真心。」
胡適不解其意，追問他何出此言。
黃侃直接吊著嗓子，「如果你身體力行的話，名字就不該叫胡適，應該叫『往哪裡去』才對。」
說完，不待胡適回答，他又背著手溜溜達達，帶著一副勝利者的高傲姿態離開了。
黃侃與胡適同赴一宴，胡適大談墨學，結果又被黃侃抓住了話頭，直接跳起來怒罵：「現在講墨學的人都是些混帳王八蛋！」
這簡直就是現場打臉，直接讓胡適臉都漲紅了。
然而，黃侃居然覺得人身攻擊還不夠，直接辱及家人，「便是適之的尊翁，也是混帳王八！」
胡適剛要發作，意識到自己有些出格的黃侃又笑嘻嘻道：「我不過是試試你，墨子兼愛，是無父也。你今有父，何足以談論墨學？我不是罵你，聊試之耳。」
舉座譁然大笑，胡適只好不了了之。
其實在周楓看來，胡適罵不過黃侃，除了性情溫和之外，或許更多的是一種心虛、一種虧欠。
這種心虛虧欠無關學術主張，而是源於自己當初挖了黃侃的門牆，沒打過招呼，狠狠落了黃侃面子這件事。
其實僅就學術主張而言，胡適與黃侃可謂是兩個極端，黃侃肆無忌憚罵人，胡適氣量過人，少有把那些罵人的段子放在心上。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我受了十餘年的罵，從來不怨恨罵我的人。有時他們罵得不中肯，我反替他們著急。有時他們罵得太過火了，反損罵者自己的人格，我更替他們不安。如果罵我而使罵者有益，便是我間接於他有恩了，我自然很情願挨罵。」
「這兩位是？」黃侃瞅了一眼周楓和丁芳，也了章錫琛一眼問道。
章錫琛擔心這位瘋病發作，趕忙回到道：「哦，這位是《民國詭事》的作者周楓先生，這位是他的女伴丁小姐......」
「對對對，周先生學貫中西，曾週遊全世界，對中西方文化都有很深的理解。」馮武越跟忙幫腔道。
「瞎扯淡！」黃侃麵皮抖了抖，眼神卻是亮晶晶的，恍若見到了寶藏：「文字功底不過關也就罷了，寫的什麼玩意，還不如胡適之，現在我跟你說說你書里的謬處啊，做學問不能不求甚解......」
緊接著，黃侃就吧啦吧啦屈著手指頭指出周楓書里的一大堆問題，嚇得周楓冷汗直冒，不斷的應承『是是是，您說得有道理』、『多謝先生指教』。
他可沒膽量與這位怪人理論。
辯論贏了他後果很可怕，辯不贏他後果同樣很可怕！
一次黃侃與北大教授陳漢章討論《小學》，對方與自己觀點相左。
黃侃辯不贏對方，大怒，直接扔給對方一根手杖，自己掏出小刀，揚言要與陳漢章當場決鬥起來結束學術上的紛爭。
弄得陳老先生哭笑不得，只能低頭承認黃侃的觀點頗有可取之處。
這位的脾氣犟得像頭牛，他看不上的人或事，即便與自己無關，也要上去踹兩腳。
除了脾氣犟之餘，這位還很任性。
黃侃去南京中央大學任教的時候，跟校方定下了「颳風不來，下雨不來，降雪不來」的奇怪約定。
自此往後，黃侃動輒以此為藉口曠工，往往學生們看到天空烏雲蔽日，將雨未雨的時候，就會相互遞個眼神：「今天黃老邪不會到了，大家散去吧。」
「黃老師，您歇歇。」周楓被他罵得頭昏腦漲，嘴巴乾涸，忙遞了根煙過去，這才堵住了這位老先生的嘴。
黃侃吧嗒吧嗒的抽著煙，還翹起了二郎腿，一副極為舒坦的模樣，緩緩道：「也罷，既然你稱我一句老師，我也就勉為其難收下你為記名弟子！」
「......」周楓。
我這麼一說，你這麼一聽不就得了？
咋還當真了呢？
莫名的，周楓心裡有點慌，尤其是這位黃老邪那種看到一塊璞玉，『孺子可教』的神情。
感情，您這還帶強認徒弟的？
其他同樣被黃侃的這番操作驚倒！
「你也用不著覺得委屈。」黃侃抬手拍了拍周楓的肩膀，難得的和顏悅色道：「你也不用怕當我學生吃虧，我的名號你隨便拿去用都行，總歸能得幾分面子。」
說話的時候，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自信，幾分傲然。
這位因為脾氣太怪，離開中央大學，『屈尊』去私立中華大學任教的時候，一貫都是只拿薪水卻從不去上課。
學生們有意見，找教務處反映情況，學校直接把黃侃請來，豈料這位黃老邪張口就罵：「你們是何動物，非要我來上課？你們出去只管掛我的牌子，說是我的學生，看哪個不派你事做？還怕沒飯吃？」
言罷，直接揚長而去。
不過，有一說一，憑著黃侃的牌子，混進各級政府當個公務員領鐵飯碗卻是不難的，好處不小。
假如由黃老邪親自舉薦的話，怕是能混進教育部當個小官，清貴又體面。
黃侃一身毛病不假，但還在關照學生方面，還是繼承了他老師章太炎的幾分衣缽。
黃侃學術成就驚人卻聲名狼藉，面對外界的詰難，章太炎直接站台，為自己的大弟子吹捧，認為黃侃酷似魏晉時代「竹林七賢」中阮籍那樣放蕩不羈的人物，不管他如何玩忽禮法，逃脫責任，畢竟喪母時嘔血數升，仍是純孝之人，內心是善良的，並非殘忍之徒。
在外人看來，這對師徒很不要臉，但假如加入他們......這種極度護短的優良傳統，就十分美妙了！
起碼往後周楓挨罵，不至於孤立無援，黃老邪的戰鬥力能把那些傢伙噴到自閉！
霎時間，周楓看著黃侃那大大咧咧的神情都覺得分外可愛起來。
黃侃不僅在課堂上對胡適嬉笑怒罵，把罵胡適發展成一個節目，在其他場合他也同樣毫無顧忌，甚至有時還要當面出言譏諷胡適。
一次，黃侃當面向胡適發難：「你口口聲聲要推廣白話文，未必處於真心。」
胡適不解其意，追問他何出此言。
黃侃直接吊著嗓子，「如果你身體力行的話，名字就不該叫胡適，應該叫『往哪裡去』才對。」
說完，不待胡適回答，他又背著手溜溜達達，帶著一副勝利者的高傲姿態離開了。
黃侃與胡適同赴一宴，胡適大談墨學，結果又被黃侃抓住了話頭，直接跳起來怒罵：「現在講墨學的人都是些混帳王八蛋！」
這簡直就是現場打臉，直接讓胡適臉都漲紅了。
然而，黃侃居然覺得人身攻擊還不夠，直接辱及家人，「便是適之的尊翁，也是混帳王八！」
胡適剛要發作，意識到自己有些出格的黃侃又笑嘻嘻道：「我不過是試試你，墨子兼愛，是無父也。你今有父，何足以談論墨學？我不是罵你，聊試之耳。」
舉座譁然大笑，胡適只好不了了之。
其實在周楓看來，胡適罵不過黃侃，除了性情溫和之外，或許更多的是一種心虛、一種虧欠。
這種心虛虧欠無關學術主張，而是源於自己當初挖了黃侃的門牆，沒打過招呼，狠狠落了黃侃面子這件事。
其實僅就學術主張而言，胡適與黃侃可謂是兩個極端，黃侃肆無忌憚罵人，胡適氣量過人，少有把那些罵人的段子放在心上。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我受了十餘年的罵，從來不怨恨罵我的人。有時他們罵得不中肯，我反替他們著急。有時他們罵得太過火了，反損罵者自己的人格，我更替他們不安。如果罵我而使罵者有益，便是我間接於他有恩了，我自然很情願挨罵。」
「這兩位是？」黃侃瞅了一眼周楓和丁芳，也了章錫琛一眼問道。
章錫琛擔心這位瘋病發作，趕忙回到道：「哦，這位是《民國詭事》的作者周楓先生，這位是他的女伴丁小姐......」
「對對對，周先生學貫中西，曾週遊全世界，對中西方文化都有很深的理解。」馮武越跟忙幫腔道。
「瞎扯淡！」黃侃麵皮抖了抖，眼神卻是亮晶晶的，恍若見到了寶藏：「文字功底不過關也就罷了，寫的什麼玩意，還不如胡適之，現在我跟你說說你書里的謬處啊，做學問不能不求甚解......」
緊接著，黃侃就吧啦吧啦屈著手指頭指出周楓書里的一大堆問題，嚇得周楓冷汗直冒，不斷的應承『是是是，您說得有道理』、『多謝先生指教』。
他可沒膽量與這位怪人理論。
辯論贏了他後果很可怕，辯不贏他後果同樣很可怕！
一次黃侃與北大教授陳漢章討論《小學》，對方與自己觀點相左。
黃侃辯不贏對方，大怒，直接扔給對方一根手杖，自己掏出小刀，揚言要與陳漢章當場決鬥起來結束學術上的紛爭。
弄得陳老先生哭笑不得，只能低頭承認黃侃的觀點頗有可取之處。
這位的脾氣犟得像頭牛，他看不上的人或事，即便與自己無關，也要上去踹兩腳。
除了脾氣犟之餘，這位還很任性。
黃侃去南京中央大學任教的時候，跟校方定下了「颳風不來，下雨不來，降雪不來」的奇怪約定。
自此往後，黃侃動輒以此為藉口曠工，往往學生們看到天空烏雲蔽日，將雨未雨的時候，就會相互遞個眼神：「今天黃老邪不會到了，大家散去吧。」
「黃老師，您歇歇。」周楓被他罵得頭昏腦漲，嘴巴乾涸，忙遞了根煙過去，這才堵住了這位老先生的嘴。
黃侃吧嗒吧嗒的抽著煙，還翹起了二郎腿，一副極為舒坦的模樣，緩緩道：「也罷，既然你稱我一句老師，我也就勉為其難收下你為記名弟子！」
「......」周楓。
我這麼一說，你這麼一聽不就得了？
咋還當真了呢？
莫名的，周楓心裡有點慌，尤其是這位黃老邪那種看到一塊璞玉，『孺子可教』的神情。
感情，您這還帶強認徒弟的？
其他同樣被黃侃的這番操作驚倒！
「你也用不著覺得委屈。」黃侃抬手拍了拍周楓的肩膀，難得的和顏悅色道：「你也不用怕當我學生吃虧，我的名號你隨便拿去用都行，總歸能得幾分面子。」
說話的時候，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自信，幾分傲然。
這位因為脾氣太怪，離開中央大學，『屈尊』去私立中華大學任教的時候，一貫都是只拿薪水卻從不去上課。
學生們有意見，找教務處反映情況，學校直接把黃侃請來，豈料這位黃老邪張口就罵：「你們是何動物，非要我來上課？你們出去只管掛我的牌子，說是我的學生，看哪個不派你事做？還怕沒飯吃？」
言罷，直接揚長而去。
不過，有一說一，憑著黃侃的牌子，混進各級政府當個公務員領鐵飯碗卻是不難的，好處不小。
假如由黃老邪親自舉薦的話，怕是能混進教育部當個小官，清貴又體面。
黃侃一身毛病不假，但還在關照學生方面，還是繼承了他老師章太炎的幾分衣缽。
黃侃學術成就驚人卻聲名狼藉，面對外界的詰難，章太炎直接站台，為自己的大弟子吹捧，認為黃侃酷似魏晉時代「竹林七賢」中阮籍那樣放蕩不羈的人物，不管他如何玩忽禮法，逃脫責任，畢竟喪母時嘔血數升，仍是純孝之人，內心是善良的，並非殘忍之徒。
在外人看來，這對師徒很不要臉，但假如加入他們......這種極度護短的優良傳統，就十分美妙了！
起碼往後周楓挨罵，不至於孤立無援，黃老邪的戰鬥力能把那些傢伙噴到自閉！
霎時間，周楓看著黃侃那大大咧咧的神情都覺得分外可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