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可交之人
方劍林看著這份稿子，神情有些複雜，面色變幻，拿不定主意。
在眼下這個特殊的時間節點，刊載這樣一首詩，很可能會引起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與此同時，這首詩，又的確稱得上是難得的佳作！
哪怕是遍數《申報》刊載過的詩篇，這首詩也足以名列前茅。
猶豫了好一會兒，方劍林總算是拿定了主意。
《申報》的辦報宗旨就是『將天下可傳之事，通播於天下』，即便時候惹出亂子，報社也有實力兜得住。
爭議再大、尺度再大的文章他們都登過，何況這只是首朦朧詩。
「千字20元，如何？」方劍林咬牙道。
這個價格，很有誠意，也是他目前的最大權限。
「低了，我今天剛拜黃老為師，做了他的關門弟子！」周楓似笑非笑道。
如今中國發行量最大的報紙有兩份，一份是《申報》，另一份是《新聞報》，日銷都超過10萬份，其中《申報》的日銷量更是達到了恐怖的14萬份。
方劍林面色有點苦澀，硬著頭皮道：「千字30元，再高，我就要被解僱，另外找工作了！」
「行。」周楓不再為難他，點頭同意。
「你等我一會兒，我去發個電報。」方劍林面色訕訕，而後急匆匆的就出了咖啡室。
《申報》每天都有專門的人在電報局蹲守，收到稿件，一看內容就立即派人送回報社總部，不到二十分鐘，新聞稿就直接到了主編的案頭。
《申報》主筆、代理總編何貴笙只是簡單掃了一眼，稍微沉吟片刻，就打了一個紅色的勾，直接通過。
如果是其他報社，或許還會多加斟酌，但財大氣粗的《申報》每個月光是GG費就是海量，還真不在乎多給那麼點稿費。
他們在意的，是如何尋找更多更高質量的稿子。
至於這首詩可能引起的麻煩和爭議，這點壓力《申報》還是扛得住的，更出格的文章他們都刊登過，不也平平安安過來了？
「那，總編，這首詩刊登在什麼模塊比較好？」一位老資格的編輯搓著手，笑著問道。
何貴笙怔了一下，指關節在桌面上有節奏的輕輕敲擊著，嘴裡緩緩念叨『周楓』二字，過了好一會兒才拍板道：「把它作為次版頭條吧。」
雪中送炭的事情不好做，但錦上添花的事情還是可以多多為之的。現在正值對方起勢的關口，捧對方一把，想必對方日後青雲直上，也會記得今日情分。
「是，總編。」
「等等，」何貴笙突然把那位老編輯喊住，想了想又道：「順便囑咐小方，跟周先生保持友好的聯繫，爭取往後能有更多的合作機會。」
很快方劍林就氣喘吁吁的趕回來，它拿到報社回的電報只有一個字『准』，也就是說千字30元的價格，報社直接就同意了。
......
廈門大學。
「豫才，你又拖堂了。」林語堂見著魯迅，很高興的迎了上去。
魯迅掐滅了手中的香菸，把煙屁股往小石路一丟，抱怨道：「學生們問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問題，我總不能溜號啊。」
「哈哈，那是學生們對你好奇，」林語堂朗聲笑道，「等再過段時間，你就能跟我一樣悠閒了。」
林語堂和魯迅是多年好友，如今還未鬧翻，魯迅更是被林語堂邀請來廈門大學教書。平時二人同來同往，幾乎形影不離，一起去上課、一起下課、一起去圖書館閱覽室，一起回教員宿舍......妥妥的好基友，比和各自老婆待在一起的時間都久。
林語堂看出魯迅心裡有點憋悶，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道：「咱們一起去圖書館閱覽室瞧瞧。」
儘管魯迅沒像怨婦一樣經常抱怨廈門大學哪哪不好，但作為多年好友，林語堂多少能感受到一點，不過，更多的只是以為他初到廈門不久，水土不服而已·。
「也好。」
魯迅點頭答應，嘴角還有淡淡的煙霧飄散。
離圖書館閱覽室還有百餘米的距離，就見有幾個男生立於梧桐樹下，捧著報紙激情洋溢的誦讀：「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我不相信天是藍的，我不相信雷的回聲，我不相信夢是假的，我不相信死無報應......如果海洋註定要決堤，就讓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如果陸地註定要上升，就讓人類重新選擇生存的頂峰......」
魯迅和林語堂剛聽了第一句，腳步就下意識的為之一頓，魯迅更是驚訝的問道：「這是誰寫的詩？」
前邊第一句，有他的譏諷式的語言風格，接下來一連串的灰暗、絕望色彩，又像是郭沫若的手筆，但從『我不相信......』開始，又轉變成另一種風格。
林語堂走過去問了幾句，很快就從青年學生手裡借來了一份《申報》，掃了幾眼，遞給魯迅道：「作者是周楓。」
魯迅抬眼看到《申報》二字，嘴角就扯起了一個不屑的弧度。
他不止一次公開批評過《申報》的貪婪，揚言永遠不訂閱《申報》，勸說別人最好也不要訂閱申報。
《申報》走商業化路線，報紙頁數不斷增加，拿到手裡厚厚一疊，而且一貫是加量不加價，每份只賣三分錢，比之《新聞報》的3分6厘還低。
底層老百姓買了報紙看完之後，拿來擦屁股都不帶心疼的。
包括魯迅在內的許多知識分子都對此無語，認為開啟民智之事遙遙無期，《申報》擺明了就是塞了一大堆無用的GG，偏偏老百姓還樂顛顛的認為得了實惠，殊不知肥了《申報》。
《申報》的GG多到什麼程度呢？一張報紙，GG居然可以多達上百個！簡直比某度賣GG還要喪心病狂！
放眼看下去，全是各種醒目的GG，想看點實質的內容，基本只能在夾縫裡找。
「是哪個炒作得火熱的詞曲作家？」魯迅抬頭頗為詫異問了一句，緊接著又繼續認真看報，砸吧砸吧嘴，「倒是個可交之人。」
在眼下這個特殊的時間節點，刊載這樣一首詩，很可能會引起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與此同時，這首詩，又的確稱得上是難得的佳作！
哪怕是遍數《申報》刊載過的詩篇，這首詩也足以名列前茅。
猶豫了好一會兒，方劍林總算是拿定了主意。
《申報》的辦報宗旨就是『將天下可傳之事，通播於天下』，即便時候惹出亂子，報社也有實力兜得住。
爭議再大、尺度再大的文章他們都登過，何況這只是首朦朧詩。
「千字20元，如何？」方劍林咬牙道。
這個價格，很有誠意，也是他目前的最大權限。
「低了，我今天剛拜黃老為師，做了他的關門弟子！」周楓似笑非笑道。
如今中國發行量最大的報紙有兩份，一份是《申報》，另一份是《新聞報》，日銷都超過10萬份，其中《申報》的日銷量更是達到了恐怖的14萬份。
方劍林面色有點苦澀，硬著頭皮道：「千字30元，再高，我就要被解僱，另外找工作了！」
「行。」周楓不再為難他，點頭同意。
「你等我一會兒，我去發個電報。」方劍林面色訕訕，而後急匆匆的就出了咖啡室。
《申報》每天都有專門的人在電報局蹲守，收到稿件，一看內容就立即派人送回報社總部，不到二十分鐘，新聞稿就直接到了主編的案頭。
《申報》主筆、代理總編何貴笙只是簡單掃了一眼，稍微沉吟片刻，就打了一個紅色的勾，直接通過。
如果是其他報社，或許還會多加斟酌，但財大氣粗的《申報》每個月光是GG費就是海量，還真不在乎多給那麼點稿費。
他們在意的，是如何尋找更多更高質量的稿子。
至於這首詩可能引起的麻煩和爭議，這點壓力《申報》還是扛得住的，更出格的文章他們都刊登過，不也平平安安過來了？
「那，總編，這首詩刊登在什麼模塊比較好？」一位老資格的編輯搓著手，笑著問道。
何貴笙怔了一下，指關節在桌面上有節奏的輕輕敲擊著，嘴裡緩緩念叨『周楓』二字，過了好一會兒才拍板道：「把它作為次版頭條吧。」
雪中送炭的事情不好做，但錦上添花的事情還是可以多多為之的。現在正值對方起勢的關口，捧對方一把，想必對方日後青雲直上，也會記得今日情分。
「是，總編。」
「等等，」何貴笙突然把那位老編輯喊住，想了想又道：「順便囑咐小方，跟周先生保持友好的聯繫，爭取往後能有更多的合作機會。」
很快方劍林就氣喘吁吁的趕回來，它拿到報社回的電報只有一個字『准』，也就是說千字30元的價格，報社直接就同意了。
......
廈門大學。
「豫才，你又拖堂了。」林語堂見著魯迅，很高興的迎了上去。
魯迅掐滅了手中的香菸，把煙屁股往小石路一丟，抱怨道：「學生們問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問題，我總不能溜號啊。」
「哈哈，那是學生們對你好奇，」林語堂朗聲笑道，「等再過段時間，你就能跟我一樣悠閒了。」
林語堂和魯迅是多年好友，如今還未鬧翻，魯迅更是被林語堂邀請來廈門大學教書。平時二人同來同往，幾乎形影不離，一起去上課、一起下課、一起去圖書館閱覽室，一起回教員宿舍......妥妥的好基友，比和各自老婆待在一起的時間都久。
林語堂看出魯迅心裡有點憋悶，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道：「咱們一起去圖書館閱覽室瞧瞧。」
儘管魯迅沒像怨婦一樣經常抱怨廈門大學哪哪不好，但作為多年好友，林語堂多少能感受到一點，不過，更多的只是以為他初到廈門不久，水土不服而已·。
「也好。」
魯迅點頭答應，嘴角還有淡淡的煙霧飄散。
離圖書館閱覽室還有百餘米的距離，就見有幾個男生立於梧桐樹下，捧著報紙激情洋溢的誦讀：「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我不相信天是藍的，我不相信雷的回聲，我不相信夢是假的，我不相信死無報應......如果海洋註定要決堤，就讓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如果陸地註定要上升，就讓人類重新選擇生存的頂峰......」
魯迅和林語堂剛聽了第一句，腳步就下意識的為之一頓，魯迅更是驚訝的問道：「這是誰寫的詩？」
前邊第一句，有他的譏諷式的語言風格，接下來一連串的灰暗、絕望色彩，又像是郭沫若的手筆，但從『我不相信......』開始，又轉變成另一種風格。
林語堂走過去問了幾句，很快就從青年學生手裡借來了一份《申報》，掃了幾眼，遞給魯迅道：「作者是周楓。」
魯迅抬眼看到《申報》二字，嘴角就扯起了一個不屑的弧度。
他不止一次公開批評過《申報》的貪婪，揚言永遠不訂閱《申報》，勸說別人最好也不要訂閱申報。
《申報》走商業化路線，報紙頁數不斷增加，拿到手裡厚厚一疊，而且一貫是加量不加價，每份只賣三分錢，比之《新聞報》的3分6厘還低。
底層老百姓買了報紙看完之後，拿來擦屁股都不帶心疼的。
包括魯迅在內的許多知識分子都對此無語，認為開啟民智之事遙遙無期，《申報》擺明了就是塞了一大堆無用的GG，偏偏老百姓還樂顛顛的認為得了實惠，殊不知肥了《申報》。
《申報》的GG多到什麼程度呢？一張報紙，GG居然可以多達上百個！簡直比某度賣GG還要喪心病狂！
放眼看下去，全是各種醒目的GG，想看點實質的內容，基本只能在夾縫裡找。
「是哪個炒作得火熱的詞曲作家？」魯迅抬頭頗為詫異問了一句，緊接著又繼續認真看報，砸吧砸吧嘴，「倒是個可交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