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回答》
「抱歉。」
周楓站起身，滿懷歉意道：「《上海灘》的小說出版權已經授權給開明書局了，早在去年10月份就與章先生商定。」
「哦，這樣啊。」方劍林有些遺憾，情緒有些低落。
他的嘴巴張了張，想勸說周楓改變主意，但終究還是沒開口，枉做惡人。
「能給我說說《上海灘》這個故事嗎？」方劍林微微合上本子，然後取下眼鏡動作輕柔的擦了擦。
周楓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選擇相信方劍林，一個原因是申報這種大報，有著自己的操守，不至於那麼沒皮沒臉，拿了故事梗概就照抄，另一個原因則是書稿已經送去了開明書局完成校對，發售之日已經非常近了。
「男主叫做許文強，他是燕京大學的一名學生，由於從事愛國學生運動而被捕關押三年，並失去了志同道合的女友，歷經一連串的沉重打擊之後他隻身來到上海，決心不再對社會和身邊的人抱有任何感情，一心一意追求物質享受。他想當一個痞子，但骨子裡卻流淌著文化人的血。
重情重義的兄弟丁力，純潔善良的馮程程，精武門與日本特務之間的恩恩怨怨......
他在情與狠中徘徊，在各方勢力中斡旋卻無法力挽狂瀾，直到魂斷上海灘。」
其實在周楓心目中，《上海灘》講述的並非狹隘的男女私情，更像是情與恨交加的一曲悲歌。
「許文強死了，馮程程的心也跟著死了。」
第一次聽到結局的丁師奶心神俱震，別開臉，淚水緩緩流淌。
她深愛的人永久的離她而去，將她視若珍寶的人得到她之後又不屑一顧，無情的丟棄。
「男人，沒幾個好東西！」丁師奶終究是感慨道。
周楓與方記者有些尷尬。
女人嘛，情感就是豐富些，過於感性。
身份再高，見識再廣的女人，也終究是女人。
男女關係上，男人更多的花言巧語，實際上是為了那十秒鐘的速射做鋪墊和準備罷了！
一旦結束，就是聖人狀態，頗有一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感。
無論你如何勾引，如何挑逗，如何費盡心思撩撥，他們都不屑一顧，眼中自動把你的一切美好過濾掉，視為紅粉骷髏。
你想離他更近一點，想要求抱抱求親親求舉高高，他們會無情的也你一眼，悠閒地抽著事後煙，或是古井無波，或是有些厭煩的說一句：
「躺遠點，熱。」
又或者更冷漠、更乾脆的吐出一個字：「煩！」
至於之前說過什麼，承諾過什麼，做過多少保證，立下多少海誓山盟，早就被他們忘到九霄雲外了。
一旦有別的女人給他更刺激的感受，更有趣的體驗，往往就是一代新人換舊人的時候了。
「不知周先生還有哪些尚未對外授權的作品？」
拿不到《上海灘》的授權，自覺錯過一個億的方劍林有些不死心道。
作為申報的記者，他對於市場的判斷，還是有幾分把握的，《上海灘》的口碑不一定有多少，但銷量絕不會差到哪裡去。
尤其是等歌曲版《上海灘》爆紅之後，運作得好的話，小說版《上海灘》賺個盆滿缽滿基本不成問題。
「嗯，有一首詩還未授權出去。」周楓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無論是《民國詭事》還是《甜蜜蜜》，以及即將面世的《上海灘》都是恰錢之作，對於養望之路，幾乎沒什麼幫助，再怎麼努力也擠不進上流文化圈子裡。
「詩？」
方劍林聞言興趣大減，但還是強打起精神，勉強笑笑道：「什麼樣的詩？」
他並不認為周楓能作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詩來，而且申報也不缺詩，完全可以跟知名文豪們邀文。跟普通的小報不同，許多人二三流學者文人倒貼錢都想讓自己的詩在《申報》這種全國性的大報上刊載，只不過礙於操守，申報從未同意過這類PY交易而已。
周芳打開自己的公文包，從裡邊取出一份稿紙，遞了過去。
方記者將稿紙鋪開，目光剛投注過去，先是不以為然，下一瞬便是直接目光一凝。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看吧，在那鍍金的天空中，
飄滿了死者彎曲的倒影。
冰川紀過去了，
為什麼到處都是冰凌？
好望角發現了，
為什麼死海里千帆相互競？」
不知為什麼，方劍林下意識的把眼鏡再戴回去。
這種充滿壓抑感，充滿黑暗，充滿絕望味道的詩句，讓他想起了郭沫若，除了那個男人，方劍林極少從別人的詩里感受到這種壓抑、黑暗、絕望。
而且，他看得出來，詩里想說的東西有很多，與其說是在講述過去，不如說是在預言將來。
「難道周先生認為即便北伐成功，也無法結束國內混亂糟糕的局面？」方劍林皺著眉頭問道。
周楓笑而不語，只是悠閒的喝著咖啡。
方劍靈只好繼續看下去。
「我來到這個世界上，
只帶著紙、繩索和身影
為了在審判之前，
宣讀那些被判決的聲音。
我告訴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當『我不相信』幾個字蹦出來的時候，方劍林由衷的感受到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在此刻，他終於確信，這並不是郭沫若的作品。
「我不相信天是藍的，
我不相信雷的回聲，
我不相信夢是假的，
我不相信死無報應。」
方劍林下意識的鏗鏘吶喊起來，攥緊拳頭揮動，就行狂熱的極端組織成員，整個咖啡室的人都在定定的看著他，嘴巴張得老大。
但漸漸的，眾人又跟隨著他的聲音陷入了那種特別的情緒。
「如果海洋註定要決堤，
就讓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如果陸地註定要上升，
就讓人類重新選擇生存的頂峰。
新的轉機和閃閃星斗，
正在綴滿沒有遮攔的天空。
......」
所有人都狂熱的跟隨著吟誦，甚至越來越激昂。
「好詩，好詩，好詩哇！」
有人涕泗橫流，有人狀若瘋癲，有人掩面而泣......
一萬個人眼中有一萬個哈姆雷特。
每個人都從這首充滿朦朧味道的詩里讀到自己希冀的東西！
周楓站起身，滿懷歉意道：「《上海灘》的小說出版權已經授權給開明書局了，早在去年10月份就與章先生商定。」
「哦，這樣啊。」方劍林有些遺憾，情緒有些低落。
他的嘴巴張了張，想勸說周楓改變主意，但終究還是沒開口，枉做惡人。
「能給我說說《上海灘》這個故事嗎？」方劍林微微合上本子，然後取下眼鏡動作輕柔的擦了擦。
周楓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選擇相信方劍林，一個原因是申報這種大報，有著自己的操守，不至於那麼沒皮沒臉，拿了故事梗概就照抄，另一個原因則是書稿已經送去了開明書局完成校對，發售之日已經非常近了。
「男主叫做許文強，他是燕京大學的一名學生，由於從事愛國學生運動而被捕關押三年，並失去了志同道合的女友，歷經一連串的沉重打擊之後他隻身來到上海，決心不再對社會和身邊的人抱有任何感情，一心一意追求物質享受。他想當一個痞子，但骨子裡卻流淌著文化人的血。
重情重義的兄弟丁力，純潔善良的馮程程，精武門與日本特務之間的恩恩怨怨......
他在情與狠中徘徊，在各方勢力中斡旋卻無法力挽狂瀾，直到魂斷上海灘。」
其實在周楓心目中，《上海灘》講述的並非狹隘的男女私情，更像是情與恨交加的一曲悲歌。
「許文強死了，馮程程的心也跟著死了。」
第一次聽到結局的丁師奶心神俱震，別開臉，淚水緩緩流淌。
她深愛的人永久的離她而去，將她視若珍寶的人得到她之後又不屑一顧，無情的丟棄。
「男人，沒幾個好東西！」丁師奶終究是感慨道。
周楓與方記者有些尷尬。
女人嘛，情感就是豐富些，過於感性。
身份再高，見識再廣的女人，也終究是女人。
男女關係上，男人更多的花言巧語，實際上是為了那十秒鐘的速射做鋪墊和準備罷了！
一旦結束，就是聖人狀態，頗有一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感。
無論你如何勾引，如何挑逗，如何費盡心思撩撥，他們都不屑一顧，眼中自動把你的一切美好過濾掉，視為紅粉骷髏。
你想離他更近一點，想要求抱抱求親親求舉高高，他們會無情的也你一眼，悠閒地抽著事後煙，或是古井無波，或是有些厭煩的說一句：
「躺遠點，熱。」
又或者更冷漠、更乾脆的吐出一個字：「煩！」
至於之前說過什麼，承諾過什麼，做過多少保證，立下多少海誓山盟，早就被他們忘到九霄雲外了。
一旦有別的女人給他更刺激的感受，更有趣的體驗，往往就是一代新人換舊人的時候了。
「不知周先生還有哪些尚未對外授權的作品？」
拿不到《上海灘》的授權，自覺錯過一個億的方劍林有些不死心道。
作為申報的記者，他對於市場的判斷，還是有幾分把握的，《上海灘》的口碑不一定有多少，但銷量絕不會差到哪裡去。
尤其是等歌曲版《上海灘》爆紅之後，運作得好的話，小說版《上海灘》賺個盆滿缽滿基本不成問題。
「嗯，有一首詩還未授權出去。」周楓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無論是《民國詭事》還是《甜蜜蜜》，以及即將面世的《上海灘》都是恰錢之作，對於養望之路，幾乎沒什麼幫助，再怎麼努力也擠不進上流文化圈子裡。
「詩？」
方劍林聞言興趣大減，但還是強打起精神，勉強笑笑道：「什麼樣的詩？」
他並不認為周楓能作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詩來，而且申報也不缺詩，完全可以跟知名文豪們邀文。跟普通的小報不同，許多人二三流學者文人倒貼錢都想讓自己的詩在《申報》這種全國性的大報上刊載，只不過礙於操守，申報從未同意過這類PY交易而已。
周芳打開自己的公文包，從裡邊取出一份稿紙，遞了過去。
方記者將稿紙鋪開，目光剛投注過去，先是不以為然，下一瞬便是直接目光一凝。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看吧，在那鍍金的天空中，
飄滿了死者彎曲的倒影。
冰川紀過去了，
為什麼到處都是冰凌？
好望角發現了，
為什麼死海里千帆相互競？」
不知為什麼，方劍林下意識的把眼鏡再戴回去。
這種充滿壓抑感，充滿黑暗，充滿絕望味道的詩句，讓他想起了郭沫若，除了那個男人，方劍林極少從別人的詩里感受到這種壓抑、黑暗、絕望。
而且，他看得出來，詩里想說的東西有很多，與其說是在講述過去，不如說是在預言將來。
「難道周先生認為即便北伐成功，也無法結束國內混亂糟糕的局面？」方劍林皺著眉頭問道。
周楓笑而不語，只是悠閒的喝著咖啡。
方劍靈只好繼續看下去。
「我來到這個世界上，
只帶著紙、繩索和身影
為了在審判之前，
宣讀那些被判決的聲音。
我告訴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當『我不相信』幾個字蹦出來的時候，方劍林由衷的感受到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在此刻，他終於確信，這並不是郭沫若的作品。
「我不相信天是藍的，
我不相信雷的回聲，
我不相信夢是假的，
我不相信死無報應。」
方劍林下意識的鏗鏘吶喊起來，攥緊拳頭揮動，就行狂熱的極端組織成員，整個咖啡室的人都在定定的看著他，嘴巴張得老大。
但漸漸的，眾人又跟隨著他的聲音陷入了那種特別的情緒。
「如果海洋註定要決堤，
就讓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如果陸地註定要上升，
就讓人類重新選擇生存的頂峰。
新的轉機和閃閃星斗，
正在綴滿沒有遮攔的天空。
......」
所有人都狂熱的跟隨著吟誦，甚至越來越激昂。
「好詩，好詩，好詩哇！」
有人涕泗橫流，有人狀若瘋癲，有人掩面而泣......
一萬個人眼中有一萬個哈姆雷特。
每個人都從這首充滿朦朧味道的詩里讀到自己希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