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山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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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仿佛變得無比漫長,我一會兒打開車窗,一會兒又關上,保安已經叫來了他的同事,一個上來說:「先生,我建議您去醫院,你這樣出了人命可不好?」

  另一個保安說道:「先生,您確定是被毒蛇咬傷?真的有人來接你嗎?」

  我本來還想拿出手機查一查怎麼樣才能讓毒慢一點擴散,我抬起我的右手,原本的皮下出血已經變成了每一個毛孔都在滲出了血點兒。

  我的每一口氣都必須呼長長地一口,才會讓肺部感覺好受些,我開始出現了幻聽。我總聽見有人叫我,當我注意力保持集中的時候,卻又什麼都沒聽到。

  我是要走了嗎?我看到了小花兒,她沒有笑,而是在叫我醒過來。我晃晃腦袋,卻看到一個保安在打電話,一個保安正在對警察說著什麼,我的另一側圍著很多的人,他們有的匆匆看我一眼便離開了,有的人在那吸著煙好奇地打量著我。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人扒光了在展覽。

  我想直起腰,卻怎麼都直不起來,我試圖去拽開車門,卻發現車門已經變形,扭曲。

  我保持著清醒,我看到了一個人正拉開車門,那人好像是麼兒,可又不像,但我聽到了這個世界最美妙的聲音:「珉兒,堅持住!快!給他注射血清。」

  一個人翻開了我的胳膊,說道:「中毒不輕呢,能活到現在都是奇蹟了。」

  「別多話,快注射血清!」這是我嬸嬸的聲音,我想沖她笑笑,可我卻開不了口,我的嘴唇只是在那裡哆嗦。

  說來奇怪,我並沒有睡著,反而我很清醒,我能感覺到抗毒血清一點點地進入我的身體,它們在和毒素搏鬥,兩樣東西挨在一起進行著激烈地戰鬥,但那種刺痛感在一點點地褪去,甚至就在我的心臟里也在搏鬥並褪去,我猛地咳嗽了一聲,有血液從我的鼻孔和嘴裡噴了出來。

  「他不會有事兒吧?珉兒!」嬸嬸一把抱住了我的頭,焦急地說道。

  我的嘴能動了,我咧開嘴笑了笑,我說道:「我.......沒事兒。」

  「你別說話了。」她看向了大夫,說道,「我家珉兒這是怎麼了?不是抗毒血清可以治癒嗎?他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他中毒稍微有點深,沒事兒,吐出來的都是抗毒血清排異出來的毒血。」大夫說道。

  我嬸嬸鬆了一口氣,一把又把我的頭放下,說道:「我這兒沾上了他的血,我是不是也要打抗毒血清?」

  我無語極了,如果我能說話,那必然尷尬死。

  我的腦袋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而且十分敏銳,我能感覺到周圍的一切,儘管我沒有看著。我嬸嬸開著車,將我往醫院拉,大夫卻說沒什麼必要,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吃點補的就行。我嬸嬸卻堅持要大夫再看看,或者給我打個葡萄糖,營養針之類的。

  沒想到,到了醫院之後,嬸嬸叫來的大夫與急救中心的大夫聊了兩句,居然拋下我,一伙人拉著這大夫進了另一間屋子裡聊其他的去了,我一個人倒在病床上,打著點滴。

  我開始不再關心周圍,我似乎能跑,我的意識再次回到了那座山上,我的腦海里幻化出了發生過的一切,那比人還高的草地,那濕地中間台階和岩石,那古怪的山洞裡的造像,和被堵住的燒毀的密室,那條咬我的蛇。

  一連串兒疑問在我腦海中生成,不斷地被猜測,又不斷地被推翻,又是新的猜測,又是新的細節.....

  這樣的推演在大腦中不斷閃現,就好像一個案件在蛛絲馬跡中被一點點地推理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呼地坐了起來,我胳膊上的皮下出血點,依然明顯,只是手不抖了,頭不昏了,全身也有了力氣,我只感覺到胃裡空空如也,餓得厲害,口渴得要命。

  我走到窗前,看著遠處,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我大概已經解開了那裡發生的一切。我舉起手,在窗戶上畫了四個字「我道不滅」。

  在漢朝的時候,在那個窮困的小村子裡,人們並不能依靠環境而生存下去,但那裡很重要,必須要為了車隊弄一個驛站,可朝廷並沒有能力在那裡立一個驛站,於是,商人便在那裡建了一個地方,讓過路人歇腳。

  於是,有的人走不動了,不想走了,便留了下來,在這貧瘠的土地上生存。不多的人口倒也可以活下來,卻要看天吃飯。而漢朝,道教已然興起,雲遊四處的道士們開始了傳教。

  有一個道士來到了這裡,他的學識並非道教主流,或許曾經是主流的一個分支,只不過在道法的傳承中被主流所否定,他有見識,甚至曾經得到了權貴的賞識,並賜予了很多難得的好東西,可如今他不得不離開,於是,他來到了西境,我想他可能要去印度,去看看那個佛國究竟是怎樣的浩瀚,並且要去驗證他的道。

  當他看到貧瘠土地上祈雨的人們,他決定就在這裡把道留下。於是,在他的學識中,道館可以不用建在地上,他認為在地下或許更能保存長久,道館為陽,地下為陰,陰中有陽,陽中存陰,或者這就是他的道。

  但他發現似乎人們並不相信,他們寧願去相信他們的神,他並不反對,於是,他用他的學識判斷出了某天要下雨,或者某天要大旱,借著這種本事,他獲得了人們的信任,於是,有了第一個信徒,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人越來越多,他們將那荒山打通,用那黃泥建起了一個造像,他告訴眾人這是山神。

  某日,他站在山頂,看著遠處的河水,他認為太遠,他希望那河水能夠流到腳下,能夠讓這山神永存,或許他有自己的道,他懂風水,他覺得山旁水才是最好的格局,於是,讓信徒們引流河水到了我曾經走過的草地。

  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完美的理由,他有潔癖,每次他看著從山腳下走上來髒兮兮的村民們摸過的洞壁愈髮油亮,內心中的噁心有增無減,所以,他需要一個淨手池,那池子的水要活水,魚是有生命的,這生命或許符合他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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