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你好好養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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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嬴身體一僵,眉峰陡然高聳,他完全沒料到她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句話。

  不過他似乎明白了她這些日子對他的刻意的閃躲究竟為何。

  他沉默著將她緊緊地抱住,等她哭得啞了聲,等她將心底的慌亂迷茫委屈徹底發泄乾淨,才抬起手臂極其耐心溫柔地替她擦掉眼角臉頰上的淚痕。

  他尤記得那次她知道自己要打掉她的孩子,一聲不吭要跟江奕離開,卻被老堂主截至了南非,被逼著跟他賭石那次。

  她看見自己抱著性感妖嬈的雁易,眼底噴發的醋意和妒忌。

  那時候,他心裡明明氣極了她一聲不吭也不問自己要個解釋就棄之不顧,但一看到她面對自己跟其他女人親近就跟個炸毛的小野貓一樣,渾身充滿了戰鬥,他就覺得高興有趣。

  他知道那小女人自失憶後就變得膽小怯懦,所以他一次次用盡了各種辦法想激起她內心裡的占有欲,他想看到她對自己的在意,想看到她為他吃醋。

  所以對於姬允兒的事,他才沒有對她坦誠相告,他就是想看看她知道自己愛的男人讓別的女人懷了孩子後會不會像正常女人那般豎起羽毛捍衛自己的婚姻,捍衛自己的家庭。

  可是他終究高看了她的心性,高估了她對於這突破她底線事情的承受能力。

  他想他肯定是瘋了傻了才會用這種可笑的方式刺激她表現出對他的在意和醋意。

  他低頭看著懷裡還在不斷抽泣的小女人,他感受著她顫慄的胸口,她那麼畏懼,那麼無助,那麼驚惶。

  這些日子她是真的怕了,她知道自己曾經狠心拋下他和南南,勢必讓他對她的感情發生了變化。雖然她回來之後他表現出的關心依然那般溫情真誠,可是誰能保證涼薄歲月沒有沖淡他們之間或許早已變質的淡薄情義。

  這世上背叛家庭出軌的男人那麼多,怎會多他一個?

  她賭上了全部,甚至傷害了那個將身心全部賠付給她的江奕,毅然決然地把所有的真心都留給他。她不敢想像,倘若以後姬允兒徹底的駐紮在他的生活里生命里,他們的婚姻、她現在所擁有的幸福假象徹底破滅之後她該怎麼辦。

  「老婆,」江嬴低醇渾厚的聲音通過稀薄寂靜的空氣傳進雲初的耳蝸里,「我們是夫妻,你有什麼想法,對我有什麼不滿,大可直接說出來。你有南南和果果撐腰,根本不必畏懼我,若是真的打架,我再怎麼厲害,以一敵三總歸要輸的。」

  雲初聽見他的話,不禁破涕為笑,腦子裡一閃而過是那倆孩子為她出氣的畫面,心裡頓時來了底氣。

  抵著他胸口抬起來看著他,「那你倒是跟我解釋姬允兒肚子裡的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江嬴悶笑一聲,終於將她引導上了江太太該做事情的道路上,「我打算讓她生下來,給果果當玩具,你覺得如何?」

  雲初臉上好不容易緩和來的平靜瞬間散去,心裡一下子又翻滾起了肆意的怒潮與慌亂。

  她作為一個母親能夠理解姬允兒想要生下這個孩子的心,她也記得自己已經失手讓姬允兒失去過一個孩子。她是母親,知道孩子對於一個女人的重要性,所以她說不出口讓江嬴打掉那個孩子的話,但不代表她可以接受那個孩子的存在,更不代表她可以允許那個孩子出現在她的生活里,甚至她的孩子面前。

  她撐在他胸口的手臂用力想要掙脫她的懷抱,卻發現他箍的緊緊的,任她怎麼反抗都毫無反應。

  最後索性不鬧,紅著眼眶瞪著眼睛看著他,「你若是敢把他帶回來,我就帶著南南和果果離家出走,走得遠遠的,讓你再也找不到我們!」

  他也說了她現在唯一的籌碼就是那倆孩子,所以她只能哪孩子威脅他。

  偏偏他剛好吃這一套,無奈好笑地將替她理了理面頰上被汗水淚水打濕的長髮,故意順著她字面上的意思接話,「好,我讓她在外面生,不帶回來。」

  雲初看著他一本正經跟自己探討那孩子的事情,心裡莫名地失落慌亂,她要的哪裡只是他不帶那個孩子回來,她要的是那個孩子永遠都不存在,可是她根本就開不了口。

  她垂下眼眸,不再看他,心裡落寞難受到極致。

  江嬴透過淺淺黃昏的燈光,眯眼凝視小女人那種失望又呆滯的臉,她瀕臨奔潰,苦苦掙扎。

  他心裡嘆息,他謀劃隱忍了這麼久終究沒有激發她心底最原始最張揚跋扈的占有欲,反倒讓她對自己失了信心。

  但是他還不能說,他忍耐了這麼多個看得見摸不著的晚上就是想等事情徹底塵埃落定之後再跟她秉燭夜談、徹底袒露心扉,他哪能在這個時候繳械投降。

  第二天一早,雲初醒過來就看見江嬴在收拾行李箱。

  她心口一沉,以為他又要離開去找姬允兒。

  她呆愣了數秒,想起來什麼後倉促起身下床走到江嬴身後緊緊地抱住他,委屈慌亂地說,「你能不能不去,讓老四或者申子替你去?」

  她不想表現得太過小氣,但這是她的男人,她怎能眼睜睜地看著別的女人分割他的注意,甚至到最後奪走他所有的在意?

  江嬴身形一頓,拿著雲初衣衫的手一抖,她粉色的蕾絲內褲倉促掉到了地上,他悶笑了一聲,扣住她的手,「江太太以為我要去哪裡,還要老四他們代我去?」

  雲初剛睡醒腦子迷糊並未看清楚他到底整理的是什麼,起身這麼久腦子早已清明,當她看見地上墜落的小內褲,整個人頓時懵住了,她驚愕地問身前的男人,「你拿我衣服做什麼?」

  她總不至於認為江嬴是要趕她出東海,如果真有那一天,他也不會親自為她整理衣衫。

  江嬴鬆開她僵硬的手,轉身面向她,「江太太冷落了我這麼多天,我好不容易跟江氏那群老頭討了半個月的假期,總得帶江太太出去過過風花雪月的日子不是?」

  雲初反應過來他要帶她出去玩,心裡那口氣瞬間鬆了下去,緋紅著臉咒罵他,「流氓,要是讓外面的人知道堂堂江爺一天到晚想到都是這種葷事,你的威嚴還要不要。」

  江嬴不以為意,低頭輕啄了一下她粉嫩剔透的紅唇,「我好歹想的是自己的老婆,總比那些總惦記別人老婆的男人要強。」

  雲初聽出了他這句的話外之音,忙岔開話題,「你要帶我哪?」

  「北海道看雪,如何?」江嬴鬆開她繼續整理衣衫,「2月剛好有札幌冰雪節,我們帶上南南和果果一起去看雪。」

  雲初以為他們之間說開了,他便會在意她的情緒,就算他捨不得那個孩子,也至少不會在她面前表現出對姬允兒和那個孩子的在意。

  可是他們到了日本還沒進酒店,江嬴就接到了姬允兒的電話。

  女人對於丈夫外面的事情總是有偵探的本能,所以她也不知道她平時遲鈍的耳朵是怎麼聽到了電話那頭姬允兒的聲音。

  「阿嬴,我父親不見了……他……他昨天還在給我打電話,今天研究所的人就告訴我他不見了……你知道……他一個連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人能去哪裡,他肯定被人綁架了。」

  電話那頭的女人抽抽噎噎了半天才將事情說清楚,她也是真的慌了怕了。

  那個老頭除了是自己的父親以外,還是她抓住江嬴的唯一的最後的籌碼,她不敢想像若是他沒了,她要面對的豈止是失去父親的痛苦,她恐怕連肚子裡的孩子都守不住了。

  江嬴握緊電話,心裡隱隱有了猜測,但他不確定到底是不是那人。

  他餘光瞥了一眼擁著兩個孩子卻豎著耳朵屏氣偷聽的女人,刻意將手機音量調低了幾分又往陽台走了幾步。低聲對著電話那頭說,「你好好呆著,我會安排人處理好。」

  「阿嬴……」姬允兒聽出他要掛電話,慌忙喚他的名字,「你能不能來看看我,我上次去照了B超,寶寶已經——」

  「我知道了,」江嬴毫不留情果決打斷她的話,「你好好養胎,過段時間我自會去看你。」

  江嬴掛了電話心裡已經有了謀劃計較,但人還未轉身就看看見雲初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站在門口呆呆傻傻地看著他,「你要去嗎?」

  江嬴向前一步,將她拉進懷裡,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髮,「乖,你和南南果果先在這住兩天,我會處理好一切在札幌雪祭前趕回來陪你們,嗯?」

  雲初知道他從小福薄,沒有得到親生父母的疼愛,對於親情也甚是寡淡,但那畢竟是姬允兒的父親,是他另一個孩子的外公,他不可能做到視若無睹。

  但她內心裡還是忍不住的忐忑不安,心慌意亂。

  江嬴安頓好他們娘仨,又安排了幾個得力的保鏢守在門口,便坐上了去法國的航班。

  他走後,雲初越想心裡越難受,整個都蔫了下去。

  南南懂事,看出了母親的不快,便鼓動妹妹對她說,「媽咪,我們一起去外面看看雪人好嗎?」

  雲初心裡裝著事,也沒太在意果果到底說了什麼,只隨口一應,之後也是渾渾噩噩地就跟著他們出去了。

  日本果真是季節美景的擁躉,除了春花秋楓,在白色北國圍繞冬季的白雪、冰雕、流冰、溫泉、雪燈更是令人震撼。

  雲初拉著兩個裹成粽子的小人,穿梭在白雪皚皚中,感受著寒涼刺骨的冰雪帶來的清醒。

  突然眼前一晃,一個像極了她前幾日誤以為江奕的身影從兩座冰雕中一閃而過。

  她絕對不會認為這麼密的相遇只是巧合,她拖著兩個孩子加快了步伐。

  白雪刺目晃得她眼花,那個身影不過轉眼的功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在她以為自己是不是出現了錯覺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道溫潤低沉的聲音,「你是在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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