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再生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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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四十七章 再生波瀾

  雷劫初兆,尚在醞釀期間,修為低於武力十六層的修行者是感應不到的。

  修為越強,越能洞悉這股來自天道的意志。

  那是令世間萬物沉淪的可怕力量,足以摧毀一切生機。

  短暫的失神,佟瞎子波瀾不驚的臉龐湧起深深的恐懼。

  他的手,哆哆嗦嗦的指向崑崙,指向那烏雲壓墜的夜空。

  金婆子不明就裡,茫然問道:「怎麼了?」

  佟瞎子牙關碰撞,發出嘎吱吱的怪異聲音道:「雷劫,天罰雷劫。」

  後者當即起身,頓感錯愕道:「你說什麼?」

  「雷劫?」

  「誰的雷劫?」

  佟瞎子思緒空白,只覺得兩腿發軟。

  他一把握住插在沙土中的拐杖,強行穩住身形道:「尚不知曉是誰引來的雷劫,但,肯定與崑崙有關。」

  金婆子下意識接話道:「蘇星闌?」

  佟瞎子斷然道:「不,不可能是他。」

  「就算季玄清沒有撒謊,蘇星闌邁入武力十七層不過半年之久,他憑什麼引動雷劫?」

  「他有那個資格嗎?」

  金婆子躊躇道:「不是蘇星闌,那會是誰?」

  「難道還有別的老怪物隱藏在崑崙山?」

  「你,你確定沒搞錯?」

  佟瞎子厲聲道:「別問我,你半仙境的修為,已然跨進天道門檻,一樣有那個本事感應。」

  「對與錯,你親自驗證。」

  金婆子連忙閉上雙眼,一指按在命宮。

  半晌,她臉色干白,艱難開口道:「的確是雷劫,千真萬確的天罰之力。」

  「在那股磅礴威壓的籠罩下,我的元神隱隱有崩潰的跡象。」

  「可怕,實在是太可怕了。」

  她心有餘悸的說道:「怎麼辦?

  動還是不動?」

  「千載難逢的契機,今夜一旦錯過,再想重傷易老魔可就難了。」

  「三月底,主人會準時降臨仙人墓。」

  「造化池的封鎖,我們得想辦法將功補過。」

  「若能順勢除掉易購,相信主人會寬恕我們。」

  「起碼,會對我們手下留情。」

  佟瞎子煩躁道:「怕就怕等不到主人過來,有人會先一步解決我們。」

  「如今是三月初,距離月底尚有二十多天。」

  「變數太大啊,不得不防。」

  金婆子心有不甘道:「你打算放棄?」

  佟瞎子本不願多做解釋,但又怕金婆子在主人面前推卸責任,將黑鍋甩到他頭上。

  這份後果,是他承擔不起的。

  所以,只能耐著性子說道:「不確定渡劫之人的真實身份,與崑崙的具體關係,一昧的衝動行事完全是在拿命賭。」

  「你想死,我不想死。」

  「假設那人渡劫成功,助崑崙秋後算帳。」

  「武力十八層的修為,咱們誰能抵抗?」

  金婆子沉思道:「造化池有主人設下的防禦陣法,真仙境所布……」

  話說一半,佟瞎子抬手打斷道:「你太小看武力十八層了。」

  「按理說,十七層便是世間武道巔峰。」

  「之所以會出現十八層,這其中的前因後果,你我心知肚明。」

  「到了那種境界,距離真仙境只差半步之遙,真真正正的半步之遙。」

  「肉身與元神經過雷劫的淬鍊,即便缺少造化之氣洗去凡胎肉骨,單憑一座防禦陣法是攔不住的。」

  「確切來說,陣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們操-控不了主人布置的陣法,沒有仙氣維持,根本拖不了幾天。」

  金婆子強勢道:「瞻前顧後,畏畏縮縮。

  你怎麼不想想,近兩千年來渡劫者眾多,有幾人能在雷劫下苟活?」

  「那群人十有八九死於天罰,最終的結果無非身死道消。」

  「若將其看成一場賭局,我們坐擁八成勝算,對方頂多兩成。」

  「這般難得的先機,你跟我說不敢賭?」

  金婆子故意激將道:「是不敢賭,還是存心想放崑崙一馬?」

  佟瞎子氣急而笑道:「你懷疑我?」

  金婆子寒聲道:「瞎子,你變了,變的畏首畏尾,膽小如鼠。」

  「你心有顧慮,無妨,我幫你做決定。」

  「就賭那渡劫之人必死,我等必勝。」

  說話的同時,她的右手狠狠按在事先準備好的殺陣上。

  「嗡。」

  仙人墓十一座宮殿湧現紅光,在半空串聯成線。

  下一刻,湖水沸騰,白煙瀰漫。

  沒過多久,十一座三米高的巨型石像從水底升起,穩穩的懸浮水面。

  「嘩。」

  天上的紅線突然炸裂,化作漫天冬雨飄落。

  石像瘋狂吸收雨水,通體呈現血一般的猩紅妖異。

  佟瞎子制止不及,憤怒咆哮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別說對方有兩成勝算,就是一層,這也存在丟掉性命的風險。」

  「守道者向來不做無把握之事,主人千叮萬囑的交代,你記哪去了?」

  「自私自利,豬狗不如。」

  金婆子置若罔聞,一心激活陣眼。

  直到十一座石像體內發出陣陣低吼,她蒼老的臉,終於露出一抹得逞笑意。

  佟瞎子悲憤交加,恨到說不出話。

  金婆子盤膝坐地,陰陽怪氣道:「瞎子,大傢伙在一起幾十年,你心裡想什麼,有哪些彎彎道道,我或許不是最了解你的那個人。」

  「但我,我有腦子。」

  「逢場作戲這種事,你演的不夠逼真。」

  「捫心自問,借我的手開啟這處殺陣,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場景嗎?

  」

  「贏了,是你的功勞。」

  「你佟瞎子是守道者的老大,毋庸置疑。」

  「輸了,事情是我做的,面對主人,我沒膽子狡辯,也狡辯不了。」

  「你的壞心眼,天知地知一清二楚。」

  「我願意被你利用,心甘情願的上當,是因為我真的覺得這一次穩操勝券。」

  「我,想活著。」

  被金婆子一言點透,裝腔作勢的佟瞎子稍顯尷尬。

  他訕笑幾聲,拄著拐杖靠近道:「你出手,比我出手要好。」

  「放心,退路早給你想好了。」

  「你既有代我去死的忠心,這黑鍋,我又哪捨得讓你來背?」

  「有人不合群,不聽話,不正是最好的替罪羊?」

  金婆子眼前一亮,心領神會道:「你是說睡老頭?」

  佟瞎子打著哈欠道:「謝小貓相助靈溪,這是不爭的事實。」

  「崑崙與蕭家,與他那乖徒兒情誼非凡。」

  「不來仙人墓,執著的留守京都。」

  「自尋死路,有理說不清,怪得了誰呢?」

  金婆子歡喜道:「可行。」

  佟瞎子接著說道:「不管那人與崑崙是何關係,我這一招,又叫投石問路。」

  「是光明大道,是荊棘小路,一試便知。」

  金婆子好奇道:「怎麼說?」

  佟瞎子奸詐道:「第一道雷劫醞釀圓滿,五分鐘之內,必將落下。」

  「那人若在這節骨眼上插手紅鸞劫,則說明他與崑崙交情匪淺。」

  「救得了靈溪,卻要硬抗第一道雷。」

  「嘖,一開始就身受重傷,他拿什麼迎接往後的十二道天罰?」

  「原本擁有的兩成勝算,我要他一成不剩。」

  「反言之,若他能坐視不管袖手旁觀,咱們的這處殺陣,將徹底結束這場戰鬥。」

  「在主人現身之前,我們有機會殺掉易老魔將功補過。」

  「進可攻,退可守,萬中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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