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十一騰蛇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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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四十八章 十一騰蛇殺

  崑崙山,氣氛壓抑。

  風雨欲來的窒息感環繞九峰,越積越厚。

  不同於蘇星闌看透生死的豁達,杜奇瑞的心情是惶恐不安的。

  緊張到大氣不敢喘,呆呆的站在門檻前,如似雕像。

  雲層內,碗口粗細的紫色光芒攝人心魄。

  從最早的若隱若現,到此刻的光明正大。

  歷經半個多小時的醞釀,終於在悄無聲息中成型。

  風,狂風不止,仿若野獸嘶鳴。

  雨,大雨傾盆,似要摧毀天地。

  當雲霧退散,奪目的光彩灑向山間。

  照亮了崑崙,亦照亮了沉寂多年的第三峰。

  那個男人,神情自若的端坐崖邊巨石,雙手垂放在膝蓋上。

  在他身前,是懸浮飄蕩的太玄劍。

  發出清脆悅耳的吟鳴,劍氣縱橫。

  蘇星闌嗓音柔和道:「怕不怕?」

  通體墨黑的絕世殺器劍鋒震顫,戰意十足。

  男人笑了,滿意至極道:「很好。」

  「你既認我為主,理當陪我披荊斬棘。」

  「從前殺的是邪魔外道,那些該殺之人。」

  「今夜,你陪我逆天而行。」

  「與這世間最厲害的天魔一分高下。」

  說著,他抬頭仰望天際,竟然有些迫不及待道:「以我如今的修為,我掌握的秘術殺招,太玄劍的相助,完整的三十六招盪妖劍法。」

  「以及我身在崑崙,占盡天時地利。」

  「前十道雷傷不了我,動不了根本。」

  「難就難在後三道,那將是最強的三道雷。」

  「每一道雷,都汲取了前一道雷的威力,雙重疊加,深不可測。」

  「我自創的「有情道」是我最後的底牌,可惜它消耗的靈力實在太多。」

  「多到我只能用一次,生死關頭的唯一依仗。」

  「除此之外,崑崙氣運僅剩兩峰。

  大師兄刻意放著第三峰的氣運不動,想必是留給我的。」

  「一峰氣運加持在太上忘情上,勉強能算釜底抽薪的一招。」

  「兩招對兩雷,呵,問題不大。」

  他伸手握住太玄劍,輕輕的問道:「那麼,第十三道雷咋辦?」

  「好像有點扛不住啊。」

  「我這人運氣不好,出門踩狗-屎的那種。」

  「不指望天道垂憐饒我一命,又沒本事哄它開心。」

  「哎,煩,煩的很。」

  他自言自語的說著,甚至在自我調侃。

  杜奇瑞的心神密切關注著第三峰的動向,這會聽到蘇星闌的牢騷,忍不住開口說道:「小師弟,什麼時候了呀,你正經點行不行。」

  「記住,哪怕崑崙氣運枯竭,只要靈溪和蘇寧在,只要地魂尚有生機,我們就不會倒下。」

  「主峰氣運,你隨便用。」

  「這件事我說了算。」

  蘇星闌嘖嘖稱奇道:「行啊二師兄,難得硬氣一次。」

  「不錯不錯,倘若我能活下來,咱倆一醉方休。」

  「答應過白柚此生不喝酒,但這一次是例外。」

  「鬼門關走一遭,我蘇星闌浴火重生,相信她不會怪我的。」

  杜奇瑞點頭不語,生怕因為自己的打擾影響到自家小師弟渡劫。

  「轟隆。」

  電閃雷鳴,刺的人睜不開眼。

  狂-風暴-雨戛然而止,萬籟俱寂。

  匯聚已久的第一道雷,動了。

  絢爛的紫芒在瞬間收斂,化作黑色的虛影貫穿天與地的鴻溝。

  速度之快,心神難以捕捉。

  上一秒還在天上,下一秒,它隱約出現在第三峰。

  蘇星闌隨手布下防禦陣法,正待施展秘術有所反-攻。

  但就在這時,他看到仙人墓方向,那裡,出現了一根巨大的翠綠色藤蔓。

  光禿禿的藤枝,無葉無芽,無根無土。

  它停留在半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

  長出的不是藤葉,而是一條條上下遊動的血蛇。

  十一條血蛇,頭尾相連,彼此纏繞。

  映紅了半片天,結成遮天蔽日的「蛇網」。

  是網,亦是陣。

  不折不扣的殺陣。

  動靜之大,聲勢之大,讓深陷天罰雷劫的蘇星闌措手不及。

  「十一螣蛇殺。」

  「佟瞎子你敢。」

  他的臉,有了震驚之後的暴怒。

  稍縱即逝,太玄劍沖入第三峰。

  地動山未搖,氣散運未止。

  九峰齊齊悲鳴,不絕於耳。

  杜奇瑞急聲制止道:「小師弟不可,目前渡劫要緊。」

  「靈丫頭那邊有蘇寧硬撐,為她拖延片刻不難。」

  「無論怎樣,你得先保住自己,必須渡過這第一道雷。」

  蘇星闌不管不顧,置雷劫為虛無。

  十指相勾,口噴血霧。

  短短的幾秒鐘,靈力宣洩,遍及四面八方。

  他反手一抓,食指隔空點觸道:「起陣。」

  「你有十一螣蛇殺,我有太上無情陣。」

  「這一劍,本是為後面的雷劫準備的。」

  「然而……」

  他一聲長嘆,身影在岩石上變得模糊。

  「崩。」

  太玄劍鑽入陣眼,數以萬計的劍光沖入雲霄。

  崑崙山,沐浴在漫天劍雨下。

  九峰不見了,各處山脈的宮殿房屋也一同消失了。

  花草樹木,鳥獸魚蟲,萬物皆為劍,萬物可為劍。

  劍,可殺人。

  劍,可斬妖。

  斬的是仙人墓十一條騰蛇。

  斬的是佟瞎子渾水摸魚的野心。

  單純到極致的一劍,抽取了第三峰全部氣運。

  那個男人,宛若神魔降世,氣勢如龍。

  「我答應過他爺爺,要護他周全。」

  「我答應過我媽,誰都不許傷害她孫媳婦。」

  「我蘇家血脈,誰動誰死。」

  「崩。」

  岩石上,防禦陣法閃爍。

  僅僅維持了半個呼吸,支離破碎。

  紫色的雷柱,重重砸在他躬起的後背。

  輕描淡寫的一下,他直立的雙腿驀然彎曲。

  眉宇間,是痛到無法忍受的猙獰。

  「白柚,別看我這邊。」

  「不疼,一點都不疼。」

  「你何時見過我怕疼了?」

  「呼……」

  他搖搖晃晃的跌坐在地,鮮血,從他破爛的衣衫中滲透。

  「聽話,好好睡一覺去。」

  「等你睡醒了,我一定平安無事的站在你面前。」

  「別怪小寧子,別怪靈丫頭。」

  「我是他三伯,是她的星闌師叔。」

  「乖……」

  他痴痴的遙望相隔不遠的第四峰,那棟小竹樓。

  窗邊,似站著一襲白裙的夏白柚,似在對他說:「星闌,好好的活著。」

  他嘴角噙著淡淡的幸福笑意,暖聲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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