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愛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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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魁爾憑藉著真相之眼,在黑暗的墓室里尋找線索。

  由於經常變賣物品,他對各種古物、家具的歷史、風格、價值都很了解,在查看了一番後,可以確定這個墓室的物品屬於四百年前帕爾馬帝國末年時期。在那個年代,由於社會的波動,經濟的崩潰,包括貴族階層的用品也開始混合平民化的風格,於是在貴族的房間內,往往可以同時看到兩種風格的家具和物品,裝飾華麗的舊風格和相對簡約的新風格,這個墓室就是這樣。

  大多數物品都是平常的家用之物,並沒有發現關於主人身份的線索,最終在梳妝檯上,他發現了一把象牙製成的梳子,那上面刻著一個縮寫:C.K。

  「這應該是這位夫人的名字縮寫吧。」他把梳子小心地收入腰帶的儲物格。

  「我不會變賣這把梳子的,研究以後,如果可能,我會找機會送回來。」他自言自語。

  梳妝檯上有一個混合了金銀材料的首飾盒,裡面有很多價值不菲的首飾,但斯魁爾沒有拿。

  對於一位女士,擺在梳妝檯上的可能是她最私人的物品,斯魁爾不想過於褻瀆古墓的主人,這也是保護好自己的需要。

  當然,他也不會空手而去,他不會質疑自己來這裡的目的,真相可以慢慢探尋,但沒有足夠的錢,就沒命了。

  最終他的選擇是一對鑲金的細腰蠟燭台,上面是手工雕刻的浮雕和美麗的鑲嵌花紋,非常精美,加上古物價值,在德納里港可以賣到3000-5000費樂林。

  一個青銅的酒杯,看上去非常古老,雕刻相對粗糙的鷹獅圖案表明它來自帕爾馬帝國建立的年代,應該有800年歷史,在這位夫人活著的時候也算是古董了。

  「至少價值4000費樂林……」斯魁爾想。

  如果這三件物品拿到沃爾蕾那去出售或者拍賣,那麼價值還會更高,甚至翻倍。

  「我非常的抱歉,尊敬的夫人,我對金錢的需要使我不得不這麼做。我會探尋關於您的真相,如果有機會,希望我能對您做出補償。」他嘟囔著。

  突然,他發現自己說話的時候正面對著梳妝檯的鏡子,這可不是安全的操作。

  小心地從那扇門走出,他用力地把門關好。

  外面的通道內,那具盜墓賊的屍體不見了……

  「唉,我犯了錯誤,話太多,還對著鏡子說。」斯魁爾嘆息。

  他沒有保護好自己,現在將面臨危險。

  剛才邁出的那一步不是「走出」,而是「走進」。

  周圍的石壁在視野中先變成崩塌的顆粒,再化為騰起的塵埃,最後如飛散的煙霧,快速地消失。籠罩在黑暗中的岩石地面翻騰湧動,長出一縷縷枯黃的野草,再被一片昏暗的光照亮。

  斯魁爾發現自己來到了白晝,正站在一片荒草上,濃密的陰雲如同一個蓋子,籠罩著這片突然顯現出的原野。

  仔細地向四周查看,視野中的地平線如同雜亂的馬賽克一般模糊蠕動。

  「一個虛幻的空間,我被拉了進來。」

  真相是如此危險,墓室中的力量如此強大。

  一種奇異的感覺從身後襲來,讓斯魁爾的汗毛倒豎,他猛然回頭,被一道詭異的光芒刺得睜不開眼睛。

  在扭曲纏繞,不斷變化的銀色光芒中,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士掙扎著探出了上半身,對著自己拼命地揮手,用悲傷與期待的聲音呼喊:

  「我美麗的北方男孩,你終於回來了,你一定要把我贏回來,再一次,再一次……」一股無形的力量突然將她拉回那光芒中,而光芒也隨之消失。

  看起來,這就是壁畫中那位夫人。

  這個虛幻的場景應該來自於這位夫人的強大怨念,但構建能把19級聖武士直接拉進來的虛幻場景不是一般怨念能做到的,這位夫人絕對不簡單。斯魁爾用調查員的經驗判斷。

  「那我變成了什麼?贏回來是什麼意思……了,我是那個姦夫……」

  看起來,即將發生的應該是一場與原配丈夫的決鬥,難道是壁畫中那個半躺著的殘疾丈夫?

  斯魁爾把頭轉回來,盯著前方。

  「為什麼你要奪走我的愛人,玷污我的榮譽?」一個低沉憤怒的聲音響起。

  果然,一個身著紅色長袍,繫著金色寬腰帶,手拿拐杖的長須男子出現在50尺外。這是帕爾馬帝國晚期貴族的常見打扮,和畫中那個殘疾丈夫很像。

  但他還帶了一頂尖尖的,繡著紅色與金色花紋的黑色帽子。

  那拐杖,看起來更像是一根法杖……

  他好像也不殘疾……

  伴隨著這位丈夫的憤怒,他的身體周圍輻射出暗灰色的強烈光暈,那是古老魔法的氣息。

  原來他是……一位強大的邪術師!

  「不會還帶著一條小龍吧?」

  邪術師一般會和自己的魔法「寵物」一起戰鬥。

  斯魁爾觀察了一下,沒有發現,他迅速地關閉了隱匿開關,拔出短刀,然後做出一個手勢,觸發了法術力量:「印記斬!」

  這個聖武士的法術讓他的武器在攻擊時閃爍如星,除了造成額外的光耀傷害,還能在對方試圖隱形時讓他顯形。

  同時,勇氣靈光從他的身體上噴涌而出。

  「受死吧!聖武士。」

  邪術師突然瞬移到了他前方20尺的地方。

  「來吧,被舊日的力量吞噬吧!」斯魁爾的腦海中響起了他的怒吼,這應該是邪法師的心靈感應魔法。

  那穿著紅袍的身體突然模糊,虛化成一團扭曲的煙霧,從煙霧中,無數條煙縷蠕動著,像觸手一般像斯魁爾襲來,而在蠕動中,每一縷煙又分支成更多縷,然後再次分叉……。

  這效果和墓室門上的致命花紋一樣,無數條煙縷構成的複雜花紋將充斥斯魁爾的視野,再充斥他的思維,最終會讓他的精崩潰、瘋狂以致身亡。

  「原來金屬門上的致命花紋不是那位夫人的魔法,而是他丈夫的……」

  思維轉動中,斯魁爾的身體已經向前飛躍而出,他一個翻滾,越過了那段距離,手中的短刀帶著耀眼的閃光,向那團煙霧的下方橫掃過去。

  短刀的光耀照亮了那團煙霧,同時引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那慘叫聲同時在斯魁爾的耳邊和腦中響起。

  印記斬的力量讓邪術師在煙霧中浮現出他那穿著紅袍的身體,而在他全從虛幻的隱身中浮現之前,他已經「掉」在了地上,兩隻穿著靴子的腳一隻站著,一隻歪倒,已經和他的腿分離。

  斯魁爾一刀斬斷了他的雙腿,他現在真的變成了殘疾……

  啊……啊……啊……邪法師狂叫著。

  然而一位殘疾的強大邪術師仍然是一位致命的邪術師,這位憤怒絕望的丈夫一邊痛苦在地上翻滾,一邊不斷攻擊,他的法術力量因為受傷而衰弱,但仍然在不斷用低級法術攻擊。

  嘭!嘭!他施放了一串「魔能爆」,疊加的力場把正要用短刀攻擊的斯魁爾直接炸飛到30尺之外。

  啊……啊啊……啊啊啊……邪法師的狂叫聲通過心靈感應進入斯魁爾的腦海,同時產生越來越多的回聲,回聲繼續產生回聲……這和無限纏繞延伸的花紋一樣,讓對方的精崩潰、瘋狂、死亡,只是把視覺信息換成了聽覺信息。

  斯魁爾感覺頭腦快要炸了,他只能使用「淨化靈光」來對這種精攻擊的傷害進行緩解,當務之急是衝過這30尺的距離,用短刀終結那個發出怪聲的敵人。

  嘭!嘭!嘭!魔能爆一個個地襲來,頭痛劇烈的斯魁爾艱難的閃躲著,他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他沒有防護。

  為了盜墓……啊不……探尋真相,他沒有披掛任何的盔甲,只有薄薄的夏季衣服和帽兜斗篷,即使魔能爆發散的能量,也會對他無甲的身體造成可觀的傷害,如果帶著快要爆炸的頭腦,以這樣的方式通過這30尺的距離,可能會力竭倒地。

  就在這時,一道扭曲纏繞,不斷變化的銀色光芒出現在他的上空。

  「不准傷害我美麗的北方男孩!」一聲柔美但響亮的聲音傳來。

  這聲音來自那位面容姣好的夫人,她的的頭和肩膀從光芒中向下飛出,而後面的身體讓斯魁爾倍感吃驚。

  那是一條長長的,直徑半尺的銀色蟒蛇身軀,金色的美麗花紋閃爍著光芒。

  一圈圈,那長長的蛇身纏在了斯魁爾的身上,只露出雙手和雙腿,這讓他可以揮舞短刀,繼續前進。

  「不准傷害我的北方男孩!」她歇斯底里般高聲喊叫。

  嘭!嘭!嘭!魔能爆接踵而來,斯魁爾的閃避因為蛇身的纏繞而緩慢,魔能爆的力量不斷地打在那蛇身上。

  「繼續前進,贏得你的決鬥,贏回我……」那位夫人的臉貼著他的臉,抑制著被攻擊的痛苦,堅定地對他說。

  冰冷的蛇身纏繞著他,他在內心感到的卻是無比的溫柔和暖意。

  啊啊聲嘎然而止,邪術師的咒罵聲響起:「你居然保護這個臭小子!你背叛了你的丈夫,現在還要背叛你的主人!」

  「死亡一指!!!」邪術師爆發的憤怒席捲了身體內的一切能量,施放出這個致命的魔法。

  斯魁爾感到那纏繞著他的蛇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便無力地鬆開了,長長的蛇身並沒有墜落,而是漸漸虛化,隨著那片光芒懸浮在空中,無力地搖擺著,那位夫人依然看著他,嘴巴微動,卻沒有發聲。

  斯魁爾無法描述此刻的心情,但他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

  「放逐斬!!!」他已經推進到了殘疾邪術師的面前,面對這個處於虛幻空間的生靈,最好的辦法是在殺傷的同時將他放逐到另一個位面世界,當虛幻空間消失後,他的靈魂就沒有地方回歸,將永遠被困在那裡,永遠不可能再次出現。

  隨著短刀的砍下,邪術師的帽子和腦袋同時變成了兩半,他死亡的身體和靈魂在轉瞬間被放逐,只留下兩隻穿靴子的腳。

  「終於等到了這樣的結局……」聲音淡淡響起,斯魁爾抬頭,看見那虛化的蛇身已經消失,那位夫人美麗的人類軀體籠罩在一片薄霧和光芒里,緩緩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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