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麻醉劑理論
詹姆斯走進位於曼哈頓地獄廚房邊緣的一座大廈，乘坐專用電梯來到頂層，這裡是他老闆的私人公寓，同時也是超過半數紐約黑幫分子口中傳說的「鐵王座」所在。
「我的朋友，」即便是在自己家中，可只要還在上班時間，那麼菲斯克就不會趿拉著拖鞋、穿絲綢睡衣來接待任何到訪的來客，「詹姆斯，你得學會放輕鬆一些，我說真的。」
「下次一定，」詹姆斯扶了扶眼鏡，這是他為數不多的習慣之一，「您交代我的事情已經辦妥了。那個名叫趙卓的演員已經書面同意，擔任菲斯克集團投資電影的男主角。」
看著如同走格子一般走進這個公寓，十幾年來都只是站在同一塊大理石瓷磚上和自己交談的手下，金並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很喜歡詹姆斯。他們同樣都是愛爾蘭人，他們同樣都生長在街頭，他們同樣都憑藉自己的努力而走上了體面的人生道路。
而且，和其它手下不同，詹姆斯不是為了錢才成為他的雇員的。他是因為認同菲斯克的理想，繼而產生了尊重，最後才奉上了忠誠。
只不過，詹姆斯有的時候也太過拘謹了。雖然努力工作是每個「帕迪」從小就知道的人生道理，但是有的時候，金並覺得自己其實更需要一個可以喝酒聊天、吹牛打屁的朋友。
「有你出馬，能夠順利達成協議，我並不感到意外，」說著話，金並便坐到了被其它黑幫大佬們敬畏地稱為『鐵王座』的專屬座椅上，可實際上，那其實就是一個櫻桃木扶手椅罷了。
他的面前有一盞鐵製的茶壺，正放在一座小小的爐子上面烹煮熱水，爐子裡面悶燒著雪紋炭，沒有任何煙霧溢出。金並拿起鐵壺，為自己的茶杯之中倒入了熱水，沖泡好一盞龍團勝雪。清幽的茶香瞬間散逸出來，就連站在長桌另外一端的詹姆斯都覺得奇香撲鼻。
「我有個疑問，」詹姆斯正色問道。短短的提問，體現出這個人極強的分寸感。
作為菲斯克集團的二把手，他很清楚前兩天就是趙卓破壞了靶眼的任務。那個神經不太正常但卻武力驚人的殺人魔頭從回來之後就一直叫囂著自己要復仇，而金並也答應給他機會。
可是就在這兩天，金並卻突然出手收購了一家傳媒企業，並且還主動向那個剛剛入行武打演員所在的J&Y電影製作公司拋出了橄欖枝。
短短兩日，菲斯克集團就為此支出了超過一千多萬美金，而且都是以現金交易的形式。這絕對是下了血本了，如果說金並只是為了給靶眼「搭台唱戲」，那這也太過奢侈了。
詹姆斯有些跟不上自己老闆的腦迴路。所以，為了更好地完成自己接下來的任務，他覺得提前弄明白一些是非常有必要的。當然，如果金並不願意告訴他，那麼他便不會多問半句。
「沒有人能夠拒絕菲斯克。過去不行，現在不行，將來也同樣不行……」
金並吸溜了一口杯中的茶湯，愜意地品嘗著龍團勝雪的滋味，「……同樣，我也不會辜負所有人的期望，其中包括靶眼報仇的小願望，亦包括你我那造福這座城市的崇高理想。」
將杯中的茶湯一飲而盡，這個高大健壯簡直不似人類的黑道巨擘站起了身體，櫻桃木扶手椅被擠得向後退出去半米多遠。他走到了長桌旁邊的落地窗前，眺望著毗鄰大廈的那片街區。
「地獄廚房，曾經是這片土地上的驕傲，而現在則變成了罪惡的溫床、這座城市的毒瘡。遙遠的東方有一個典故——刮骨療毒——多麼貼切而睿智的說法，我對此無限推崇。」
「過去的十年裡，我一直綢繆著用一場『手術』來拯救我心愛的故鄉。那些資本家妄圖依靠抬高地價，用資本的力量趕走居住在這片街區的窮人來治癒這裡。可結果呢-？他們就像是那些只會濫用抗生素的庸醫，培養出了一群更強悍、更惡劣、更加富有的城市黑幫。」
「我，菲斯克，紐約的金並，絕對不會像那種蠢材學習。我堅信必須要用刮骨療毒式的手術，經歷過陣痛的洗禮才能治癒頑疾。」
「為此，我拼盡了全力，用十年的時間尋找到了最為合適且足夠鋒利的手術刀。過不了多久，你我的理想便可以如願以償。」
「只不過，最近我才覺察出一個疏漏——我們還沒有準備好麻醉藥——不是所有人都能經受得起刮骨療毒帶來的劇烈疼痛。為此，我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推遲手術的時間。」
「幸虧，前兩天靶眼行動失敗，讓一個小演員進入到我的眼帘。我猛得意識到，我們需要的麻醉劑到底在那裡。50年代的那部《碼頭風雲》引起了什麼，想必你也應該知道。」
聽了金並的侃侃而談，詹姆斯那淡綠色的瞳孔似乎因為驚喜而放射出了光芒。「抱歉，菲斯克先生，我不怎麼看電影作品，」他馬上接著說道：「不過，我現在已經百分百明白並且認同了您的高見。剩下的事情，我將會親自去一件件做好。畢竟，麻醉劑得講究時效。」
菲斯克露出了微笑。他還是頭回聽到自己這位得力幫手說俏皮話，這是個好現象。
送走了急匆匆離去的詹姆斯，金並重新坐到了自己的「鐵王座」上，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正如他剛剛講的，麻醉劑的事情確實是有了著落，可頭號馬仔靶眼的情緒他也要想辦法照顧到。
「拍攝進度不能拖沓，畢竟，搶救這座城市刻不容緩，」他沉思著，「不過，在臨殺青之前，主角如果出現一些意外而導致死亡，會不會也能對宣傳工作起到幫助呢？」
必須得承認，這個看似蠢笨但實際智商頗高的反派，腦子裡的確是有些東西。雖然他才剛剛涉足到娛樂傳媒領域，但很快就已經學會了那幫混跡此行當一輩子老鳥們的思考方式。
不過，他也只是想了一會兒，便去處理其它問題。作為紐約的黑道皇帝，金並可謂是日理萬機，手下一些「正經營生」出了問題，他也必須要及時地過問與處理。
比如，最近聯合公司就爆出了一則用養老金洗錢的醜聞。之前去解決麻煩的人沒能順利完成任務，這個簍子估計是蓋不住了。
所以，他得及時打幾個電話，讓一些內部人士轉移調查方向。比如，將「洗錢犯罪」轉為「養老金詐騙」，然後再將「詐騙」的罪名甩鍋出去。
「我的朋友，」即便是在自己家中，可只要還在上班時間，那麼菲斯克就不會趿拉著拖鞋、穿絲綢睡衣來接待任何到訪的來客，「詹姆斯，你得學會放輕鬆一些，我說真的。」
「下次一定，」詹姆斯扶了扶眼鏡，這是他為數不多的習慣之一，「您交代我的事情已經辦妥了。那個名叫趙卓的演員已經書面同意，擔任菲斯克集團投資電影的男主角。」
看著如同走格子一般走進這個公寓，十幾年來都只是站在同一塊大理石瓷磚上和自己交談的手下，金並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很喜歡詹姆斯。他們同樣都是愛爾蘭人，他們同樣都生長在街頭，他們同樣都憑藉自己的努力而走上了體面的人生道路。
而且，和其它手下不同，詹姆斯不是為了錢才成為他的雇員的。他是因為認同菲斯克的理想，繼而產生了尊重，最後才奉上了忠誠。
只不過，詹姆斯有的時候也太過拘謹了。雖然努力工作是每個「帕迪」從小就知道的人生道理，但是有的時候，金並覺得自己其實更需要一個可以喝酒聊天、吹牛打屁的朋友。
「有你出馬，能夠順利達成協議，我並不感到意外，」說著話，金並便坐到了被其它黑幫大佬們敬畏地稱為『鐵王座』的專屬座椅上，可實際上，那其實就是一個櫻桃木扶手椅罷了。
他的面前有一盞鐵製的茶壺，正放在一座小小的爐子上面烹煮熱水，爐子裡面悶燒著雪紋炭，沒有任何煙霧溢出。金並拿起鐵壺，為自己的茶杯之中倒入了熱水，沖泡好一盞龍團勝雪。清幽的茶香瞬間散逸出來，就連站在長桌另外一端的詹姆斯都覺得奇香撲鼻。
「我有個疑問，」詹姆斯正色問道。短短的提問，體現出這個人極強的分寸感。
作為菲斯克集團的二把手，他很清楚前兩天就是趙卓破壞了靶眼的任務。那個神經不太正常但卻武力驚人的殺人魔頭從回來之後就一直叫囂著自己要復仇，而金並也答應給他機會。
可是就在這兩天，金並卻突然出手收購了一家傳媒企業，並且還主動向那個剛剛入行武打演員所在的J&Y電影製作公司拋出了橄欖枝。
短短兩日，菲斯克集團就為此支出了超過一千多萬美金，而且都是以現金交易的形式。這絕對是下了血本了，如果說金並只是為了給靶眼「搭台唱戲」，那這也太過奢侈了。
詹姆斯有些跟不上自己老闆的腦迴路。所以，為了更好地完成自己接下來的任務，他覺得提前弄明白一些是非常有必要的。當然，如果金並不願意告訴他，那麼他便不會多問半句。
「沒有人能夠拒絕菲斯克。過去不行，現在不行，將來也同樣不行……」
金並吸溜了一口杯中的茶湯，愜意地品嘗著龍團勝雪的滋味，「……同樣，我也不會辜負所有人的期望，其中包括靶眼報仇的小願望，亦包括你我那造福這座城市的崇高理想。」
將杯中的茶湯一飲而盡，這個高大健壯簡直不似人類的黑道巨擘站起了身體，櫻桃木扶手椅被擠得向後退出去半米多遠。他走到了長桌旁邊的落地窗前，眺望著毗鄰大廈的那片街區。
「地獄廚房，曾經是這片土地上的驕傲，而現在則變成了罪惡的溫床、這座城市的毒瘡。遙遠的東方有一個典故——刮骨療毒——多麼貼切而睿智的說法，我對此無限推崇。」
「過去的十年裡，我一直綢繆著用一場『手術』來拯救我心愛的故鄉。那些資本家妄圖依靠抬高地價，用資本的力量趕走居住在這片街區的窮人來治癒這裡。可結果呢-？他們就像是那些只會濫用抗生素的庸醫，培養出了一群更強悍、更惡劣、更加富有的城市黑幫。」
「我，菲斯克，紐約的金並，絕對不會像那種蠢材學習。我堅信必須要用刮骨療毒式的手術，經歷過陣痛的洗禮才能治癒頑疾。」
「為此，我拼盡了全力，用十年的時間尋找到了最為合適且足夠鋒利的手術刀。過不了多久，你我的理想便可以如願以償。」
「只不過，最近我才覺察出一個疏漏——我們還沒有準備好麻醉藥——不是所有人都能經受得起刮骨療毒帶來的劇烈疼痛。為此，我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推遲手術的時間。」
「幸虧，前兩天靶眼行動失敗，讓一個小演員進入到我的眼帘。我猛得意識到，我們需要的麻醉劑到底在那裡。50年代的那部《碼頭風雲》引起了什麼，想必你也應該知道。」
聽了金並的侃侃而談，詹姆斯那淡綠色的瞳孔似乎因為驚喜而放射出了光芒。「抱歉，菲斯克先生，我不怎麼看電影作品，」他馬上接著說道：「不過，我現在已經百分百明白並且認同了您的高見。剩下的事情，我將會親自去一件件做好。畢竟，麻醉劑得講究時效。」
菲斯克露出了微笑。他還是頭回聽到自己這位得力幫手說俏皮話，這是個好現象。
送走了急匆匆離去的詹姆斯，金並重新坐到了自己的「鐵王座」上，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正如他剛剛講的，麻醉劑的事情確實是有了著落，可頭號馬仔靶眼的情緒他也要想辦法照顧到。
「拍攝進度不能拖沓，畢竟，搶救這座城市刻不容緩，」他沉思著，「不過，在臨殺青之前，主角如果出現一些意外而導致死亡，會不會也能對宣傳工作起到幫助呢？」
必須得承認，這個看似蠢笨但實際智商頗高的反派，腦子裡的確是有些東西。雖然他才剛剛涉足到娛樂傳媒領域，但很快就已經學會了那幫混跡此行當一輩子老鳥們的思考方式。
不過，他也只是想了一會兒，便去處理其它問題。作為紐約的黑道皇帝，金並可謂是日理萬機，手下一些「正經營生」出了問題，他也必須要及時地過問與處理。
比如，最近聯合公司就爆出了一則用養老金洗錢的醜聞。之前去解決麻煩的人沒能順利完成任務，這個簍子估計是蓋不住了。
所以，他得及時打幾個電話，讓一些內部人士轉移調查方向。比如，將「洗錢犯罪」轉為「養老金詐騙」，然後再將「詐騙」的罪名甩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