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二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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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侯義旗所至,呂布竄逃,二郡歸附,真乃可喜可賀!」

  在陽夏議事大廳里,文武官員們紛紛向陳飛表示祝賀。

  出兵超過三萬,折損不到兩百,拓展領土一郡一國,合計十七座城池,收攏民戶十八萬戶、男女八十餘萬口,這樣的戰績足夠輝煌!

  提前一步返回的荀攸、郭嘉等人已經將戰果大為宣揚,就連他在曹操面前「倉促」而作的兩首詩詞,此時也已是滿城盡知。

  比如豫州文學從事袁徽,對他的尊敬程度就更上了一層台階:

  「之前聽聞君侯曾經說過『為天地立心』之言,袁某還以為是麾下某位賢才代為捉筆,如今聽聞君侯倉促之間連作兩首絕妙之詩,袁某方知自己純屬小人之心!君侯胸中自有文采,實乃天賦之資!」

  陳飛矜持地擺了擺手:

  「多是化用聖賢典故,並不值得一提。我出征在外接近一個月時間,郡縣可有事情?」

  身為治中從事的許劭拱手答道:

  「君侯安心,地方各縣大多安定,只是南陽有黃巾賊作亂,百姓紛紛逃入潁川、汝南,已經派遣官員,令各縣安撫流民近兩萬人。此外,由於陶謙病死,徐州也有數千民眾遷入沛國,均已進行安置。」

  陳飛讚賞地點了點頭:

  「我以仁義治理州郡,百姓自然望風而來。對了,我在濟陰、魯國二地遍尋人才,卻苦於無人可用,子將、文休,二位都是天下高士,聲名遠播四海,可能尋覓人才、為我所用?」

  許劭顯然早有準備,微笑著回答:

  「邵身為治中,自當為君侯分憂。這些時日已經派遣使者,拜訪各地知名學子士人,至今已經有十餘位賢士,此為名錄,還請君侯過目。」

  陳飛迫不及待地從郭壽手中接過,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就十分熟悉。

  「董昭,字公仁,濟陰定陶人,少舉孝廉,任癭陶長、柏人令,冀州牧袁紹闢為參軍,後轉投河內太守張楊……」

  他忍不住向荀攸、郭嘉埋怨了一聲:

  「你們告訴我,濟陰沒有人才?這董昭難道不是士人?」

  郭嘉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荀攸卻有些委屈。

  許劭連忙解釋:

  「董昭並非望族出身,鄉野之間本無大名,若非其弟董訪在陳留為官,劭也不知其人。」

  陳飛微微頷首:

  「董訪……這個人我似乎並沒有什麼印象?」

  跟著他一起出征過陳留的荀攸解釋道:

  「他原是張邈麾下,張邈死後就依附於君侯,此人才智平平,如今在郡內擔任督郵之職。」

  陳飛恍然:

  「董昭既然做過縣令,不妨以郡丞、長史之職委任,或者……沛國相也並非不可。」

  ——反正現在的沛國相舒邵,也不是自己心腹。

  許劭微微躬身:

  「是,已經委託董訪向其兄致信,相信很快就會有所答覆。」

  陳飛低頭繼續閱讀:

  「黃就,字文成,梁國寒門,靈帝時為觀津長,有清廉之名。後袁紹入冀州,辭職歸鄉。」

  「郭鵬,字子鳳,沛國人,潁川郭氏旁支,其父官至縣令,以小杜律傳家,靈帝時為谷陽縣尉,有威名,後避禍辭官。」

  「范浩,字仲博,汝南寒門,『八顧』范滂之弟,以孝聞名,州郡徵辟皆不至。」

  「朱零,字伯余,汝南寒門,曾為郡書佐,有強項節操,為前郡守所棄。」

  「應瑒,字德璉,汝南南頓人。其父乃前泰山郡守應劭,劭潛逃冀州,瑒居家侍母甚孝,又長於文學。」

  「和洽,字陽士,汝南西平人,舉孝廉,何進、袁紹徵辟皆不至,避亂荊州,不仕劉表。」

  「杜襲,字子緒,潁川定陵人,與陳群、趙儼、辛毗齊名,濟陰太守杜根之孫。避亂荊州,劉表甚為禮遇,然杜襲屢不就仕。」

  「杜基,字子據,杜襲之兄,才華平平,以孝聞名,乃守成之吏。避亂荊州,不仕劉表。」

  「趙儼,字伯然,潁川陽翟名士,自幼熟讀經史,剛毅有度。避亂荊州,不仕劉表。」

  「繁(音『婆』)欽,字休伯,潁川寒門,以善寫詩、賦、文章知名。初平年間,避亂荊州,不仕劉表。」

  陳飛看完之後,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盛名之下無虛士,子將先生不欺我也!我自詡以潁川、汝南為根基,卻不知此二郡之內,仍有這麼多士人未曾出仕!還請先生為我大力招攬各路士人,功成之後,我自當為先生奏表朝廷,侯爵之位亦可期待!」

  也難怪他如此開心,這十人之中,除了杜基有些水分之外,其他九人都是可用之才,別的不敢保證,隨便做個縣令、文學、主簿、功曹之類的官職毫無問題!

  而更讓陳飛高興的是,這些士人之中士族、寒門各有占比,這就一定程度上解決了名門壟斷官職的問題!

  當然,看到好幾名士人最後都有一句「避亂荊州,不仕劉表」,陳飛就忍不住為劉表搖頭嘆息。

  這麼多中原士族都去荊州避亂,明明給了你機會,但你劉景升卻不會用啊!

  得到陳飛如此誇獎,又被許諾封侯,許劭瞥了一眼對面的許靖,並不掩飾自己的得意之情:

  「得蒙君侯信任,託付治中之重責,劭自然盡心竭力,輔佐州郡政務。」

  陳飛當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對於許氏二龍之間的矛盾,他也有所了解,不過他並不打算調解。

  許劭、許靖名動天下,無論走到哪裡,都是州牧、郡守的座上賓,更是天下士子爭相結交的貴人。如果他們團結一心,就足以左右豫州上下大半政務,作為主公的陳飛反而會有所顧忌,現在他們彼此之間有所競爭、互相掣肘,或許才是最為平衡的局面。

  所以他也決定讓許靖也刷一波存在感:

  「文休先生上任檢校從事之後,可有所獲?」

  許靖負責糾察百官,又兼管斷獄,相當於紀律監察、檢察、法院三大部門合二為一,如果放在後世,那絕對是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實權派。

  陳飛在心中早就做出決定,只要許靖能夠發現幾名官員不作為,或者對幾起案件作出準確的判罰,就大力予以支持,並適度進行嘉獎,從而形成「許氏雙龍分庭抗禮」的局面。

  但事情的發展並沒有按照他心中的劇本進行下去。

  當著議事大廳二十餘名官員的面,許靖卻伸出了雙手。

  他並不是向陳飛行禮,而是直接摘下了自己的冠帽!

  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許靖就再次動手,從腰間解下了官印,一併擺在了他面前的案幾之上!

  當場辭官?!

  陳飛的臉色頓時鐵青一片,冷聲問道:

  「文休先生,這是何意?可是陳某禮數不周,令先生難以施展才能?」

  許靖這才離席而起,邁步來到大廳正中,雙膝跪倒,深深一拜到地:

  「許靖乃鄉野草民,為人養馬磨豆為生,只是略有薄名,這才混跡江湖,不至餓死街頭。如今得蒙君侯錯愛,委以檢校從事之職,本欲鞠躬盡瘁,以報君侯盛情。今日特免冠帽,只為斗膽彈劾君侯麾下一名心腹重臣!」

  聽到他這麼解釋,陳飛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些,卻也離席而起:

  「糾察百官,這是先生的本職,無論彈劾何人,都不必如此,否則旁人必會認為陳某沒有度量。」

  他看了一眼郭嘉,心裡稍稍有些嘀咕。

  麾下能夠稱作心腹重臣的人也就這麼幾位。

  褚亮雖然是元老,但自知出身寒微,一向謹慎。

  荀攸雖然有點脾氣,但自律極嚴。

  至於袁渙就更不必說。

  只有郭嘉……容易惹人非議。

  郭嘉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他向來不拘禮數,再加上陳飛有意縱容,就更加變本加厲,但他自己又怎麼可能不清楚,這樣的行為……必然被世人所不容!

  只見許靖再次頓首:

  「此人不僅位高權重,更兼名動四海,天下巨望,許靖既是以下犯上,豈敢端坐於席?」

  郭嘉立刻鬆了口氣。

  因為自己雖然已經有些名氣,但距離「天下巨望」這個標準實在差的太遠!

  陳飛卻更加奇怪:

  「文休先生……究竟想要彈劾何人?」

  許靖目光如電,毫不遲疑地落在了另一個姓許的官員身上,就連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許靖索要彈劾之人,正是治中從事、許劭許子將!」

  他言辭之利,許劭竟然當眾打了一個寒顫!

  許劭看向這位堂兄弟,目光里充滿了震驚與惶恐。

  他恨不得直接拎起許靖的衣領,向他怒吼一聲:

  「當年只不過不讓你做官、逼得你磨了幾年豆漿,何至於記恨到今天?!」

  「我們可是一個爺爺生下的堂兄弟啊!」

  「你還是不是個爺們?為什麼不能大度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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