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熱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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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動!」顧峰說著,從袖中逃出巾帕,直接將蘇酒兒的雙眼捂上,系在腦後。

  蘇酒兒任由著顧峰將她的雙眸綁上,右手不安地緊緊地抓著顧峰的衣袖,他就是她的全部,只要他在身邊,她才有安全感,「相公,這是要做什麼?」

  「跟我來。」顧峰說著,將蘇酒兒帶到懷中,扶著她往前走去。

  摸索著往前走,蘇酒兒跟隨著顧峰的腳步。

  眼前一陣迷茫,蘇酒兒就好像回到了安府的冷院。

  整個院子,除了時不時送飯過來的小丫鬟之外,就沒有旁人了。

  長期居住在冷院,身邊沒有一個跟她說話的人,蘇酒兒覺得她都快要瘋了。

  每當小丫鬟過來送飯,蘇酒兒忍不住地想要跟小丫鬟說話,可那小丫鬟一見她就像是見了鬼一樣,嚇得轉身就跑,倉促之中跌倒,不等蘇酒兒上前去扶她,爬著逃離了冷院。

  冷院又只剩下蘇酒兒一個人,獨自一人忍受著寂寞。

  她不知道安澤清為什麼還留著她,知道爹娘弟弟不在了,她忍不住地想要自殺,本以為可以安安靜靜的離開,卻不想安澤清就帶著大夫過來,讓大夫給她治好,凶了她,隨後冷冰冰地離開了。

  生病的時候,安澤清還專門讓小丫鬟給她送藥過來,蘇酒兒以前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還要浪費錢給她買藥。

  這重活了一世,蘇酒兒竟然想明白了。

  安澤清需要「不忘糟糠之妻」的好名聲,所以不會讓她死,讓她痛苦的活著。

  或許是因為她自殺的次數太多了,安澤清將顧峰安排在了冷院,專門防著她自殺。

  那時候的顧峰也不愛說話,可是總算是有個人在旁邊,蘇酒兒沒事就跟顧峰說話,偶爾得到一個字的答案,蘇酒兒都能高興大半天。

  長久地寂寞,蘇酒兒就只能做女紅打發時間,是以她的繡品愈來愈好。

  「小心。」

  顧峰低沉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蘇酒兒猛然回過神。

  她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蘇酒兒了,她現在能夠照顧好自己。

  「相公,你要帶我哪兒啊?」蘇酒兒右手握著顧峰的胳膊,微微偏頭望向顧峰那邊,這才意識到她什麼都看不到。

  「快了。」顧峰抬眼望了一眼前面,低頭看了一眼地面,「有石頭,抬腳。」

  蘇酒兒迷迷糊糊地抬腳邁了一步,心中納悶不已。

  山裡有什麼好看的,為什麼他還非要半夜帶她過來。

  不知道走了多久,正當蘇酒兒有些不耐煩地時候,顧峰停下了腳步。

  「到了!」顧峰說著,走到蘇酒兒身邊,望了一眼前方,猶豫著,「我幫你解開。」

  蒙在眼睛上的巾帕緩緩地解開,蘇酒兒緩緩地睜開雙眼,望向前方,整個人完全愣住了。

  漫天的螢火蟲在半空中飛舞,綠色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山谷。

  以前晚上出門,也曾經在田野間見過一兩個螢火蟲,卻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多。

  「我在山中打獵,經常來這邊喝水,那天晚上無意間看到的。」顧峰走到蘇酒兒身邊,伸手攬著蘇酒兒的腰身,「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此時月亮已經高高的掛起,暗色的夜空上零零散散地布滿了一些星星。

  徐徐的山風吹過,帶來陣陣涼意。

  蘇酒兒的身子微微往顧峰身邊靠了靠,仰望著顧峰剛毅的側臉,心中瞬間瞭然,這是顧峰專門帶她過來看這些螢火蟲的。

  「謝謝相公。」蘇酒兒笑顏如花地靠在顧峰的懷中,此時不想在想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她只想要呆在顧峰的身邊,永遠地陪著他。

  歲月靜好。

  「相公。」蘇酒兒鳳眸閃過一絲複雜,輕抿著唇,抬起頭深深的望向顧峰,唇角噙著笑,「等以後我們老了,你能再帶我來這裡看螢火蟲嗎?」

  鼻頭莫名地泛酸,蘇酒兒的聲音帶著些許哽咽。

  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但是她一定會讓顧峰活得比她久,她不會看著顧峰在她面前離開。

  「好。」顧峰遠眺著面前的螢火蟲,聲音依舊平靜。

  「謝謝相公。」蘇酒兒雙手的抓著顧峰的衣袖,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樣,抓著最後一塊浮木。

  他是她的英雄。

  兩個人走到村子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下山比較快,蘇酒兒一直挽著顧峰的胳膊,努力地跟上顧峰的步子。

  幸好他們家在山腳下,離村子裡的人遠一些,旁人也不知道他們出去過。

  回到自家院子,蘇酒兒面上帶著些許的興奮,輕抿著唇,笑著說道,「相公,你那會肯定累壞了,快去休息,我來生火燒水洗漱就好了。」

  「不用了。」顧峰說著,拉著蘇酒兒的手朝著桌子旁邊走去,將蘇酒兒按在長凳上,垂首看著她,「我給你下麵條。」

  蘇酒兒這才想起來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剛剛高興地都將這件事情忘記了。

  「我自己下就好了。」蘇酒兒微抿著唇,笑著望向顧峰,忙拉著他的手,「你坐下來休息。」

  說著,蘇酒兒就要站起來。

  可是她的力氣在顧峰面前實在是不值一提,被顧峰按坐在長凳上,不能動彈一分。

  「我給你下面,岳母說了,吃了麵條你才會長壽。」顧峰面色嚴肅,見蘇酒兒聽話了,隨後用火摺子將煤油燈點著。

  蘇酒兒呆呆地坐在長凳上,雙手安安靜靜地放在腿上,輕抿著唇,望著顧峰忙活生活做飯的背影,心中暖暖的。

  蘇酒兒真的希望明天永遠都不要到來......

  長壽麵,實際上不過就是人們自我安慰。

  她上一世不也是死的很早嗎?

  上一世的她,傷痕累累,那顆心已經碎成一片片,再也不能拼湊成一顆完整的心。

  「面好了。」顧峰撈出一碗麵,端到蘇酒兒面前,順手將筷子遞到蘇酒兒面前,「你先吃,我再去盛。」

  「恩。」蘇酒兒眸中水光瀲灩,微垂著眼眸遮住哀傷,順從地將碗筷端了過來。

  顧峰給自己盛了一碗麵條,回到桌邊坐下,瞧著蘇酒兒望著麵條出神,眉頭微蹙著,「我做的不好吃?」

  顧峰覺得他拿得出的手藝就是烤肉,其他都不行。

  「不是!」蘇酒兒忙搖搖頭,睫毛微微顫·抖,一滴淚水悄無聲息地落入碗中。

  裝作沒事人一樣,蘇酒兒抬眸笑著望向顧峰,輕聲說道,「相公做的飯很好吃!」

  昏黃燭光落在蘇酒兒的臉上,細膩的皮膚格外的誘·人,從內而外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瞧著蘇酒兒這副模樣,顧峰忙垂下眼帘,心中納悶,為啥越看越覺得蘇酒兒好看。

  偷偷摸摸地抬眸望了的蘇酒兒一眼,顧峰的目光落在蘇酒兒櫻桃小·嘴上。

  那張小·嘴一張一合,看得顧峰心癢難耐。

  察覺到顧峰一直在看著自己,蘇酒兒抬眸望向顧峰,疑惑地問道,「相公,你怎麼不吃?」

  「恩。」顧峰說著,低頭默默地吃飯。

  晚上洗漱上床,因為兩個人下午做了,顧峰不忍蘇酒兒太過勞累,只是跟蘇酒兒親熱了一下,就摟著她睡覺。

  翌日一早,蘇酒兒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睡在顧峰的懷裡。

  「早,相公。」蘇酒兒莞爾一笑,微微抬頭,湊到顧峰唇邊,輕點了一下,隨即羞澀地鑽回被窩。

  「恩。」顧峰說著,側身望向蘇酒兒,「如果累的話,休息一會。」

  「不累,」蘇酒兒坐起身子,拿著被子半遮著身子,猶豫地說道,「快起來,我給你做早飯去。」

  「不吃也沒關係。」顧峰覺得每天最享受的時候,就是跟蘇酒兒兩個人一起膩在床上。

  蘇酒兒將床尾的衣服拉過來,在被窩裡面穿上,「那你再躺一會,我去給你做早飯。」

  「不餓。」顧峰伸手拉著蘇酒兒的胳膊,望著蘇酒兒露出來白皙的脖頸,輕舔了一下嘴唇。

  將頭髮從身前放到身後,蘇酒兒將衣服系好,偏頭望向顧峰,半躺在床上。

  「相公,起來吧。」蘇酒兒微笑著望向顧峰,聲音帶著醒後的沙啞,纖細的手指將顧峰耳邊的碎發攏到耳後,「娘說,早飯是必須要吃的,不然容易生病。」

  「那以前你在家也是一天三頓?」顧峰好奇地問道。

  一般農家的人都是中午跟晚上吃飯,哪裡有三頓的。

  「是啊。」蘇酒兒疑惑地望向顧峰,百思不得其解,「一頓都不能少,娘還說了,晚上的可以少吃點。」

  「哦。」顧峰也沒有在說什麼,接過蘇酒兒給他遞過來地衣服穿上。

  吃麵條最方便了,因為時辰不早了,蘇酒兒想著過一會就要吃午飯。

  「我昨日聽人說,最近地里忙著除草,岳母家的地應該也沒忙活完,咱們過去幫忙?」顧峰吃了兩口麵條,商量道。

  「你會嗎?」蘇酒兒猶豫了下,抬眸望向顧峰。

  以前沒跟顧峰說過這事,她已經出嫁,是顧家的人,而且已經給娘家很多錢了,蘇酒兒就怕在提出這樣的要求,顧峰心生不滿。

  「這個自然是會的。」

  顧峰的話音剛剛落下,蘇酒兒就聽到外面一陣敲門聲。

  顧峰正要去開門,倏地像是想到什麼,默默的坐在原地不動彈了。

  寧月兒跟著蘇酒兒一塊從外面進來,在看到顧峰的時候,眼帘羞答答的垂下,「姐夫!」

  顧峰吃著自己的飯,看都沒看寧月兒一眼,隨口「恩」了一聲。

  「快坐,都不是外人。」蘇酒兒笑著望向寧月兒。

  寧月兒微笑著點點頭,抬腳超前走了一步,腳直接踩在了衣裙上,身子不受控制地朝著顧峰那邊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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