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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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當看到鮮紅的血,顧峰渾身是血抱著她的那一幕不受控制地浮現在眼前。

  驚恐,絕望,哀傷,窒息緊緊纏·繞著她,心跳在那一刻似乎靜止了,明明今天陽光溫暖,她卻好似被萬年寒冰包裹,冷得刺骨。

  上次看到雞流血,她雖害怕,卻還能勉強保持鎮定,可是當看到他受傷,心底所有的負面情感瞬間放大,難以抑制。

  顧峰以前受傷,都是自己一個人簡單的清理包紮。

  沖洗乾淨,顧峰單手將手指纏好,顧峰將地上的血跡用水沖洗掉,將手裡的木勺丟進水缸里,望著蘇酒兒瑟瑟發抖地瘦弱背影,劍眉輕擰著,抬腳走了過去,左手搭在蘇酒兒的肩膀上。

  蘇酒兒一瞬間神經緊繃,一寸寸地回頭望向顧峰,眼角噙著淚,視線緩緩地落到顧峰的右手上。

  白色的巾帕已經將他的手指包上了,並未看到任何血跡,蘇酒兒轉過身,微垂著眼帘,忍不住地後退了一步。

  「相公,我們去找郎中給你開草藥敷上,那樣可能會好得快一點。」蘇酒兒聲音帶著哭腔,暖意順著渾身的血液流淌,溫暖了整具身體。

  顧峰冷眸淡淡地看了一眼蘇酒兒,「你怕血?」

  「我,只是有點害怕。」蘇酒兒漸漸地平定下來,視線逃避般地望向一旁。

  顧峰是靠打獵為生,她如果怕血,那他會不會嫌棄她?

  蘇酒兒眉頭輕擰著,忐忑不安地抬眼望向顧峰,惶恐不安地問道,「相公,我這樣,是不是太沒用了?」

  微風吹過,帶來一陣清爽,揚起蘇酒兒面前的碎發。

  「你若是害怕,我以後在外面處理好那些獵物就好了,沒什麼的。」顧峰頓了頓,目光掃過院子的菜園,看著剛剛冒出綠芽的菜苗,反問道,「難道家裡東西不是你收拾的?」

  恐懼不安隨著顧峰的話語消失不見,蘇酒兒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頭微微歪著目不轉睛地仰望著他,心裡暖暖的。

  她家相公真好!

  顧峰是個閒不住的人,即便是手破了,也還是堅持每天上天溜達一圈,任憑蘇酒兒怎麼勸都不停,十分固執。

  每天晚上顧峰多多少少都有些收穫,活物就直接帶回家,死物全都在河邊處理好才帶回來。

  這十來天,顧峰打的大多是兔子山雞之類的小物,全都留在了家裡,死的都被蘇酒兒給用鹽醃起來,存在了罐子裡面。

  夕陽西落,天空還燃燒著一片橘紅色的火燒雲,大地萬物被染上了暖紅色。

  顧峰拎著兩隻處理好的公雞從外面回來,走到屋中,隨手將雞遞到蘇酒兒的面前,「這個也醃上!」

  「相公,家裡有很多肉了。」蘇酒兒從顧峰手中接過兩隻光禿禿地公雞,目光落在牆角落那的十幾個罈子,「我們吃的慢,這肉放不了多久就會壞了。」

  不是蘇酒兒亂說,這天越來越熱,即便肉風乾之後在被醃上,也還是會壞掉的,能撐半個月就不錯了。

  將弓從身上取下來,顧峰將弓掛在牆上,順手將箭筒放在牆角邊,轉頭看著地上的那些罈子,眉頭輕擰著,「給岳父他們送一些。」

  「前兩天剛送了三罈子,」蘇酒兒飛快地將剁肉,想著趕緊醃上。

  「要不我拿到鎮上賣了。」顧峰說著朝著外面水缸那邊走去,洗乾淨了手,這才進屋,走到蘇酒兒面前,「我來剁肉,你炒菜。」

  蘇酒兒笑著將手裡的菜刀遞給了顧峰,唇角彎彎,「你要不拿到酒樓那邊給掌柜子瞧瞧,他們要是相中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那十幾壇的肉對他們兩個人來說很多,但是對酒樓來說不算多了,顧峰這麼想著,抬眼看向蘇酒兒,「要不直接賣給咱們村的人?」

  「賣給咱們村的人?」蘇酒兒以前倒是沒有想那麼多,微垂著眼帘,心思千迴百轉。

  顧峰的想法很簡單,這些肉賣給酒樓,可能不大夠,酒樓更喜歡新鮮的,但是村子裡的人平日裡吃不上肉,這樣做正好可以讓村裡的人吃上肉。

  「那多少錢一斤合適?」蘇酒兒手裡攪著鍋里的湯,隨口問道。

  「兔肉咱們跟外面賣的一樣就好,二十五文一斤,雞肉二十文一斤。」顧峰經常在外面跑來跑去,對於這些價格知道的一清二楚。

  用鹽醃過的肉裡面的水沒有了,如果按照生肉的價錢來賣的話,對他們來說肯定是虧,但是村子裡的人可能會有人因為價格便宜買一些回去,蘇酒兒這麼想著,偏頭望著顧峰,「就按相公你說的。」

  顧峰力氣本來就大,沒幾下,就將雞肉剁成一個個小塊,放到一旁的盤子裡。

  飯菜很快就做好了,蘇酒兒將東西端放到桌上。

  「相公。」蘇酒兒將筷子遞到顧峰手中,雙眸微垂了下,抿了抿唇,抬眸望向顧峰,一臉期待,「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

  顧峰吃肉的動作一頓,拿起桌邊蘇酒兒專門放的帕子粗魯的擦了擦唇,「什麼事?」

  抓著筷子的手不自覺地用力,蘇酒兒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咱們家是不是應該多存一點糧食?」

  顧峰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飯桌上,遲疑道,「家裡糧食不夠嗎?」

  平日裡家裡的糧食都不會少於二十斤的,顧峰完全不明白蘇酒兒為什麼還說要存糧食。

  蘇酒兒臉上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黑葡萄似的眼珠飛快地轉動著,將手裡的筷子放到桌上,右手摸了摸耳垂,垂著眼帘,「不是,家裡的糧食夠吃,我是想著今年秋天,肯定有很多人賣陳糧,我們能不能......」

  頓了頓,蘇酒兒抬眼望向顧峰,小心翼翼著,「收一些陳糧?」

  「買新糧。」顧峰的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到蘇酒兒碗中,「我養得起你,咱們沒必要吃陳糧。」

  這和她想的不一樣啊,蘇酒兒聽著顧峰的意思,好像是要存新糧。

  秋天的時候,陳糧可是比新糧便宜不少呢。

  只要顧峰願意存糧,她就可以提出現在修建地窖事情。

  「相公。」蘇酒兒拿起筷子,鳳眸噙著笑,身子微微往桌前靠了靠,商量地問道,「那我們是不是開始準備地窖?」

  「放在屋裡不行嗎?」顧峰還沒聽說過糧食要放到地窖裡面,地窖潮濕陰冷,很容易壞掉的。

  「可是,我們如果要是存很多糧食的話,家裡是放不開的。」蘇酒兒一本正經地分析著,目光平靜地的望向顧峰。

  顧峰目光在蘇酒兒的臉上掃了一眼,這才回過神,怪不得她說要存糧,原來是想要地窖。

  顧峰眯起眼睛,意味深長地看了蘇酒兒一眼,蘇酒兒立即乖巧的低頭吃飯。

  不知道蘇酒兒心裡到底盤算著什麼,顧峰隨口道,「先吃飯。」

  「恩。」蘇酒兒點點頭,心裡想著顧峰沒有一棒子打死,那就代表著還有希望,心想著晚點好好的討好顧峰,一定可以的。

  吃過飯,蘇酒兒飛快的收拾好,脫鞋上床,左等右等沒等到顧峰過來,無聊的趴在枕頭上,眼巴巴地看向屋門口。

  外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蘇酒兒的小腳翹起來,微微晃動著。

  每天晚上,他都老實本分的在睡覺,最多親一下她,就再也沒有什麼逾越的動作。

  頭耷拉著,蘇酒兒有時候都懷疑顧峰可能在外面有女人,白天跟別的女人做過了,所以晚上才不想做。

  蘇酒兒手指在枕頭上畫著圈圈,嘴角耷拉著,想著說不定過幾天就有一個陌生女子住進他們家裡,心裡說不出的彆扭。

  外面的水聲停了下來,蘇酒兒猛然驚醒,雙腳規規矩矩地放進被窩裡面,目不轉睛地望向顧峰。

  「還沒睡?」顧峰單手拿著巾帕,擦拭著頭髮上的水珠,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我幫你擦。」蘇酒兒覺得表現她的時候到了,忙從床上爬下來,笑著走到顧峰的身後,從顧峰的手中接過巾帕。

  她做事情向來仔細,就算是擦頭髮,也是一點一點擦乾淨。

  「你應該白天洗頭髮的。」蘇酒兒站在顧峰的身後,忍不住地開口說道,「我聽老人說,晚上濕著頭髮睡覺很容易生病的。」

  顧峰的頭髮出奇的厚,黝黑髮亮,就像是一頭黑狼身上漂亮的毛髮一般。

  「習慣了。」顧峰隨口說了句。

  昏黃的煤油燈光照亮了破舊的房屋,能聽到的只有蘇酒兒幫顧峰擦頭髮的聲音。

  瞧著顧峰的頭髮不怎麼滴水了,蘇酒兒換了一塊干巾帕,重新幫著他擦了擦,瞧著他頭髮的幹得差不多了,蘇酒兒這才收手。

  兩個人上了床,顧峰還不忘將煤油燈熄滅。

  黑暗中,蘇酒兒抬眼望著漆黑的床幃,輕聲開口叫道,「相公。」

  「恩。」

  蘇酒兒偏過身子面向顧峰,朝他身邊靠了靠,詢問道,「相公,咱們準備幾個地窖,好不好?」

  幾個地窖?

  顧峰心一驚,一般來說,一個地窖幾乎是一間屋子的大小,幾個地窖,她是準備存放多少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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