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一話 種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

  ■■■■■■■■■■■■■■■■■■

  ■■■■■■■■■■■■

  勇者御記 ■■■■■■■

  ■■■■

  (譯者:大赦當個人吧,連名字都塗黑了)

  ---------

  ——若葉合上了讀完的日記。

  她的手在顫抖。難以釋懷的憂憤在胸中涌動。

  其他人也聚集到若葉身邊,窺探了日記的內容。悲傷、膽怯、憤怒、不安……各種感情浮現在臉上。

  「若葉……」

  日向擔心地窺向若葉。

  「……我沒事,日向。」

  若葉搖了搖頭說道,好讓日向放心。但自己是否很好地表現出了平常的舉止態度?她沒有自信。

  若葉默默地把日記放在了堆積著屍體的噴泉之前。接著她靜靜地雙手合十,反芻著日記的內容——

  二零一五年,某日。

  自從我們躲藏在地下以來,究竟過了多少天呢?手機的電池早就沒電了,沒有辦法確認日期。存放在地下街商店的電池和移動充電器被一部分人霸占了,我們無法使用。不過就算手機能用,好像信號也不通,最多只能確認一下日期和時間罷了。

  總之,再這樣下去就會失去對日期的感覺。為了避免這樣,我打算從今天開始寫日記。而且,等我們得救了,在這裡度過的日夜的記錄,說不定會有什麼意義。

  二零一五年,某日。

  還是先整理一下狀況吧。

  七月末,我們住的城鎮被從天而降的怪物毀了。死了很多人。爸爸和媽媽也……

  我和妹妹九死一生,逃進梅田地下。除了我們,還有很多人也逃進地下街。用障礙物把出入口一封,它們就沒進來。

  之後,我們就一直躲藏在地下街。也不知道地上是什麼情況。高中的朋友是否平安?光是想像都讓人害怕。

  二零一五年,某日。

  今天也起了爭執。在地下街生活的人之間,爭執幾乎每天都在上演。口角的理由各式各樣。食物的爭奪、微不足道的意見的對立、純粹的倚強凌弱……

  有一部分正義感強的大人制定了規則,保護著老人和婦女兒童。食物也做到了公平分配。要是沒有他們,我們一定活不下去。

  二零一五年,某日。

  似乎有人在今天發生的爭執中死了。

  我們是為了躲避怪物才閉守不出的,人類之間卻互相爭鬥丟掉性命。簡直愚蠢透頂!

  不過,造成死亡的爭鬥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在大人們制定了規則後雖然減少了,但障礙物剛剛完成的那段時間,真的是糟透了。食物也是數量有限,所以野蠻的傢伙們就動用暴力企圖將其占為己有……

  在我眼前還發生過帶著嬰兒的女性被殺死的事件。她明明只是想為孩子要牛奶而已!

  去世的人的遺體被集中在規定的地方。若是棄之不顧,就有衛生上的問題,對精神上也不好。啊,感覺我在把遺體當東西寫啊。我的感覺可能也有點不正常了。

  二零一五年,某日。

  妹妹哭起來了。嚎啕大哭說是想要回家。

  她平時很乖,也不說任性話,但可能已經到極限了。對妹妹的哭聲感到煩躁的大人叫嚷著要麼把她殺了,要麼把她扔到外面去。休想!妹妹由我來保護。再說了,出入口用障礙物堵住了,根本出不到外面去。要是挪開障礙物,怪物就會湧進來。

  二零一五年,某日。

  感覺已經在這個地下街呆了很長很長時間了。

  糧食不足已成為問題。不會有新的食物運進來,所以吃的只減不增。

  大人們進行商量,出現一個意見——或者殺死老人和病人減少幾張吃飯的嘴,或者挪開障礙物去找吃的,總應該選一個。但是,好像沒得出結論。

  二零一五年,某日。

  今天的飯是兩個塊狀的營養輔助食品和半袋零食。這不是一餐的量,而是一天的!食物不足似乎比想的還要嚴重。

  大人們繼續昨天的話題,商量怎麼解決糧食問題。

  有人主張反正老人和病患也活不長了,應該趁早殺了節約糧食。當然了,那種意見絕大多數人都無法接受。我也一樣。

  也有人主張應該挪開障礙物到外面去。說是自那時起已經過了很長時間,怪物們也已經不在了吧。但是,沒人知道地上是否安全,所以反對的人很多。

  今天也沒有個結論。

  二零一五年,某日。

  妹妹沒有精神。從早上就一直躺著。叫她還有回應,但卻昏昏糊糊的。

  可能是得什麼病了,但是又不知道是哪種病。

  逃進地下街的人中有醫生,就請來診斷,但據說沒有檢查器具就無法斷定原因。

  讓妹妹喝下藥妝店找到的營養劑,我能做到的就只有這點了。

  二零一五年,某日。

  今天妹妹也沒有精神。再這樣下去,一定很危險。

  但是,我無計可施。

  二零一五年,某日。

  必須帶她去醫院……

  二零一五年,某日。

  妹妹沒有反應。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二零一五年,某日。

  發生了慘無人道的爭鬥。那些主張為了節約糧食應該殺人的人們,自說自話幹起來了。有好些老人和病人都被殺害了。

  妹妹也被殺害了。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

  但是,那些開始任意妄為的強硬派,很快就被反對派殺死了。

  不可理喻!為什麼大家不能齊心協力啊!這樣下去我們全都得玩完!

  妹妹被搬到了噴泉附近的停屍場。

  我也死了算了。

  二零一五年,某日。

  好久沒翻開日記了。自從妹妹死了,就一直沒有幹勁,也沒記日記。

  地下街的人們也少了好多。在妹妹死掉的那次爭鬥中有很多人身亡了,之後爭鬥也沒消停過。還有不少因病而死的和自殺的人。

  就算人數少了,糧食依舊不夠。

  二零一五年,某日。

  在主張到地面上的人和反對者之間又發生了爭執。我已經無所謂了。無所謂。

  可能到頭來,憋在這裡也沒有任何意義。差別也只有因人類之間的爭鬥死去還是被怪物殺死而已。

  與其人類之間互相殘殺,還不如被怪物吃掉算了。

  二零一五年,某日。

  主張到地面上的人擅自破壞了障礙物。和之前是一個套路。無藥可救。

  怪物們還留在地面上,它們通過被毀的障礙物一個接一個鑽了進來。無論是放下防火捲簾,還是推起桌椅,它們都輕鬆地將其破壞了。

  不會錯的,只要它們願意,一開始就能咬碎出入口的障礙物,把地下的人們消滅乾淨。只是選擇優先破壞地面了。或者,也許它們知道就算袖手旁觀,逃到地下的人類也會死光,知道反正人類會醜陋地內鬥,自取滅亡。

  我現在在停屍場。

  想和妹妹一起迎來人生最後一刻。

  「結果……就是這樣嗎……」

  若葉在屍體山前念道。

  這些人被VERTEX逼入絕境,在絕望的狀況下,依然想要求生。如果在地下街的人當中,有哪怕是一名勇者,情況可能就會不同吧。

  (要是我在場……說不定就能救他們了……)

  雖然這事無可奈何,悔恨感直刺心頭。

  下一瞬間,從通道對面的黑暗中開始傳來沉重物相撞的聲音,有什麼東西在互相摩擦的聲音。

  「VERTEX嗎……!?」

  在這種地方會出現的東西,也就只有它們了。

  若葉握緊刀柄。對怪物們的憤怒在體內沸騰。

  但她沒有失去冷靜。

  「……在這地下街已經沒有倖存者了。趕緊逃離!日向不要離開我們身邊!」

  若葉告訴身邊的同伴們,拔出了刀。其他勇者也相繼架起武器。

  與此同時,龐大的白色怪物從地下通道的深處現出身來。

  若葉帶頭,邊打倒VERTEX邊前往地面。地下街的構圖大部分已經映入若葉的腦海。她們毫不猶豫地前進著。

  途中,千景在用大鐮打倒怪物們的同時,回想剛才的日記的內容。若葉從日記的內容中感到了對VERTEX的憤怒,而千景則另有想法。

  千景感受到的是被逼無路的人類的無力、醜陋和悲慘,而不是對VERTEX的憤怒。

  這些人既沒有對抗VERTEX的力量也沒這勇氣,只能關在昏暗的地下,戰戰兢兢地活著。

  正因為無法對抗強大的敵人,軟弱的人類才會互相爭鬥、奪取。

  無論陷入多麼危機的狀況,結果人類還是無法真心互相協作。

  而她總感覺——

  地下街的眾生百態,就是四國終將面臨的未來的縮圖。

  被關進四國這個狹小世界的人們,雖然現在狀況安定,但要是危機迫在眉睫——一定會像地下街的人一樣,在人類之間展開醜惡的窩裡鬥。被逼入絕境、互相爭奪、相互傷害,大多數人會失去人類基本的尊嚴、迎來悽慘的下場吧。

  (我……不會變成那樣……!)

  揮舞著大鐮,劈倒怪物的同時,千景瞪著地下通道深邃黑暗的彼方。

  (我有……勇者之力……!那麼悲慘的死法我絕對不干……!我要作為勇者被敬仰到底……活下去的……!)

  離開地下街的勇者們收拾襲來的VERTEX的同時,將大阪的街道大致兜了一圈。

  但終究還是沒能發現倖存者,於是決定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跳躍著移動的少女們話也變少了。因為感覺只要一開口,就只會說出些喪氣話來。

  續大阪之後,又要前往名古屋。

  但是,已經沒有人敢打包票了。

  不久之後若葉一行降落到坐落於名古屋車站前的大廈的屋頂上。大廈的高度可以將周圍一覽無餘。

  但是,從這裡看到的整個街景,也和一路上看下來的大同小異。倒塌的建築物、被埋在廢墟下的道路、被遺棄的車輛——

  「喂喂……那是什麼?」

  球子皺著眉頭,指向車站方向。

  車站周圍和其對面的整個區域,都被無數的巨大的卵狀物覆蓋了。

  這情景毛骨悚然,引起生理上的厭惡。

  若葉瞪大眼睛,將意識集中在視域上。因五感也被勇者之力強化了,卵的狀況清楚得就像是在用望遠鏡看。可以確定在卵殼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如此巨大的卵,若葉見所未見。那究竟是什麼的卵——

  「……!」

  光是想像,若葉就想吐了。

  被產下卵的地區範圍相當廣。

  杏當場癱下,跪倒在地。

  「……嗚,嗚……」

  「杏,你沒事吧!?」

  球子慌忙扶住杏。

  「我……我沒事……受了點驚……」

  杏嘴上這麼說,臉色卻慘白,眼中泛著淚水。

  若葉也痛切地感受到了杏受到的打擊有多大。

  (這就是……被VERTEX侵略之地的下場嗎……?)

  人創造出來的東西都被一掃而光,化為了怪物們的占領地。就好像被宣告這裡已經不是人類的土地了。

  「……我們的四國……總有一天也會變成這樣……」

  杏以顫抖的聲音念道。

  「球子絕不容那樣的事發生!」

  球子斬釘截鐵地說道,好像要斷絕她的不安。這話既是為了讓杏放心,同時也是為了鼓舞自己吧。球子咆哮般叫道:

  「我們勇者就是為此而存在!怎麼能容許被這樣踐踏!人類……怎麼能輸給不明不白的怪物!」

  也許是聽了球子的話精神了一點,杏露出了柔弱的微笑。

  「沒…錯……我們不努力怎麼行……」

  杏擦去眼淚,自己站了起來。

  這時,日向環顧四周,以緊張的語氣說道:

  「各位!情況不妙,我們被包圍了……!」

  若葉從大廈頂上環視周圍,看見空中到處都漂浮著VERTEX。怪物們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接連湧現,以駭人的勢頭增長。

  若葉面露苦色,咬緊嘴唇。

  大社給出的VERTEX的數量減少的預測錯了?還是說,它們擁有短時間內增加數量的性質呢?

  怪物們圍成一個很大的圓把她們包圍。

  是打算蜂擁而上吧。

  「……我球子現在非常生氣……」

  球子以銳利的眼光瞪著VERTEX。

  「我絕不會讓這個世界被你們奪走!為此我不惜任何代價!」

  「球子,慢——」

  若葉剛想阻止,球子已經發動了勇者的殺手鐧。她連接聳立在遙遠的四國之地的神樹,抽出精靈「輪入道」的力量。

  下一瞬間,旋刃盤變大了。球子使用全身,把比自己還要高大的兇器朝VERTEX投了出去。

  「給我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空中滑行的巨大旋刃盤帶著周圍像鏈鋸一樣旋轉的的刀刃,攻向包圍大廈的怪物。旋轉的刀刃裹著火焰,以雷霆萬鈞之勢將VERTEX輾死、焚燒。

  殲滅了空中的敵人之後,旋刃盤又轉而攻向覆蓋地面的卵狀物。

  內含輪入道之力的巨大旋刃盤將令人發毛的卵群一併燃盡。

  「球子,不要輕易使用殺手鐧!」

  「對不住了,若葉。不小心就怒火中燒……不過我沒有後悔就是了。」

  使用精靈之力會對勇者的身體造成極大的負擔。尚不明確超越人類的精靈之力會對人類造成怎樣的影響。因此她們決定不到萬不得已,不去使用精靈之力。

  球子雖性格莽撞,使用殺手鐧的危險性她是非常清楚的。

  但即使如此,還是不得不用。因為她覺得,現在不把眼前的景象徹底摧毀,心靈就會一蹶不振。

  球子的心如此——杏的心更是如此。

  將VERTEX和鋪滿地面的卵全部焚燒後,球子將旋刃盤收回自己身邊,跳了上去。

  「用都用了,乾脆乘著這個巡視名古屋如何?從空中找更省事吧?」

  「……嗯。」

  若葉帶頭,其他人也坐上巨大化的旋刃盤。

  ——而在名古屋也沒有找到倖存者。

  無法想像被卵狀物覆蓋的地區還有倖存者,所以搜索在短時間內就結束了。

  到底是耗光了體力吧,一回到車站前的大廈,球子的旋刃盤就恢復至原來的大小。

  「啊—,使用殺手鐧果然吃不消啊。」

  球子在屋頂一屁股坐下,吐了口氣。

  「不要再用了。真的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影響。」

  「知道啦。」

  球子苦笑著回答若葉。然後不知為何一言不發,注視著旋刃盤,像是陷入了沉思。

  「………」

  「怎麼了,球球前輩?」

  杏擔心地對她說。

  球子一驚,

  「啊,沒事!就是發了會兒呆。好了……沒工夫一直休息下去。按照計劃,我們今天之內必須到諏訪吧?」

  球子看向日向說道。

  「嗯,是這樣……」

  日向點著頭,剛才球子一瞬間露出的表情讓她有些在意。

  「球子要是累了,還是在這裡稍作休息為——」

  「沒—有必要!搞得小球在拖大家後腿一樣,絕對不干!行了,趕快走吧,諏訪是在那邊吧!」

  球子打斷日向的話,打算立刻跳離樓頂。

  「球球前輩,等等!」

  「幹什麼啦,杏。你也要攔我嗎?但是誰都別想攔住我!」

  「……不,那邊是諏訪的反方向。」

  「…………這樣啊。」

  球子微紅著臉,這次準確地面向了諏訪。

  若葉一行的下一個目的地是諏訪——長野縣的諏訪湖周邊。

  那裡到去年為止還和四國一樣,存在著結界,在名為白鳥的勇者帶領下,維持著人類生存的區域。

  她們從名古屋沿著中央高速公路向東南方前進。

  連接名古屋、長野、東京的長途公路,其瀝青已被VERTEX咬碎,破爛不堪。道路上還是殘留著無數被VERTEX吞噬、壓扁的汽車殘骸。

  隨著長野臨近,若葉在心中期待的同時,恐懼也在逐漸增大。

  若葉藉助通訊和諏訪的白鳥交談過很多次。雖然沒有見過面,卻一直把她當做好友。

  自從去年通訊中斷,人們就認為諏訪已經被毀滅的可能性很大。但不是親眼所見,就不確定。白鳥不一定真的死了。

  正因為如此——才害怕去實際確認。

  「你必須正視。」

  日向靜靜地觸摸若葉的臉頰,就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白鳥一定也希望你知道諏訪的結局,無論下場如何……因為她應該也把你當做朋友的。」

  日向以溫柔的語氣說著嚴厲的話。

  諏訪大社在諏訪湖周邊擁有四座神社。

  過去這四座神社成為主心骨形成了結界,人類的生存區域受到了保護。但是,隨著VERTEX的侵略變本加厲,結界也逐漸縮小。去年失去聯絡的時候,尚存的區域只剩下諏訪湖東南部了。

  勇者們終於抵達諏訪湖,從那裡南下,前往諏訪大社的上社本宮。

  途中看到的長野街景,到底還是和其他地區一樣只剩殘垣斷壁。在那裡守護人類的結界已經不復存在。不詳的預想在若葉腦中急劇膨脹。

  一行人到達上社本宮。

  可是——

  在那裡不存在能被稱之為「神社」的東西。

  鳥居、神樂殿、社務所、參集殿……一切都化為木材與石頭的殘骸。就像是遭受了一切天災……這破壞得比之前看到的任何地區都要更徹底、更加不依不饒。沒有一個還保留原形的人造物。自然,也沒有人影。

  若VERTEX只是單純地把人類當做食物捕食,就沒有必要極盡破壞之所能才對。但是天敵們好像正是厭惡人類的痕跡,好像欲將一切化為烏有,破壞了所有物體。

  「嗚……!」

  從若葉的喉嚨發出了難以形容的嗚咽聲。

  結界消失,遭受VERTEX的蹂躪……諏訪還有人倖存的可能性恐怕微乎其微。

  但是,若葉還是抬起了頭。

  「找吧……看看有沒有倖存者。」

  她們以上社本宮為中心分頭搜索著。

  天黑下來,天空開始泛起紅色的時候——

  在靠近上社本宮的守屋山山腳下,發現了旱田。

  這是一切都被破壞的狀況下,僅存的一點人的痕跡。雖然被雜草覆蓋、不仔細看就看不出,但那確實是人耕出來的田地。

  「咦……?」

  友奈注意到田邊上的地面有什麼東西微微隆起。她沖了過去,用手挖起了地面。

  其他人也一言不發地跟著友奈。

  她們也不顧變得破破爛爛的手,一直挖著土。

  終於埋著的東西現身了。那是一個大小有一人高的木箱。

  「是有人留下的嗎……?」

  若葉屏住呼吸,打開了木箱的蓋子。

  出現的是——一把鋤頭,以及一張折好的紙。

  初次見面。

  不對,讀這個的說不定是乃木同學,那麼說初次見面就有些怪了。

  不不,我沒和乃木同學見過面,還是「初次見面」好吧。

  抱歉,我不知怎麼開頭才好,廢話寫了一長串。

  如果找到這封信的不是乃木同學,那麼勞您把這封信交給四國的勇者乃木若葉。

  言歸正傳,從VERTEX出現那天起,已經有三年多了。好容易守住了諏訪,但結界也逐漸縮小,事態真正緊迫起來了。按道理我這個勇者不應該說喪氣話的,但諏訪已經來日不多了吧。

  但是,即使諏訪滅亡,還剩下乃木她們的四國。

  雖然世界已是千瘡百孔,但翻開過去的歷史,人類之前無論遭受了怎樣的戰爭和自然災害,都再次復興了。

  所以,現在雖然是艱難的時期,只要不氣餒一定會沒事的。

  乃木若葉同學,我素未謀面的重要的朋友。

  即使在這樣的時代,能與你相遇讓我非常欣喜。

  衷心祝願你在與VERTEX的戰鬥中安然無恙。

  願這個世界在你們的帶領下得到很好的保護。

  哪怕守護人類到最後的不是我,只要有人、有像乃木同學這樣的勇者將世界守護下去就行了。我要完成這交接的任務。

  寫在最後。

  撐過這場天災之後,在耕耘大地使其重獲生機時,還望用上這把鋤頭。

  這樣我也會覺得在和大家一起耕種的。

  「……」

  若葉的視野因眼淚而變形了。握著信的手用了勁,紙張變得皺皺巴巴。

  千景焦躁地握緊拳頭咬住嘴唇。

  「這裡也一樣……全部……都被破壞……!」

  「不,不是全部……」

  友奈搖了搖頭。接著她像抱小孩一樣,把與信一起裝入木箱的鋤頭溫柔地拿了起來。

  「還剩下這個。這一定就是從白鳥手中接過的接力棒吧……」

  友奈把這把鋤頭遞給若葉。

  若葉用兩隻手緊緊捂住,接了過來。

  生在不同的地方,活在相同時代的勇者們,於此時此地聯繫在一起。

  「終於……見到你了,白鳥。你的遺志我確實繼承了。」

  在諏訪一直戰鬥的勇者留下的,毫無疑問是在黑暗的世界中點燃的希望。

  之後,為了向大社報告而在本宮區域調查的日向,從被破壞的社殿廢墟內找來了幾個小布袋。

  「這是……某種種子嗎?」

  各個袋子中裝著不同種類的細小顆粒。

  杏摸索著記憶邊想邊說,

  「……這大概是蕎麥的種子。這袋是白蘿蔔的種子……這是黃瓜吧?也有可以在這個季節種的呢。」

  這裡有田地、種子和鋤頭。

  也不知道是誰提議的,她們開始耕耘留下的田地。

  太陽已經落山,在月光的照耀下,少女們面對大地。大家一起拔雜草,交替使用白鳥的鋤頭翻土。

  雖然是不熟悉的作業,但沒有人抱怨。

  天亮時分,將田的一部分耕好了。

  在被翻軟的土地上播種。

  在這VERTEX橫行無阻之地,種下的種子成長的可能性恐怕很低。即便如此,她們也想把白鳥留下的東西恢復原狀,哪怕只有一點。

  「這把鋤頭和剩下的種子就帶回四國吧。」

  若葉在朝陽下看著田地的景象,有些寂寞地說道。

  之後,因長途移動和農耕作業而疲憊的少女們在田邊小睡了一會兒。

  醒來之後,她們還要繼續向東京和北方的大地移動……

  原本是如此。

  但是她們的調查遠征以意想不到的形式中斷了。

  從休息中醒來的日向表情嚴峻地告知眾人,

  ——四國再次暴露在危機之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