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泯滅的夭夭058,他攜罌粟來過(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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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再趕陸孤城,但第二天天一亮,我報了警。

  陸孤城在睡夢中被警察以私闖民宅罪名拷走,他被帶上車時並沒有生氣,而是用一種極淡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他走後我繞著整個工作室走了一圈,並未發現任何異常,我不明白,他究竟是怎麼進來的。

  查不出來,索性也不再理會。

  八點半,我打開工作室的門,看見白思思站在門口,她瞧我從里出來,有些震驚:「希望,你在工作室住?」

  我亦有些驚訝:「九點上班,你怎麼這麼早來?」

  她柔柔一笑,略有些羞赧撓了下頭:「我是新手,什麼也不會,想早點來學著點,才能像蕭蕭那樣幫助你。」

  我心頭一暖,將她牽進工作室。

  之前白蕭蕭做過一本工作要領,幸被她放在飛鴿院裡,得以保留下來。我將那本工作要領遞給她,在與她講解當中細節時,其他人陸陸續續抵達工作室。

  四位老員工,四位新員工,白思思,加我一共十個人,在這天開啟了工作室的正式運營。

  工作室取名『安蕭』,一早,自上線、宣傳,整個工作室忙得不可開交。兩天後,我收到來自老客戶的第一筆單——一場室外拍攝。

  這兩天,陸孤城沒再出現,我也逐漸淡忘他想來就來的事情,一心撲在工作上。

  點了兩名老員工和兩名新員工,我最後捎上白思思一起出去拍攝,新員工在老員工的帶領下漸漸熟悉流程,白思思也十分認真,相似的眉眼,我幾次以為在我面前的是白蕭蕭。

  我既感傷卻又十分欣慰。

  可我原以為我早已接受了她離開的事實,直到進行拍攝時,我皺眉看著落在模特身上的陽光喊道,「蕭蕭……」

  入冬的風吹得模特瑟瑟發抖,我便是那樣怔在原地,難過得不能自己。

  有些人離開了,可她並沒有帶走屬於她的回憶,而往往最致命的,便是這些她存在過的痕跡。

  白思思衝到我面前,微紅了眼眶卻仍溫暖笑起來:「需要我做什麼?」

  我指向模特,壓著微啞的喉,「安排反光。」

  她瞬即點頭,按照我之前給她講過的細節安排反光板。

  我深呼吸吐出胸腔的鬱郁繼續拍攝,結束已是下午五點,一行人回了工作室都累得筋疲力盡,我二話不說直接放他們下班。

  初冬的天色風趕著入夜,我正要關上工作室的大門,一聲清脆的『汪』傳來,未及抬頭,一道白影撲進我懷裡。

  見著太白,我心情大好,使勁兒蹂躪它越來越腫的臉,當初我從紀彥明那搬到這裡來時並沒有帶上它。

  紀彥明隨後提著兩袋水餃走進來,我有些目瞪口呆,他一個提肩撞了我一下:「還愣著幹什麼?拿碗來!」

  我傻傻衝進廚房拿出兩個大碗,紀彥明將其中一份水餃放進碗裡,然後從袋子裡翻出一小袋辣椒醬,笑容清暖,「吃不吃辣?」

  那辣椒味香而不嗆喉,我使勁點頭,輕快道,「吃!」

  原本清色的湯底迅速被散開的辣椒醬染成均勻的紅色,我貪嘴將水餃端過來,拿起湯匙率先嘗起一口湯,香辣爽口,叫我頓時眼前一亮,「好吃!」

  紀彥明明眸彎唇,「那就多吃點。」

  我看見他碗裡的湯底也變了紅色,他嘗了一口後『嘶』了聲,「這麼辣!」

  我毫不留情笑話他。

  這一晚,我們圍坐在小小的起居室里,就著溫暖燈光,清甜歲月,因兩碗熱氣騰騰的香辣水餃而滿頭大汗。後來不止紀彥明辣得『嘶嘶』,我也辣得『嘶嘶』。整個起居室一時充斥著我們倆的『嘶嘶』聲,我們相視一眼開懷大笑。

  紀彥明嘴唇紅得跟塗了口紅一樣,我捧腹大笑,他不許我笑他,追著我滿工作室跑。

  往後許多年,我都一直記得他對我的好。

  我送紀彥明離開時,太白蹲在我腳邊與我一起看著紀彥明。

  我蹲下來揉著它的頭,「太白。」

  它衝著我吼了一聲。

  紀彥明也蹲下來,捏著太白道,「讓它留下來吧,有它守護你,我也放心些,而且我這兩天出任務,不在家。」

  先前不帶它過來是怕沒時間照顧它,眼下雖也沒時間照顧它,但至少我每天都回工作室。

  「你萬事小心。」我抬眸擔憂看向紀彥明。

  他忽的伸手將我攬入懷裡,「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我怔了一下,心頭微暖,在他肩上輕輕頷首。

  他鬆開我時我注意到他那件單薄的外套,入冬之際,風吹過冷得人發抖,他卻像個不怕冷的人一樣。我讓他等一下,轉身衝進工作室,可翻了一圈並沒有看見一件能給他穿上的男款厚外套。

  他見我皺眉,忽的拿起我桌上的鑰匙牽起我的手走出工作室,將太白一併鎖在屋裡後拉著我往他車上去,「給我買件衣服吧,這樣我就不冷了。」

  他說得自然,我有些瞠目結舌,這還是第一次男性主動要我買衣服給他,我不由失笑,單手支住腦門,「去太陽城!」

  下了車,他含笑瞧我,「我這是榜上富婆了?」

  我沒好氣瞪了他一眼,「我不包養小白臉謝謝。」

  言罷轉身率先走進太陽城,他追上來,眉心微皺,「他們都說我是鐵面無私的包大人,怎麼在你這成小白臉了?」

  鐵面無私。

  我微微怔住腳步,在抓趙松餮這一路里,他兩次聽從了我的第六感。

  他抓住我的手腕,玩味兒道,「幹嘛停下來?這個時候才想開溜可有點晚了。」

  這話說的,我剜了他一眼反抓住他的手走進一家男裝專賣店,逛了一圈下來,我故意挑了兩個七老八十穿的巨厚款外套給他,他拿著外套一臉無語看著我,我捧腹笑得岔氣,「不錯啊,我覺著挺適合你的啊。」

  他看看我再看看外套,最後將外套放下。

  我抱起外套走到收銀台,結了帳後直接塞到他懷裡,轉身便溜。

  他揪住我往回拽,進了一家比較潮流的服裝專賣店。

  這家男女款皆有,不過男裝與女裝中間一堵玻璃牆隔開。

  我也不再逗紀彥明,十分認真給他挑衣服。

  瞧見掛出來的一套灰色外套的樣板時,我眼前浮過陸孤城的臉。之前同居,他經常穿的便是灰色的西服,皮膚白皙的人很輕易就駕馭了那樣難以掌控的顏色,原就俊美的人更帥得一塌糊塗。

  我下意識撫上那套西服,情不自禁拿起的瞬間紀彥明的手覆上我的手背,我猶如觸電般恍然驚醒。

  他含笑道,「這套嗎?」

  我猛一抬頭,輕輕搖首,轉而看向另一件,他的聲音卻在我身後響起,「我想要這套。」

  我回頭,有些詫異看著他。

  他眸子很亮,沒有我看不懂的深不見底,也讓我瞭然於他知道我剛剛在想什麼,可我不得不承認,我打心底里抗拒。

  我低下頭,過了許久,極輕的一聲卻幾乎耗盡我全部的力氣,「不要這套好不好?」

  他看了我一會兒,回答我『好』。

  我心頭莫名一疼。

  他從我身邊擦過,我重重呼出口氣,扶住一旁的衣架子才勉強站穩。

  『叩叩』聲從我正面對著的玻璃牆傳來,我循聲望去便看見以前的高中同學,當初的清純早已不見,繼承下來的只有那張尖酸的嘴臉和越來越醜陋的本性。

  三個女人都用一種鄙夷的目光看著我,靠在玻璃上的女人哈了一口氣,然後在玻璃牆上寫了四個字『婊子,活該』。

  我淡漠看著她們,不覺得憤怒,只為她們感到可悲。

  我無視她們,紀彥明不知從哪拿了一條圍巾走過來,並為我圍上,「別凍著。」

  剛剛從車上下來時我確然因脖子冷瑟縮了一下,原來他注意到了這個。

  我不由想起剛剛我不願買給他的那套灰色西服,心裡頓時堵得慌,我再次向那套西服投去目光,輕聲問道,「你還想要嗎?」

  他笑著搖頭,「罷了。」

  我垂睫,餘光瞥見玻璃牆上又多了兩個字,『情婦』,後面加了一個極具諷刺意味的問號,而站在玻璃牆那頭的三人笑得花枝亂顫。

  紀彥明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頓時一沉。

  他舉步想走過去,我拽住他,微微搖頭。

  對面卻傳來輕蔑不屑的聲音,「之前是小莫身後的狗,現在成了情婦?」

  紀彥明目光深沉盯著我,我將他往後拽回來,然後舉步走進隔壁的女裝店。

  我徑直走到高掛在門店上頭的樣板裙子下,微微一笑,「這件,能拿下來讓我瞧瞧嗎?」

  售貨員十分熱情,我接過裙子走到一直在牆壁上寫字的那個女人身邊,將裙子遞給她,「剛剛看你一直盯著這件裙子,你是不是很喜歡?我送給你好不好?」

  三人皆是一驚,尤其是那女人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於是我湊到她耳邊低低道,「你不要將今天的事說出去好嗎?」

  她頓時一臉嘚瑟的傲慢,拼命按捺眼中的狂喜接過我遞給她的衣服,勉為其難從鼻腔里哼出一個『恩』字。

  我笑著拿出卡遞給售貨員,「就要這件了。」

  售貨員眉開眼笑,接過我的卡後沖另一位售貨員道,「給這位小姐拿件新的。」

  我揚聲拒絕,「不用了。」

  她一臉愕然,儼然沒料到我會拒絕,爾後與我解釋,「可是小姐,掛在上頭的樣板是次品來的。」

  我莞爾,揚聲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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