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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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呈現在顧北面前的,是一個非常敞亮的大廳。

  一個非常乾淨、空空如也的大廳。

  連同收銀台都一起消失不見了。

  但隨之一起消失的,還有那數不過來的夜魘。

  準確地來說,那些夜魘並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切碎、碾壓之後,隨意地丟在了門外。

  就像是平常顧北扔垃圾,等著清潔工來回收一樣,隨意地堆疊著。

  「掌柜的,我幹得可還夠利索?」

  正當顧北準備出門,去看看那些堆疊如山的夜魘時,謝雨眠出現在了他的身後,笑眯眯地問道。

  「咳咳,還算可以。」

  顧北點了點頭,對謝雨眠的清潔工作表達了高度的肯定。

  「那麼,我能不能提前和您預支一下這個月的俸祿?」

  謝雨眠指了指身上的衣服,面色顯得有些為難:「我這趟出行,帶出來的衣服都損壞完了,這是最後一件了。」

  「這......恐怕不行。」

  顧北的臉色也有些為難:「我現在的手頭,也略微有點緊...」

  不過旋即,他又開口道:「衣服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這算是因為工作而報銷的,我會給你解決的。」

  謝雨眠點點頭,將自己身上沾滿了夜魘鮮血的外袍脫下,丟到了店門外面,僅留一身白色的內襯,拎著一根掃帚,搖搖晃晃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裡。

  顧北這時才終於回過神來,他突然想起來先前在店裡的幾名獵魔人。

  在剛剛那樣聲勢浩蕩的夜魘潮中,他們恐怕現在已經屍骨無存了吧?

  想到這裡,顧北不由地閉上眼睛,雙手合十,為那幾位壯士默哀幾秒,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就在他閉眼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陣虛弱的聲音:「那個,我覺得我還可以搶救一下......」

  顧北循聲望去,卻是關學義。

  他此刻正倚靠在夜魘屍體堆成的小山之上,腿抖得像是糠篩一樣。

  這個傢伙的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著的紙菸,手裡的打火機哆嗦了好幾次,都沒把煙點著了,看上去一副極度脆弱的樣子。

  「只有你一個人了嗎?」

  顧北走過去,接過關學義手中的打火機,為他點燃紙菸。

  「不是。」

  關學義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夜魘群落的後面,那裡有四個人影,站的筆直。

  「這樣的夜魘群襲,你們都活下來了?厲害啊!」

  顧北不由地豎起了大拇指。

  「不是。」

  關學義苦笑一聲:「其實我們一開始的估計,就有了偏差。它們的目標,並不是我們。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是為了那隻『夜魘王』的屍體而來。」

  「哦?要一具屍體有什麼用?」

  顧北聞言,立刻皺起了眉頭,顯得很是疑惑。

  「吞噬。」

  關學義緩緩地吐出了一口煙氣:「舊王死了,夜魘的這個族群,自然需要一個新王。」

  「那...」

  顧北還想要問話,卻被關學義一口打斷了:「如果可以的話,麻煩先幫我叫個救護車。」

  「我頂不住了。」

  隨著最後一口煙氣的吐出,關學義轟然倒地。

  顧北連忙試了試他的鼻息,還算平穩,應該只是失血過多。

  不等他掏出手機,街對面的那個魁梧獵魔人便走了過來,將關學義扛在了肩膀上,朝著顧北行了一個軍禮,便朝著長街的盡頭飛速跑去。

  只留下了顧北看著民宿門前滿地狼藉的屍體發呆。

  「您不用擔心,過一會兒,會有專人來清理現場。」

  一名走在最後的法醫,似乎是看出了顧北的顧慮,走過來低聲說了幾句:「到時候他們會統計您此次店中的損失,您不用害怕,往高了報就行。」

  「您就說櫃檯是黃金做的,地板是瑪瑙鋪的,他們都會照陪給您的。」

  顧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

  懷著愉悅的心情,顧北將獵魔局的眾人送離了這個小小的民宿。

  無心理會周圍鄰居們的指指點點以及熱心大媽的問候,顧北走到了「無瑟」的門前,一腳踹開了那實木的大門:「夏爾小姐,我覺得您需要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

  算帳,事不宜遲。

  在一陣淅淅索索的動靜後,從房間的被窩裡探出來了一個小腦袋,用那特有的慵懶聲音回答道:「你想要什麼解釋?」

  「因為您的一個舉動,險些給整個江北市引來了滅頂之災,難道您不想要解釋一下麼?」

  顧北摔上身後的木門,坐在了房間裡的沙發上,臉色顯得很是陰沉。

  雖然說剛剛他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是那其實只是放棄治療。

  「呵。」

  夏爾低低地笑了一聲,從那張大床上緩緩地坐起身來,她伸手隨意一捋,剎時間,一頭瀑布般的白髮灑落而下,晃得顧北有些心神蕩漾。

  「現在的世界真是奇妙呢。」

  夏爾壓根沒有朝顧北這裡看的意思,而是自顧自地揉搓著指尖:「就連像你這樣的平民,都敢和我討要說法了?」

  「現在的社會,講究的確實是個人人平等。」

  顧北不動聲色地回答道。

  夏爾冷哼一聲,剛想要說句什麼,卻感覺到自己的腰間突然攀上了一隻溫熱的小手,在她尚未來得及反應的時候,那隻小手突然用力一掐。

  「啊?!」

  夏爾全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忍不住驚呼出聲。

  身為一隻不死不滅,甚至不懼陽光的吸血鬼,腰間,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軟肋。

  這個軟肋,全世界只有一個人知道,那便是安娜。

  這個調皮的丫頭!

  夏爾暗暗咬牙,若不是顧北還在這裡,必定要當場修理她一頓。

  沙發上的顧北自然是看不見被窩裡的小動作,只見到翻身坐起的那個少女像是觸電一般,突然一驚一乍地叫了起來,只能無奈地開口道:「我說夏爾小姐,您這是...癲癇犯了?」

  「沒有,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夏爾的臉色立刻平靜了下來,她不動聲色地按住了腰間的那隻小手,這才繼續開口道:「若是在不列顛尼亞,就憑你剛剛對我的問責,我當場殺了你,都不會有人有任何異議的。」

  「但這裡是華夏合眾國,不是你的不列顛尼亞。」

  顧北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他有些討厭這個伯爵居高臨下的態度。

  「對,這裡這華夏合眾國,不是我的不列顛尼亞。」

  夏爾點了點頭,複述了顧北的話語。

  在她來到這個民宿以後,已經是第二次聽到這樣的話了,第一次,是從安娜的嘴裡說出來的。

  想到這裡,夏爾突然覺得心頭湧上了一股無名火,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躺在被窩中裝死的安娜,這才繼續說道:「所以說,我會給你一些補償。」

  「什麼補償?」

  顧北立刻來了興趣。

  「你想要什麼?」

  夏爾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顯得無比的自信——一個民宿老闆而已,想要的東西,除了錢以外,還能有什麼?

  錢這種東西對她來說,早就多的花不完了。

  「嘖,我還真一時想不到要些什麼。」

  顧北微微思考了下,又道:「那麼,就算你欠我一個條件好了,等我想好了,再找你要。」

  「好,沒問題。」

  夏爾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

  得到了夏爾的回答後,顧北的臉色也舒緩了很多:「這是我給安娜安置的房間,我想問一下,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夏爾輕輕地踢了一下埋頭在被子裡的安娜,後者卻像具屍體一般,沒有絲毫的反應,夏爾也大概猜出了她的心思,便回答道:「她頭髮的顏色和我很像,你要知道,像我的這種發色,算是很少見的,所以我有些懷疑她的來歷,便問了她一些事情。」

  「然後呢?」

  顧北饒有興致地問道。

  他可是相當地清楚,安娜是從異世界穿越而來的女巫,按理來說,和面前的這個不列顛尼亞的女伯爵,八輩子都打不上關係。

  「然後我發現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關係。」

  夏爾睜著她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看向顧北:「但是我很喜歡這個小丫頭,就把她給睡了。」

  「!?」

  顧北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滿臉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這,橘勢大好,橘勢大好啊!

  感受到自己腰間的那隻小手又開始不安分了,夏爾的嘴角微微翹起,旋即,沒有任何徵兆地,猛地掀開了覆蓋在自己身上的那床軟綿的被子:「看,可愛麼?」

  「可愛...」

  顧北默默地轉過頭,擦了下流出的鼻血。

  沒想到啊沒想到,夏爾這個看上去不丁點大的身軀,竟然這麼有料......

  「嘿嘿嘿...」

  看到顧北的樣子,夏爾不由地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宣誓主權這種東西,最喜歡了。

  但緊接著,她突然發現有些不對——自己的腿上,似乎有些涼颼颼的。

  她低頭看去,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突然凝固了——所以說,安娜那個丫頭哪裡去了?

  感情自己掀開被子,是給眼前的這個貧民,展現了一下自己的身材?那鏤空蕾絲邊的小褲褲和小罩罩?

  「那啥,我還有事,先溜了。」

  顧北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推門而出,只留下夏爾一人在無瑟之中,臉色獨自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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