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兩朵火焰
初三學期的第二周星期一。
老頭子今天早上起得很早，不到八點就來到了那扇略顯破敗的大門面前。
但他並未跟隨前方熙熙攘攘人群湧進校園，而是看著前方微微眯上了眼。
大爺他在躊躇，繞著門口走來走去，渾濁眼眸里是相當複雜的交織神色。
其實對這座學校印象差的重點並不在於陳沐這個渾小子之前的惡劣行徑。
更多的原因，則是對面前這座學校莫名的畏懼感覺。
學校，是讀書之地。
不管他平時表現得多麼不在乎，但還是對陳沐這小子的未來充滿擔憂。
雖然最近這半年比之前聽話了許多，但現在又多了個小丫頭需要考慮。
大爺，有點小擔心。
「怎麼了這位老大爺，從剛才起就看見你在這邊轉悠，怎麼不進來？」
偶有其他人路過問上一聲，大爺也只是隨意擺手吹吹口哨，並不應答。
時間久了，校門口的其他家長，大多對這個舉止怪異的老頭子留下了深刻印象。
然而在此時的教室另一邊，已經等候大爺多時的陳沐和李欣曦同時皺起了眉頭。
陳沐觀望了一眼此時已經坐了將近一半的教室，又貼近李欣曦耳側輕言出聲。
「怎麼大爺他到現在還不來，要不然我去找找，免得等下會都開了還不到。」
「這不是遲不遲到的問題——」，李欣曦望著窗外的方向搖了搖頭。
「你確定大爺他，沒有臨陣退縮然後放我們倆鴿子？」
「這個……不會，畢竟大爺他以前常在嘴邊念叨一句話——脫褲子放屁純屬沒事幹。」
與李欣曦此時的眺望方向恰恰相反，陳沐正努力搜尋著教室後邊的位置。
「呦呵，老余他總算是來了，倒是今天比大爺還早了點。」
陳沐拍了拍身側李欣曦肩膀，隨即從慢悠悠從座位上起身離開。
「我去和老餘一起叫叫大爺他吧，這個點應該是早就已經來了，只是不知道去了哪裡閒逛。」
「等會，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老余也有點奇怪？」
還沒等陳沐離開座位，一旁的李欣曦扭轉過頭，只是往教室右邊角的方向輕瞥了一眼，便很是迅速的扯住了陳沐衣角。
「奇怪？哪裡奇怪？」，陳沐方才只是粗略看看，現在凝神望去，亦是發現了老余些許身上變化，不由令其皺起眉頭。
與暑假在理髮鋪子所見不同，今天的老余並沒有露出他那一向驕傲的整齊寸頭，反而是戴上了一頂深灰色的鴨舌帽，將整張老臉給藏在帽檐下的陰影里。
陳沐和李欣曦對視一眼，隨即躡手躡腳的行至老余身側，在開啟五感加持之後靜靜打量起面前的這個滄桑老人來。
老人曾經挺直的背部如今已然微躬，整個人都顯得焉巴巴的沒什麼精神，甚至連陳沐的到來都沒什麼大反應。
「老余啊，您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我家大爺了沒？我們等到現在也沒看見人。」，陳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啊……你說老陳啊……」，聽聞此言，老余足足愣了數秒，直至陳沐準備重複一遍時才慢悠悠出聲。
「我剛才……過來的時候倒是沒看見陳老頭子，估計還在來的路上吧。」
「……」，陳沐見狀沒再說話，而是在沉默了數秒之後將旁側一臉迷茫的白端雲給拉出了教室。
兩人伏在過道上的欄杆上，陳沐臉上那出奇嚴肅的神情反襯得身旁的豬頭少年完全摸不著頭腦。
「沐子，你這麼急急忙忙把我拖出來幹嘛，家長會還有十幾分鐘就要開了。」，白端雲撓了撓頭。
「你難道沒發現，今天的老余狀態有點不對勁嗎？不僅是比平時穿得多，就連說話也結結巴巴的。」
「發現了啊，這有什麼奇怪的，不就是感冒了比平時穿得多一點嗎？」
豬頭少年回望了一眼老余的方向，似乎對這件事並不是太在乎。
「再說，你說老余奇怪，你家陳老爺子那不是更奇怪嗎？」，白端雲扯了扯旁側錯愕不解的陳沐衣角，又伸手指了指教學樓下位置。
「你看看你家陳老爺子，不僅一個人來得最晚，還穿著個短褲，明明這兩天降溫我都覺得有點小冷來著。」，白端雲沒再出聲，而是扯了扯自己外套衣領。
「大爺他？他那是身體好不怕冷——」，語止一半，陳沐忽的止住了繼續往下說的衝動，眉頭緊鎖：「老余他，剛才不是說沒見到大爺嗎？」
「老頭子，趕到現在這個點過來了？」，陳沐亦是順著白端雲視線向下望去，卻是沒發現那個熟悉的老頭子身影，但等到其收回目光時，大爺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走道盡頭。
糟老頭子雖然年歲已大，但走起路來依舊是精神抖擻，未過多時便已踏著腳步立至陳沐二人身側。
然而還沒等到陳沐出聲問詢，這個容光煥發的糟老頭子便已狠狠拍了兩拍白端雲肩頭搶先出聲。
「小白子，你家老余他呢？剛才在校門口見到我都不打個招呼，等下我得非得招呼招呼他個小子。」
「啊，老余他不就坐在那嗎？剛才他說在校門口沒見到您人啊？」，白端雲略顯無措的撓了撓頭，因為方才對大爺吐槽言語而有些心虛。
「沒看見？我看老余他，是學著你個傻小子一起變傻了。」，大爺聞言氣憤得瞪了白端雲一眼，卻是直接嚇得他整個人倚靠在了欄杆之上。
在完成這個動作之後，糟老頭子連看都沒看陳沐一眼，便已朝著靠窗老余方向殺去，只留下原地面面相覷二人。
「白妹，離家長會開始還有幾分鐘？」，陳沐扯了扯此時還沒回過神來的白端雲耳朵。
「那個……我看看啊，家長會是十二點開始，還有個五分鐘左右的樣子。」
豬頭少年小心翼翼的從褲兜里掏出手機，只是看了一眼時間便謹慎的塞了進去。
但等到白端雲再次抬起頭時，迎接其的卻是樊閒那一臉和藹慈祥的表情，直將他面容給嚇得生生發白。
而當朝著身側陳沐的方向望去時，卻是發現此時陳沐比其目光更加呆滯，看向窗邊的目光儼然卡了機。
在此時陳沐的眼眸之中，近處的樊閒已然被其忽略不見，只剩下窗邊那在五感加持下飄忽的兩朵火焰。
一朵雄雄烈火，似是白晝艷陽，一朵飄忽不定，宛若風中殘燭。
老頭子今天早上起得很早，不到八點就來到了那扇略顯破敗的大門面前。
但他並未跟隨前方熙熙攘攘人群湧進校園，而是看著前方微微眯上了眼。
大爺他在躊躇，繞著門口走來走去，渾濁眼眸里是相當複雜的交織神色。
其實對這座學校印象差的重點並不在於陳沐這個渾小子之前的惡劣行徑。
更多的原因，則是對面前這座學校莫名的畏懼感覺。
學校，是讀書之地。
不管他平時表現得多麼不在乎，但還是對陳沐這小子的未來充滿擔憂。
雖然最近這半年比之前聽話了許多，但現在又多了個小丫頭需要考慮。
大爺，有點小擔心。
「怎麼了這位老大爺，從剛才起就看見你在這邊轉悠，怎麼不進來？」
偶有其他人路過問上一聲，大爺也只是隨意擺手吹吹口哨，並不應答。
時間久了，校門口的其他家長，大多對這個舉止怪異的老頭子留下了深刻印象。
然而在此時的教室另一邊，已經等候大爺多時的陳沐和李欣曦同時皺起了眉頭。
陳沐觀望了一眼此時已經坐了將近一半的教室，又貼近李欣曦耳側輕言出聲。
「怎麼大爺他到現在還不來，要不然我去找找，免得等下會都開了還不到。」
「這不是遲不遲到的問題——」，李欣曦望著窗外的方向搖了搖頭。
「你確定大爺他，沒有臨陣退縮然後放我們倆鴿子？」
「這個……不會，畢竟大爺他以前常在嘴邊念叨一句話——脫褲子放屁純屬沒事幹。」
與李欣曦此時的眺望方向恰恰相反，陳沐正努力搜尋著教室後邊的位置。
「呦呵，老余他總算是來了，倒是今天比大爺還早了點。」
陳沐拍了拍身側李欣曦肩膀，隨即從慢悠悠從座位上起身離開。
「我去和老餘一起叫叫大爺他吧，這個點應該是早就已經來了，只是不知道去了哪裡閒逛。」
「等會，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老余也有點奇怪？」
還沒等陳沐離開座位，一旁的李欣曦扭轉過頭，只是往教室右邊角的方向輕瞥了一眼，便很是迅速的扯住了陳沐衣角。
「奇怪？哪裡奇怪？」，陳沐方才只是粗略看看，現在凝神望去，亦是發現了老余些許身上變化，不由令其皺起眉頭。
與暑假在理髮鋪子所見不同，今天的老余並沒有露出他那一向驕傲的整齊寸頭，反而是戴上了一頂深灰色的鴨舌帽，將整張老臉給藏在帽檐下的陰影里。
陳沐和李欣曦對視一眼，隨即躡手躡腳的行至老余身側，在開啟五感加持之後靜靜打量起面前的這個滄桑老人來。
老人曾經挺直的背部如今已然微躬，整個人都顯得焉巴巴的沒什麼精神，甚至連陳沐的到來都沒什麼大反應。
「老余啊，您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我家大爺了沒？我們等到現在也沒看見人。」，陳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啊……你說老陳啊……」，聽聞此言，老余足足愣了數秒，直至陳沐準備重複一遍時才慢悠悠出聲。
「我剛才……過來的時候倒是沒看見陳老頭子，估計還在來的路上吧。」
「……」，陳沐見狀沒再說話，而是在沉默了數秒之後將旁側一臉迷茫的白端雲給拉出了教室。
兩人伏在過道上的欄杆上，陳沐臉上那出奇嚴肅的神情反襯得身旁的豬頭少年完全摸不著頭腦。
「沐子，你這麼急急忙忙把我拖出來幹嘛，家長會還有十幾分鐘就要開了。」，白端雲撓了撓頭。
「你難道沒發現，今天的老余狀態有點不對勁嗎？不僅是比平時穿得多，就連說話也結結巴巴的。」
「發現了啊，這有什麼奇怪的，不就是感冒了比平時穿得多一點嗎？」
豬頭少年回望了一眼老余的方向，似乎對這件事並不是太在乎。
「再說，你說老余奇怪，你家陳老爺子那不是更奇怪嗎？」，白端雲扯了扯旁側錯愕不解的陳沐衣角，又伸手指了指教學樓下位置。
「你看看你家陳老爺子，不僅一個人來得最晚，還穿著個短褲，明明這兩天降溫我都覺得有點小冷來著。」，白端雲沒再出聲，而是扯了扯自己外套衣領。
「大爺他？他那是身體好不怕冷——」，語止一半，陳沐忽的止住了繼續往下說的衝動，眉頭緊鎖：「老余他，剛才不是說沒見到大爺嗎？」
「老頭子，趕到現在這個點過來了？」，陳沐亦是順著白端雲視線向下望去，卻是沒發現那個熟悉的老頭子身影，但等到其收回目光時，大爺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走道盡頭。
糟老頭子雖然年歲已大，但走起路來依舊是精神抖擻，未過多時便已踏著腳步立至陳沐二人身側。
然而還沒等到陳沐出聲問詢，這個容光煥發的糟老頭子便已狠狠拍了兩拍白端雲肩頭搶先出聲。
「小白子，你家老余他呢？剛才在校門口見到我都不打個招呼，等下我得非得招呼招呼他個小子。」
「啊，老余他不就坐在那嗎？剛才他說在校門口沒見到您人啊？」，白端雲略顯無措的撓了撓頭，因為方才對大爺吐槽言語而有些心虛。
「沒看見？我看老余他，是學著你個傻小子一起變傻了。」，大爺聞言氣憤得瞪了白端雲一眼，卻是直接嚇得他整個人倚靠在了欄杆之上。
在完成這個動作之後，糟老頭子連看都沒看陳沐一眼，便已朝著靠窗老余方向殺去，只留下原地面面相覷二人。
「白妹，離家長會開始還有幾分鐘？」，陳沐扯了扯此時還沒回過神來的白端雲耳朵。
「那個……我看看啊，家長會是十二點開始，還有個五分鐘左右的樣子。」
豬頭少年小心翼翼的從褲兜里掏出手機，只是看了一眼時間便謹慎的塞了進去。
但等到白端雲再次抬起頭時，迎接其的卻是樊閒那一臉和藹慈祥的表情，直將他面容給嚇得生生發白。
而當朝著身側陳沐的方向望去時，卻是發現此時陳沐比其目光更加呆滯，看向窗邊的目光儼然卡了機。
在此時陳沐的眼眸之中，近處的樊閒已然被其忽略不見，只剩下窗邊那在五感加持下飄忽的兩朵火焰。
一朵雄雄烈火，似是白晝艷陽，一朵飄忽不定，宛若風中殘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