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臨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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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先生皺起了眉頭,足足看了葉華三秒鐘,而在這三秒鐘里,葉華直感覺自己的心嘭嘭亂跳,似是要從口中蹦出一般。

  緊張到極點的他握緊了雙拳,甚至於連頭都不敢抬起,怕觸及到計先生的目光。

  三秒之後,卻聽得計先生道:「我的道不適合你。」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了,就是不會收葉華為徒。

  「計先生……」葉華想再求,計先生卻擺手打斷了他,言道:「你我雖我師徒緣分,但能在這三千世界中相遇也算是有緣,我便教你些東西。」

  葉華一聽欣喜若狂,這等樣的高人,便是指縫裡流出點東西,自己都受用不盡了,要是能學到成就靈根之法就太妙了。

  靈根可比靈丹更為值錢,以後都不需要煉丹,直接賣靈根就好。

  有了數不盡的靈石之後,想買什麼法寶買什麼法寶,想買什麼靈符買什麼靈符,武裝到牙齒。

  葉華心裡在想著美事呢,計先生卻給他潑了一盆大大的涼水。

  「從今天開始,我教你練字。」計先生言道。

  「啊!」葉華此時可謂是失望透頂,原本想著的是成就靈根之秘法,現在卻成了,於修士而言毫無用處的書法,這落差可真是一天一地呢。

  計先生笑道:「怎麼,看不上?」

  「晚輩不敢。」葉華縱然心裡是極其看不上的,但又如何敢說出來。

  計先生莞爾一笑,並未說什麼,而是讓葉華從房中取出文房四寶來擺在了院中。

  計先生提筆在白紙上書寫,一邊寫還一邊念念有詞道:

  點為側,側鋒峻落,鋪毫行筆,勢足收鋒;橫為勒,逆鋒落紙,緩去急回,不可順鋒平過。

  直筆為努,不宜過直,太挺直則木僵無力,而須直中見曲勢;鉤為趯(tì),駐鋒提筆,使力集於筆尖。

  仰橫為策,起筆同直劃,得力在劃末;長撇為掠,起筆同直劃,出鋒稍肥,力要送到。

  短撇為啄,落筆左出,快而峻利;捺筆為磔(zhé),逆鋒輕落,折鋒鋪毫緩行,收鋒重在含蓄。

  言畢,一個大大的永字落於紙上。

  此字若是讓書法家來看,能寫出上萬字的感言來,堪稱教學第一字也,但在葉華看來,不過是個『美』罷了。

  可是,美又有何用呢?

  計先生自是看見了葉華那不屑一顧的表情,言道:「任何的技藝都可成道,書法亦是書道,可自成天地。就照我剛才所說練習,或許字練好了,我可以指點你別的東西。」

  葉華一聽計先生能指點別的東西,這才精神一怔,來了幹勁,鋪上一頁新紙。心中回想一遍,方才計先生所說的話,然後提筆寫了個永字。

  字成而計先生笑。小朋友,你的路還長著呢。

  永永永永永永永永永永永永永永永永永永永永永永

  咦?這個是什麼字,我怎麼不認識了。

  一下午葉華寫了成千上萬個永字,沒半點進步不說,卻是連永字都不認識了。

  哇!

  聞著墨香,葉華乾嘔起來。

  「平心靜氣,平心靜氣。任何事都沒那麼簡單,慢慢來,細細品。」計先生坐在搖椅上,手裡拿個小茶壺,咯吱咯吱,悠哉悠哉。

  葉華的毅力不可謂不大,除了吃喝拉撒睡外,其餘時間他都在練字。永遠的永,要寫到天荒地老的節奏。

  也正因為這種大毅力,一個月後,永字總算是寫的像樣了,計先生這才深入給他講書道。

  並讓他臨摹一張字帖《好了歌》,字帖的內容是: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

  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嬌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這一首歌倒很對葉華的胃口,寫起來也很賣力,至少不再是為了寫而寫,而是融入當中的意境。

  此歌言功名利祿兒女情長最難釋懷,實乃告誡修道之人,莫要將功名利祿兒女情長看的太重,要重自身之修行。

  與《穩字經》不沾因果有異曲同工之妙。

  體會到歌中真意後,葉華寫出的字竟也有了神韻,其精彩表現令得搖椅為之一靜。

  「不錯,不錯。」計先生滿意地點點頭。

  再之後三五日,正在吃早飯的時候,計先生擦了擦嘴道:「葉華,你我緣分已盡,今日便帶胡云離去吧。」

  葉華一愣,接著躬身道:「是。」

  他知道,即便是自己再怎麼請求,計先生也不會改變主意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葉華早已摸清楚了葉華性格,其雖然為人和善卻並不好說話,一言既出絕無更改的可能,比一言九鼎還要一言九鼎。

  「臨走之前,我送你兩件東西。」計先生說完,從袖中取出一小張字帖,遞給葉華。

  葉華展開來一看,只見得其上寫著:

  「吾自幼酷愛兵刃,尤戀劍,六歲得木劍,十二歲得鐵劍,二十歲意氣風發……八十載人生長路漫漫,武道盡頭路何方?先天之上可有仙?劍落紙面心不甘!不甘!不甘!

  「你看到了什麼?」計先生問道。

  「劍法,凡人的劍法。」若是月前,葉華只能看出寫這張《劍意帖》所透露出的不甘,但現在他已然能看出字中真意意。

  字帖上的字說不上好,卻筆走龍蛇,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劍意,就像是一位劍道宗師,在你面前演練一套劍法般。

  但是,再高明的劍法也是凡人的劍法,劍招再精妙,卻哪有飛劍快?

  計先生看出了葉華的不以為然,言道:「年輕人,不要好高騖遠,而是得清楚,自己現階段需要什麼。飛劍或可千里之外取人首級,然,現在的你,卻連築基都不是。」

  這話對葉華來說無異於當頭棒喝。

  是啊,自己連走路都沒學會就一心想飛了,即便遊戲有百倍時間,修行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待得葉華回過神來,計緣已來到院中棗樹下,其跟棗樹打著商量道:「棗樹啊,棗樹,我這小友就要走了,能否結上幾顆棗子予我送別?」

  這一幕若是發生在外頭,人們非得將計先生送去瘋人院不可。

  怕不是傻子吧,你家棗樹說結果就結果?沒看人家還開著花呢。

  但事實卻是:計先生家的棗樹,她就是說結果就結果。

  卻見得棗樹唰唰唰地擺動枝條,並伴隨有一片兩片三四片花瓣落地,倏然之間,棗樹上結了三枚紅彤彤的棗子。

  棗子雖是棗子模樣,卻有梨兒那麼大顆。

  隨著計先生大袖一揮,棗子即被其掃了下來,落在了手上,一顆贈與胡云,兩顆贈與葉華。

  胡云是個急性子,囫圇吞了下去,沒品嘗出甚滋味。

  葉華則咀嚼,吞咽,津津有味地吃下去一顆,另外一顆則在懷裡揣著。

  「葉華拜別計先生。」葉華衝著計先生拜別,胡云也有樣學樣行了個道禮。

  拜別後,葉華抱著胡云離開了居安小閣,登上了牛奎山—胡云的家。

  此山不高景致卻是不錯,靈氣也比縣城更為充裕。

  便在此山修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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