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無為有處有還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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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

  看到熟悉的山林,胡云很是快活,有種如魚得水之感,情不自禁地叫喚起來。

  「去吧。」葉華將胡云放在地上,而後一拍它的小屁屁,胡云即化作一道紅光,扎進了林子裡,頭也不回地消失了。

  胡云速度之所以能做到這麼快,乃是因為那一顆靈棗。靈棗就如靈丹,已然是打開了它的靈智,從今天開始它可算是靈獸,無論是力量還是智慧,都會呈幾倍的增長,亦可本能地吞天天地靈氣邁入修行。

  「果然是無情啊,都不道一聲別過。」葉華搖頭苦笑而後邁步上山,他已決定在山中練劍。

  計先生的那句「而是得清楚,自己現階段需要什麼」對葉華的觸動很大。

  在現實中,包括在遊戲當中,他是個小修士罷了。什麼御劍飛行,千里之外取人首級之類,於他而言都太過遙遠。

  小修士戰鬥方式還單一的很,近身搏鬥更多,若掌握一門劍法,於戰力當有明顯的提升。

  走遍這牛奎山,葉華於懸崖峭壁之間,尋得一處好所在。從一道裂縫中擠身而過,再往前行數十步,即豁然開朗。

  乃是一處天然洞穴,穴上有洞,洞引日光落下,內中草木花卉不一而足,真可謂是世外一桃源,人間清靜地。

  「端的是好所在。」

  葉華對這洞穴十分滿意,即在此中住了下來,而這一住便是整整十年。

  他每日裡一睜眼就是練劍,即便是在夢中也是練劍,生活枯燥而又充實。

  之所以沒有發瘋,全然是因為他知道,這裡是遊戲而不是現實,他更知道自己要什麼,要做什麼。

  不得不說一句的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葉華小小年紀即拉扯夏夏長大,毅力、堅持、決心早就將鍛鍊出來了。

  等等,似乎他並無劍,又如何練劍?

  確實,他手中無劍,然穴中卻有樹,其樹有枝椏,隨意折下一根便是葉華的劍。

  劍乃器也,若心中有法,則草木竹石皆可為劍。

  能有這番體悟,全是因為在這十年之中,洞穴之中的樹全被葉華剃了光頭,他無奈之下,只好另尋他物代劍,猛然間發現,萬物皆可為劍的道理。

  「是時候下山了。」

  十年練劍,葉華已遇到了瓶頸,需在與人交鋒時才能找到突破的可能。而十年的廢寢忘食,十年的瘋魔,使得其有些不像人。

  頭髮他嫌麻煩剪短了一截,卻因石頭比不得剪刀合用,頭髮剪的跟狗啃一般。

  鬍子更是狂野地遮蓋了整張臉,全無二十歲人的模樣。

  一身衣服,他唯一的一身衣服,因長期被汗液洗禮,早已腐朽老去,如今葉華身上所穿,不過是用葉子編制而成的『遮羞布』。

  這還是因為要下山才特意編制的,不然大多數時候他直接是光著身子,與這穴中草木花卉坦誠相待。

  鞋更是早被他踩爛了,他現在是光著腳的,不過即便是踩在尖銳的石頭上,他都不會覺著疼,因為腳底板覆蓋著一層厚厚老繭。

  他葉華現在,十足十的就是個野人。

  至於當年計先生所贈的那張劍意帖,穴中條件有限,再加上他日日觀摩,早已爛去。

  那顆梨子一般的大棗,也在他高燒時三口吃下,既退了燒,也飽了肚。

  「啊喲我的媽呀!」

  「汪汪汪!」

  「快跑啊!」

  「野人來了!」

  「野人要吃人了!」

  葉華一入縣城,頓時間令得雞飛狗跳,甚至還引來了獵戶,竟還是十年前的那兩個,如今他們已經算是老獵戶了,兩鬢已生了白髮,不似十年前那般健碩。

  「在哪兒呢,野人在哪兒呢!」

  「在這,在這!」

  當年吃瓜群眾圍觀的是胡云,而今天圍觀的是葉華,仿佛是一個輪迴般,每天都一樣卻又不盡相同。

  「我—是—人—」葉華開口說道。

  十年未曾與人言,舌頭都變硬了,說話都變得不利索,乾澀而又沙啞,似鬼一般。

  「原來真是個人。」

  「散了,散了。」

  吃瓜群眾連帶著兩名獵戶就此散去,兩隻老黃狗,也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

  十年的時間,這座縣城變化不大,建築還是那些建築,只是老舊了幾分罷了。

  葉華用十年前老中醫給的那十兩銀,入住了一間客棧,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一身乾淨整潔的衣服,以及一雙大鞋,然後美滋滋地吃了一頓大餐。

  他依靠著記憶,來在了天牛坊,走進深巷中。

  一路上聞不到棗花香,也看不見那高處牆頭,亭亭如蓋的棗樹。來在最深處,小院門前,卻發現門上已沒了「居安小閣」的匾額。

  站在門外,能清楚聽到裡面的罵街聲「賭賭賭,你一天就知道賭,家裡的事什麼都不管,還不如死了算了!」

  這是個大嗓門的女人,她罵聲起,孩子的哭聲也跟著起,有男人埋怨道:「幹什麼,都嚇著孩子了。」

  咚咚咚,葉華好不懂事地敲響了院門。

  「誰啊!」開門者,乃是一位剽悍少婦,眼角猶掛著淚珠。

  「敢—問—計先生可在?」葉華彬彬有禮地問道。

  「不知道!」

  咣一聲,門重重關上。

  「計先生應該是搬家了吧,可惜,可惜。」葉華喟然長嘆。

  他此來只為見計先生一面,即便沒有指點,即便不說話,拜上一拜也是好的,卻沒想到物是人非,小院已換了主人。

  回頭走時,葉華路過了那間醫館,當年的小四學徒已成了坐館大夫。

  「哥哥,久違了。」

  「你是?是你!來來來,裡面請,裡面請,師傅……」小四對葉華十分熱情,忙將之帶去後院見老中醫。

  老中醫還是那個老中醫,只是較之十年前,灰白的頭髮與鬍鬚而今已全白了,臉上也再添幾道皺紋。

  「啊呀,葉小兄弟,真是好久不見,這些年不知去了何處?」

  得見故人,老中醫十分高興,命徒兒準備了一壺酒,他要與葉華小酌一番,敘敘舊。

  推杯換盞,吃花生間,葉華談起了計先生,問老中醫可知計先生搬去何處。

  「計先生,什麼計先生?」老中醫卻是一臉茫然。

  他只記得當年是葉華抱著赤狐,來醫館醫治,因無錢付醫藥費,遂以一張『止血散』抵帳。

  「嘶—」

  葉華只覺得後脖頸子發涼,急出門去尋當年那兩名獵戶,兄弟二人同老中醫般一臉茫然。

  「計先生,什麼計先生?當年分明是你救下了赤狐。」

  隨後葉華問遍寧安縣全城百姓,卻已無一人識得計緣,甚至無人聽過居安小閣,無人聞過棗花香。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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