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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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庭院中那匹鞍轡齊全的二歲半蒙古駿馬,蘇子辰幾乎懊悔的要以掌擊額了,沒錯,他在另一個時空鄉鎮基層幹部的經歷,能讓他完全弄明白陸監生在自己童子試過程的操作手法----無非是分門別類選擇過關方式,這不,先憑著蘇家的家庭背景來動搖第一關boss的心智;接下來在無法繼續使用權勢開道的情況下揣摩第二關boss喜好、投其所好,最終矇混過關;第三步又利用大環境和最高統治者的不能公開的心態來迫使最終守關大B做出順水推舟的選擇----一套組合拳下來果不其然就讓蘇子辰順利過關了,然而千不該萬不該的是,蘇子辰偏偏忽視了自己從另一個時空帶來的學識,是的,在清廷高層人士看來,科舉不過是他們方便統治中國的工具而已,作為統治者的旗人的根本還是弓馬而已;而且早在乾隆年間就有『滿洲原以學習清語,專精騎射為要,近多借讀書為名,轉荒正業,所關甚重······嗣後務念滿洲根本勤習清語騎射,斷不可務虛名而舍正業』上諭在,因此從一開始,蘇子辰的選擇就是錯誤的,僅憑科舉是不能讓他獲得終南捷徑的。

  這已經是蘇子辰來到這個時空後的第二個重大挫折了,這不能不讓他懊悔異常,然而錯誤的印象已經造成了,就連那句以訛傳訛的與和珅類比的話也最初出自蘇子辰自家的口中,如果現在就改弦更張了,那麼就會給最高層留下黃口小兒心性未定不堪重用的最初感受,這種糟糕的印象一旦形成,未來要想扭轉過來就難了。

  而且就算蘇子辰從現在開始棄武從文,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實現其當大官掌大權做大事的目的的。難不成屆時要讓二十來歲的蘇子辰跑去向兩宮皇太后上書,說神機營不堪大用,未來還得看我蘇某人怎麼只手回天嗎?真要是這麼說的話,別說慈禧了,就連榮祿那關都過不了,甚至還會被人當成失心瘋了,那才是徹底完蛋了。

  所以,思前想後,蘇子辰只能堅持通過科舉快速上位的宗旨不能變,但重武的形象也要逐步樹立起來,那麼日後的調整才能順理成章。

  心思既定,蘇子辰便回屋向瓜爾佳氏言道:「太太,馬很精神,一看就是所費頗多,舅公這份禮太厚了,孫子我是不是應該上舅公那道個謝啊!」

  瓜爾佳氏含笑點點頭:「的確是花了大價錢,那匹馬,我找人問過了,上上下下加起來差不多花了五、六十兩呢,算得上是一份極重的賀禮了,不過我孫子也不差,知書達理,更知道人情世故,是該去你舅公家道個謝。」

  於是瓜爾佳氏便帶著蘇子辰坐在賈三的騾車前往榮祿府上道謝,一路上蘇子辰因為擔心見到榮祿這個大奸臣後不知道如何應對還有些忐忑,結果到了榮府才知道,榮祿不在家,據說去了醇王府,晚上不回來用飯了。

  故而蘇子辰直面大清巨擘榮大人的一幕並沒有在同治八年就上演,只是和瓜爾佳氏拜謝了薩克達氏、吃了一頓榮府便餐、收穫了薩克達氏一大摞鼓勵話後,便打道回府了。

  回到蘇家,蘇子辰這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名馬術教練:「宸兒,這是你遠房舅舅關四,大號天棟,是你舅公安排來教你騎馬和射箭的。」

  旗人之間的禮節極重,因此雖然關棟天和本尊之間早就出了五服,但該行禮的時候還是得恭敬著將一個千打到地上:「蘇宬,見過關四叔。」

  關四立刻回了一個千:「太太說的客氣,關四就是大帥門下一走狗而已,怎受得蘇佐領的大禮,這是要折煞卑職了,不敢當,不敢當啊。」

  「什麼不敢當的,一筆寫不出兩個瓜爾佳來。」瓜爾佳氏倒是說了番很有見地的話。「四兒,宸兒是有些喜文不喜武,但騎馬、射箭是旗人的根本,拉下太多也丟蘇家祖宗的臉面,所以該調教時,你就得下狠心調教了,別因為他年幼身份高就私下擔待了。」

  關四瞅了瞅蘇子辰,笑著向瓜爾佳氏保證道:「請太太放心,卑職會盡心去做的。」

  就這樣,蘇子辰多了一個教授弓馬的師傅,作息時間也相應進行了調整----每三天去一次法源寺、去完法源寺的第二天跟著關四學習弓馬,第三天休息加調整,蘇子辰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讀書作文亦或是溫習弓馬;而在跟著關四學習弓馬的那天,一大早就得跟著關四趕往馬甸,在馬販子的馬場裡練習馬術,等中午吃過一頓粗糲的午餐並餵馬洗馬之後,兩個人再牽著馬溜達回蘇家,但這還沒完,回到蘇家後蘇子辰還要再射五十箭,那可不是半開之後,隨意瞄準然後鬆手就是的射箭,而是靜心沉氣,然後氣貫丹田借著腰力拉滿弓後再微微收力,保持九分、九分半滿弓的狀態數息後,瞄準目標在射出的那種射箭,幾乎每射這麼一箭,就得竭盡全身的氣力,五十箭下來,兩個膀子都已經脫力了,絕對不比十公里越野跑來的輕鬆,也就是看在本尊尚未成年的份上,弓力還不算太高,否則真要給一張七力弓、八力弓的,一次性就能把蘇子辰給練廢了。

  另一個時空中當個兵提過干進過軍校的蘇子辰當然知道遛馬回家也好、全力射箭也罷更多的是磨鍊意志,與打坐參禪靜心練氣是一個道理,但這並不妨礙他對此發出咒罵----時至今日戰爭形態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清廷還抱著老傳統不變,在未來的挑戰中又怎麼可能不一敗再敗呢?無非以國語騎射來維持旗人這個想像共同體而已,最終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嘛!若是一早在八旗義學、八旗官學、八旗宗學等旗式少年軍校中展開火器訓練教育,又豈會有一鴉二鴉乃至後來的種種屈辱呢······

  PS:乾隆帝採取國語騎射的政策並非完全恢復「國語騎射」的實用功能----康熙帝曾把滿漢之間的界限縮小到騎射與否,他強調「滿洲若廢此業(騎射),即成漢人」,因此乾隆實際是以「國語騎射」來團結與凝聚滿洲人,並使得「國語騎射」深深植於滿洲人的日常生活與行為中,後來乾隆帝的曾孫、宗室奕繪寫有《清語》一詩,內中就有「繼志毋忘本,生民各有初」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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