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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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壽、信勤是蔭生,毓賢是例監,至於家道中落的靄親雖然把自己優監的資格看得很重,但實際也是沒有繼續進學希望的落魄書生,因此在制藝上,他們幾個根本幫不上蘇子辰的忙,並非所謂的良師益友,原本蘇子辰並不應該深交的。

  可問題是,蘇子辰並沒有那麼功利,見用不上人家便一副鼻孔朝天的小人做派,卻未曾想,錯有錯招----松壽、信勤、毓賢三個在國子監內有不少熟人,正是通過他們,蘇子辰的的確確認識了不少真才實學之輩,如河間監生王冠宇、濟南貢生白甫等人就寫的一手好文章;就連滿嘴跑火車的靄親也巴結的替蘇子辰介紹了舉監劉文晉、副貢馬子貴、優貢焦子田等幾個精研八股時文的同好。

  只是不管與松壽、信勤、毓賢、靄親等人吃飲聊天也好,還是跟王冠宇、劉文晉等人文會,都是要花銷的----松壽、信勤是不差錢,但蘇子辰總不能老是白吃白喝吧;王冠宇、劉文晉等人並非京城土著,京師居、大不易,平日裡不說拮据吧,至少聚會時是不敢叫一錢以上的席面;靄親不說了,除了告幫之外家裡還要借貸,每次都是他吃別人的,沒別人吃他的份;而毓賢覺得例監不足以讓他立馬飛黃騰達,所以還準備籌錢繼續捐官,手中也不寬裕----因此,蘇子辰時不時要掏出錢來做些迎來送往的事情;再加上,國子監內借閱文章要打點胥吏、請人抄書也需要花錢,所以,蘇子辰很快就面臨了經濟危機。

  沒錢怎麼辦?只能伸手跟瓜爾佳氏、喜塔臘氏要。

  瓜爾佳氏和喜塔臘氏雖然有些耳報神,知道蘇子辰在外面並沒有飛鷹走狗、吃喝玩樂,錢也多半花在了讀書及讀書人的交際上,所以婆媳兩人商量了幾次,便達成一致,決定每個月給蘇子辰支十兩白銀的月例。

  話說每月十兩銀子的交際費其實也不少了,君不見,靄親向松壽、信勤前後借了十幾次,稱得上是債台高築,但總數加起來也就十兩白銀而已,不過是蘇子辰一個月的花銷罷了;當然,你要是跟什么小貝子、小公爺比,那是沒得比的,就是跟某些封疆大吏的公子、富甲一方的少東的日常開銷相比,蘇子辰也只能算是窮屌絲一個了。

  倒不是蘇家是個空桶子,拿不出更多的錢來給蘇子辰用----雖然管家的喜塔臘氏從未跟蘇子辰交代過,但蘇子辰穿越過來七、八年了,早就弄清楚蘇家的收入和支出數目:瓜爾佳氏、喜塔臘氏都是三品淑人,再加上蘇子辰四品佐領,每年就有七百多兩的年俸;此外,蘇家祖上兩百多年來在京郊、直隸地界留下來一百二十頃的莊田,瓜爾佳氏和喜塔臘氏嫁入蘇家又帶來豐厚的嫁妝,因此蘇家一共有大小十七個莊子----其中清軍入關後圈占的、不納皇糧國稅的半分莊有八個,其餘則是二百多年來陸續購買的、要正常繳納田賦徭役的九個大莊子----合計二百七十多頃莊田,另外在北京、天津、保定、通州、臨清、張家口等地還有二十餘間鋪面對外出租,每年各莊要上繳供應(包括索七、鄧三姐等僕人在內)蘇家全家食用的米、面、瓜、豆、蔬、酒、醋、醬等八萬餘斤、雞鴨鵝等家禽一百八十餘只、豬肉四十扇、活羊三十口、魚近五百尾,另外,鋪面房租和其餘的佃租折銀後加起來也有不少於陸仟兩的收入;這還是因為本尊父祖早喪,缺少撈錢的機會,否則,蘇家的家底估計還要厚實幾倍呢。

  既然蘇家這麼有錢,那麼瓜爾佳氏和喜塔臘氏怎麼不多給蘇子辰一些月例呢?

  首先,蘇子辰還是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兩位長輩擔心他養成大手大腳的習慣,所以,不準備並給他太多的銀子使喚;其次,家大業大支出也大,這不,每年光支借給告幫的、屬於呆帳無法收回的就差不多要六、七百兩銀子,幾乎就等同於瓜爾佳氏、喜塔臘氏以及本尊的年俸收入了,而更大頭的在於人情往來----本尊的父祖去的早,要維護蘇家舊有的人脈關係,就只能用金錢來開道----幾乎每年都要花上小四千兩、米麵肉禽更是大半都送給了周遭的親朋好友,一來二去,蘇家每年也就至多能存下兩千兩銀子,想想沒幾年本尊就要成親了,屆時少說又是幾萬兩的支出,所以,由不得瓜爾佳氏和喜塔臘氏儘可能的削減開銷了。

  「錢不夠花怎麼辦?」只是長輩們算計的雖好,蘇子辰這邊實踐起來,還是發現自己是個月光族。「壽二哥、勤五,你們可是有什麼來錢的章程。」

  許是記得最初見面時,蘇子辰那副兩不想幫的嘴臉,松壽賊眉鼠眼的給蘇子辰出了個主意:「沒錢就去找人賭射箭去,只要你宸大手底下有真功夫,這錢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清廷是禁止旗人賭博的,一旦發現將予以重懲,不過為了維護旗人騎射的傳統,對利用騎射進行博戲是網開一面的,所以真有部分旗人靠賭騎射的輸贏弄些小錢貼補家用的。

  「自古強中還有強中手,賭,哪有穩贏的。」蘇子辰對於松壽的建議嗤之以鼻。「除非你是莊家。」說到這,蘇子辰的眼睛亮了起來。「壽二哥、勤五,咱們何不組個場子?」

  松壽冷眼看了看蘇子辰:「各旗里倒是有組場子聚賭的,但哪家背後沒有夠硬的靠啊,就憑我們幾個,只怕是開張沒多久就被人上門踢館了。」

  所謂上門踢館,指的是有高手過來玩,然後挑事的就把賭注壓在高手身上,讓莊家賠個底朝天,可你明知道會有這樣的是卻還不能拒絕人家上門,否則傳出去,場子的名聲也就廢了,再也沒人會來只能贏不能輸的場子耍錢。

  信勤也道:「宸大哥,開場子的都是走投無路的,你我還有大好的前程,沒必要惦記這事。」

  蘇子辰擺了擺手:「別把我的場子,跟那些下三濫的相比。」

  蘇子辰隨後解釋道:「我的場子,至少有十根賽道······」

  蘇子辰把另一個時空賽馬會的組織章程、比賽規則、押注方案簡單的描述了一下,然後總結了一下:「春秋兩季,每五天賽一次,每次四場,每場押注以一萬兩為限,光流水就是三百六十萬兩,然後算清給賽手的酬勞、賭客的賠付,撈到手,能有個兩成,也就是七十二萬兩,再向內務府上供十萬兩,純利至少六十萬兩。」

  咣當!蘇子辰定睛一看,卻是松壽聽罷雙腿發軟,人一屁股坐偏了,把椅子都給帶翻了。

  松壽如此,信勤也兩眼發直:「六、六十萬兩?宸大哥,你,你不是再開玩笑吧。」

  蘇子辰手一攤:「這已經是往少里算了,不過要起這麼一個大攤子,包括建場子、修賽道得先預備著投入於二十萬兩,除非是拉人來參股,否則只能是畫餅啊······」

  Ps:清代八旗莊田以9頃為一個半分莊;另按嘉慶年內務府的規定,皇家所屬的半分莊每年上繳額糧六十石及白銀捌拾肆兩貳錢柒分肆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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