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當然所謂換錢只是今天約會的開胃菜，只見蘇子辰隨後請求道：「另外，我想聘請兩位擔任我的家庭教師，分別教授我英吉利語和法蘭西語。」
蘇宬會說另一時空的英語，但他沒辦法解釋自己為什麼會說英語，因此聘請一位英語教師就很有必要，至於法語，更是當前西方世界的通用標準語、西方上流社會的敲門磚，蘇子誠總不能學了英語不學法語吧，否則邏輯上解釋不通，何況蘇宬日後總是要跟西方列國打交道的，這段只學英語不學法語的經歷一旦被人翻出來，幾乎就是在身上貼了親英派的標籤，實在不利於他在英法兩強間渾水摸魚。
「我希望每個禮拜，是叫禮拜吧，每個禮拜日的下午，由兩位輪流給我上課，課時按一個時辰算，每次我支付壹兩白銀的報酬，不知道兩位是否願意曲就。」
兩周上一次課，等於每月貳兩白銀的薪金，換算成英鎊差不多是11先令2便士，一年下來也就是6鎊13先令，聽起來比同文館壹仟兩的年薪要少了太多，但在同文館一天得上4小時的課，一周六天，一年四十八周，算下來也不過每小時0.87兩而已，比蘇宬提供的每小時0.5兩的報酬高不了多少，嗯，高74%也算高不少，但關鍵總課時較短，總額上看不出太多的差距。而且更關鍵的是，對蘭度和羅伊斯來說，擔任蘇子辰的家庭教師，是他們在同文館教書以外的兼職，一份不在規劃內的意外收入，一份時薪超過英國教師平均工資的額外收入，多多少少算是意外之喜。
所以簡單考慮後，羅伊斯和蘭度表示願意接受家庭教師的工作，只是爭取道：「我們希望每小時的酬勞提高到1兩白銀。」
每小時半兩還是壹兩對財大氣粗的蘇子辰來說根本沒有區別，但為了避免兩個外國人得寸進尺，蘇子辰還價道：「每人每年上廿五個時辰的課，每人捌個金鎊。」
羅伊斯還準備繼續討價還價，蘭度拉住了他：「詹森，我以為可以接受這份工作，如果上海和香港的銀行家們最終湊不齊那麼多的金幣的話，也許在當家庭教師的時候可以勸說這位蘇少爺接受部分英鎊和法郎紙幣，而且一旦這位蘇少爺找了別人當家庭教師，這位家庭教師又知道了那筆兌換生意，我們的收益就可能泡湯了。」
一想到那筆每人可以賺到100金鎊以上的貨幣兌換生意可能落到別人手上，羅伊斯終於點頭了：「我們接受······」
送走了酒足飯飽的羅伊斯和蘭度，文寧向蘇子辰直言道：「宸大哥何必花冤枉錢，真要學英格蘭語和法蘭西語，我和趙兄都可以幫忙。」
蘇子辰笑道：「那文五哥、趙大哥能幫我引薦英格蘭或法蘭西使館的官員嗎？」
文寧的答案讓蘇子辰有些意外：「憑咱們同文館學生的名頭，公使、參贊固然見不到，但普通官員還是有可能的，自然也能為宸大哥引薦一二。」
蘇子辰完全沒想到京師同文館的名頭這麼響，連洋人使節也要給幾分薄面，不過仔細一想，同文館畢業生將來肯定是中國外交界的主力軍，以此來看，外國使館給予對等待遇就解釋得通了，這是國際法規定的嘛。
趙子晨心思更為縝密一點：「宸大哥的意思，是想走兩國公使的門路？」
「現在用不著，將來未必用不著。」由於信息掌握不全面，蘇子辰算是花了冤枉錢，但為了保全顏面，他還是給了一個不是回答的回答。「我也是預設伏筆罷了，當然，兩位老哥的大才我也是久聞大名的，這樣吧，兩位替那兩個洋鬼子當一回幫教吧，等他們下課後，由兩位幫我補習，也是兩個禮拜一次，每次一個時辰，全年給捌個金鎊。」
文寧心中暗喜，嘴上卻說道：「不就是幫教洋文嘛，我們又怎麼好意思收宸大哥你的錢。」
蘇宬看趙子晨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呵呵一笑：「洋人是人，中國人也是人，憑什麼請洋教習給錢，請自己人卻分文不給呢？我可做不出這等寒心事，好了，要麼收了這銀子幫我補習，要麼這事就算了，絕不勉強。」
趙子晨想了想，應聲道：「既然宸大哥看中，在下就效這犬馬之勞了。」
文寧忙不迭的跟道：「請宸大哥儘管放心，即使洋鬼子教不會你，我們倆也包教到底，總得讓你今後能用洋文與鬼子們對話了······」
文寧和趙子晨告辭後，蘇宬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看起來自己在北京城裡還是要再買一套宅子，不是用來投資出租，而是專門用來上課，總不見得把兩個洋鬼子帶家去吧，那還不把瓜爾佳氏和喜塔臘氏給嚇著了。
不過比起每周才一次的外語課程，這處宅子更大的用處是用來安置手下----理論上說蘇家的奴才都是蘇宬的奴才，可是現在蘇家的經濟大權在喜塔臘氏手上，因此蘇宬根本無人可用，而更關鍵的是蘇宬還不想讓自己做的事都落入母親眼裡了，因此他只能自起爐灶。
有錢就是好，心動就能行動，這不，轉眼間蘇宬又掏了叄佰兩，在外城抬頭巷置了一所兩進院子的小宅子，以此作為他讀書會友的新據點，而這處新據點的第一次啟用，召見的就是剛剛押著第三批海腸子粉味精回到北京城的喬五。
「我呢處世不深，有些人事頗為迷糊，」甫一見面蘇子辰說了通讓喬五心驚膽戰的話。「一直以來就忘了問你，你是怎麼在山東收的貨？」看到喬五面紅耳赤，蘇子辰擺了擺手。「水至清而無魚，只要保證海腸子乾粉里不摻假、量不少就行了，至於你在山東花了多少錢收，只要別天怒人怨影響了收貨，我什麼都不管。」
喬五的臉色由紅轉白接著又轉成了醬紫色：「主子寬容，奴才不敢起其他心思。」
蘇子辰點點頭：「行了，還是直接問你吧，小貳萬斤乾粉，按上次你報給我的看，總得肆拾萬斤鮮腸才對，這麼大的量，總不見得在一處收的，收貨的人手、再加上蒸磨的人手，你總不見得是孤家寡人吧，總得用些知心拿手的，說說看，你手上有幾個這樣的人物。」
喬五這才明白蘇宬在問什麼，躊躇了幾秒，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奴才是有幾個靠得住的手下，也多虧他們幫忙，這才能完成主子的託付。」
蘇子辰一聽，連忙追問道：「有幾個人？給他們開多少錢的月錢？」
喬五報了個數，然後苦著臉說道：「包吃包住，再給些零整，大體是一年叄、伍兩的月例，不過主子您不是賞了捌拾弔的月錢嘛，足夠我養十來個手下的了。」
「倒是苦了你了。」見喬五自掏腰包養人，蘇子辰在滿意中存了一絲擔心，所以假惺惺的問道。「但這月例是不是給的太少了？」
喬五卻道：「別看都是江湖上廝混的，但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能有幾個人，少不得還得飢一頓飽一頓，現而今能給一口安穩飯吃，平時還有零花，已經很不錯了，何況小老百姓一年下來能有幾個人能賺上壹兩銀子的，所以這錢不是開少了，而是開多了，只不過都是跟著我十來年的弟兄，再少也不合適。」
蘇子辰沉吟了一會，喬五的朋友都是江湖中人，雖然似乎講義氣，但根子上已經長歪了，再加上大多數人都是文盲，所以屬於那種可用不可重用的一類。
「倒是怕他們在經手的時候剋扣了百姓。」蘇宬考慮再三最終做出決定。「這樣吧，我再多給你貳佰兩，到年底的時候，你把這錢發下去，記得做好的多給一點，有差遲的少一點，那些劣跡斑斑的，我這邊也是要臉的，總是不能留的。」
喬五連聲稱是，蘇宬又道：「另外，你挑兩個最可靠的過來，最好是能識幾個字的，我要派他們去趟西安，替我找塊石碑，不過，我不急，人，你一定要挑最好的。」
喬五應承道：「主子放心，我回山東後就把人派過來。」
喬五的話讓蘇子辰很滿意，於是蘇宬指了指桌子上擱的信封：「這是兵部部照，給你捐的從六品武職辦下來了，只不過暫時還沒有替你補實缺，等會你自己去置辦一身衣服，回山東後在你朋友手下面前也能有幾分光彩。」
喬五是個聰明人，一聽就明白蘇子辰的意思，當下叩謝道：「謝主子抬舉，奴才就是那馬骨，一定為主子招引來千里馬。」
蘇宬噗嗤一下笑了出聲：「知道的還挺多，行了，起來吧，記得，你是武官，又沒有實缺，糊弄老百姓成，可別在山東官場上顯擺。」
喬五當然知道蘇宬是在敲打自己，於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Ps：18世紀70年代英國公學男教師的月薪平均85鎊，按全年工作48周、一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5小時計算，時薪為14便士，而按1英鎊換3.6兩白銀來算，主角給的報酬是1小時22便士的時薪。
蘇宬會說另一時空的英語，但他沒辦法解釋自己為什麼會說英語，因此聘請一位英語教師就很有必要，至於法語，更是當前西方世界的通用標準語、西方上流社會的敲門磚，蘇子誠總不能學了英語不學法語吧，否則邏輯上解釋不通，何況蘇宬日後總是要跟西方列國打交道的，這段只學英語不學法語的經歷一旦被人翻出來，幾乎就是在身上貼了親英派的標籤，實在不利於他在英法兩強間渾水摸魚。
「我希望每個禮拜，是叫禮拜吧，每個禮拜日的下午，由兩位輪流給我上課，課時按一個時辰算，每次我支付壹兩白銀的報酬，不知道兩位是否願意曲就。」
兩周上一次課，等於每月貳兩白銀的薪金，換算成英鎊差不多是11先令2便士，一年下來也就是6鎊13先令，聽起來比同文館壹仟兩的年薪要少了太多，但在同文館一天得上4小時的課，一周六天，一年四十八周，算下來也不過每小時0.87兩而已，比蘇宬提供的每小時0.5兩的報酬高不了多少，嗯，高74%也算高不少，但關鍵總課時較短，總額上看不出太多的差距。而且更關鍵的是，對蘭度和羅伊斯來說，擔任蘇子辰的家庭教師，是他們在同文館教書以外的兼職，一份不在規劃內的意外收入，一份時薪超過英國教師平均工資的額外收入，多多少少算是意外之喜。
所以簡單考慮後，羅伊斯和蘭度表示願意接受家庭教師的工作，只是爭取道：「我們希望每小時的酬勞提高到1兩白銀。」
每小時半兩還是壹兩對財大氣粗的蘇子辰來說根本沒有區別，但為了避免兩個外國人得寸進尺，蘇子辰還價道：「每人每年上廿五個時辰的課，每人捌個金鎊。」
羅伊斯還準備繼續討價還價，蘭度拉住了他：「詹森，我以為可以接受這份工作，如果上海和香港的銀行家們最終湊不齊那麼多的金幣的話，也許在當家庭教師的時候可以勸說這位蘇少爺接受部分英鎊和法郎紙幣，而且一旦這位蘇少爺找了別人當家庭教師，這位家庭教師又知道了那筆兌換生意，我們的收益就可能泡湯了。」
一想到那筆每人可以賺到100金鎊以上的貨幣兌換生意可能落到別人手上，羅伊斯終於點頭了：「我們接受······」
送走了酒足飯飽的羅伊斯和蘭度，文寧向蘇子辰直言道：「宸大哥何必花冤枉錢，真要學英格蘭語和法蘭西語，我和趙兄都可以幫忙。」
蘇子辰笑道：「那文五哥、趙大哥能幫我引薦英格蘭或法蘭西使館的官員嗎？」
文寧的答案讓蘇子辰有些意外：「憑咱們同文館學生的名頭，公使、參贊固然見不到，但普通官員還是有可能的，自然也能為宸大哥引薦一二。」
蘇子辰完全沒想到京師同文館的名頭這麼響，連洋人使節也要給幾分薄面，不過仔細一想，同文館畢業生將來肯定是中國外交界的主力軍，以此來看，外國使館給予對等待遇就解釋得通了，這是國際法規定的嘛。
趙子晨心思更為縝密一點：「宸大哥的意思，是想走兩國公使的門路？」
「現在用不著，將來未必用不著。」由於信息掌握不全面，蘇子辰算是花了冤枉錢，但為了保全顏面，他還是給了一個不是回答的回答。「我也是預設伏筆罷了，當然，兩位老哥的大才我也是久聞大名的，這樣吧，兩位替那兩個洋鬼子當一回幫教吧，等他們下課後，由兩位幫我補習，也是兩個禮拜一次，每次一個時辰，全年給捌個金鎊。」
文寧心中暗喜，嘴上卻說道：「不就是幫教洋文嘛，我們又怎麼好意思收宸大哥你的錢。」
蘇宬看趙子晨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呵呵一笑：「洋人是人，中國人也是人，憑什麼請洋教習給錢，請自己人卻分文不給呢？我可做不出這等寒心事，好了，要麼收了這銀子幫我補習，要麼這事就算了，絕不勉強。」
趙子晨想了想，應聲道：「既然宸大哥看中，在下就效這犬馬之勞了。」
文寧忙不迭的跟道：「請宸大哥儘管放心，即使洋鬼子教不會你，我們倆也包教到底，總得讓你今後能用洋文與鬼子們對話了······」
文寧和趙子晨告辭後，蘇宬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看起來自己在北京城裡還是要再買一套宅子，不是用來投資出租，而是專門用來上課，總不見得把兩個洋鬼子帶家去吧，那還不把瓜爾佳氏和喜塔臘氏給嚇著了。
不過比起每周才一次的外語課程，這處宅子更大的用處是用來安置手下----理論上說蘇家的奴才都是蘇宬的奴才，可是現在蘇家的經濟大權在喜塔臘氏手上，因此蘇宬根本無人可用，而更關鍵的是蘇宬還不想讓自己做的事都落入母親眼裡了，因此他只能自起爐灶。
有錢就是好，心動就能行動，這不，轉眼間蘇宬又掏了叄佰兩，在外城抬頭巷置了一所兩進院子的小宅子，以此作為他讀書會友的新據點，而這處新據點的第一次啟用，召見的就是剛剛押著第三批海腸子粉味精回到北京城的喬五。
「我呢處世不深，有些人事頗為迷糊，」甫一見面蘇子辰說了通讓喬五心驚膽戰的話。「一直以來就忘了問你，你是怎麼在山東收的貨？」看到喬五面紅耳赤，蘇子辰擺了擺手。「水至清而無魚，只要保證海腸子乾粉里不摻假、量不少就行了，至於你在山東花了多少錢收，只要別天怒人怨影響了收貨，我什麼都不管。」
喬五的臉色由紅轉白接著又轉成了醬紫色：「主子寬容，奴才不敢起其他心思。」
蘇子辰點點頭：「行了，還是直接問你吧，小貳萬斤乾粉，按上次你報給我的看，總得肆拾萬斤鮮腸才對，這麼大的量，總不見得在一處收的，收貨的人手、再加上蒸磨的人手，你總不見得是孤家寡人吧，總得用些知心拿手的，說說看，你手上有幾個這樣的人物。」
喬五這才明白蘇宬在問什麼，躊躇了幾秒，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奴才是有幾個靠得住的手下，也多虧他們幫忙，這才能完成主子的託付。」
蘇子辰一聽，連忙追問道：「有幾個人？給他們開多少錢的月錢？」
喬五報了個數，然後苦著臉說道：「包吃包住，再給些零整，大體是一年叄、伍兩的月例，不過主子您不是賞了捌拾弔的月錢嘛，足夠我養十來個手下的了。」
「倒是苦了你了。」見喬五自掏腰包養人，蘇子辰在滿意中存了一絲擔心，所以假惺惺的問道。「但這月例是不是給的太少了？」
喬五卻道：「別看都是江湖上廝混的，但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能有幾個人，少不得還得飢一頓飽一頓，現而今能給一口安穩飯吃，平時還有零花，已經很不錯了，何況小老百姓一年下來能有幾個人能賺上壹兩銀子的，所以這錢不是開少了，而是開多了，只不過都是跟著我十來年的弟兄，再少也不合適。」
蘇子辰沉吟了一會，喬五的朋友都是江湖中人，雖然似乎講義氣，但根子上已經長歪了，再加上大多數人都是文盲，所以屬於那種可用不可重用的一類。
「倒是怕他們在經手的時候剋扣了百姓。」蘇宬考慮再三最終做出決定。「這樣吧，我再多給你貳佰兩，到年底的時候，你把這錢發下去，記得做好的多給一點，有差遲的少一點，那些劣跡斑斑的，我這邊也是要臉的，總是不能留的。」
喬五連聲稱是，蘇宬又道：「另外，你挑兩個最可靠的過來，最好是能識幾個字的，我要派他們去趟西安，替我找塊石碑，不過，我不急，人，你一定要挑最好的。」
喬五應承道：「主子放心，我回山東後就把人派過來。」
喬五的話讓蘇子辰很滿意，於是蘇宬指了指桌子上擱的信封：「這是兵部部照，給你捐的從六品武職辦下來了，只不過暫時還沒有替你補實缺，等會你自己去置辦一身衣服，回山東後在你朋友手下面前也能有幾分光彩。」
喬五是個聰明人，一聽就明白蘇子辰的意思，當下叩謝道：「謝主子抬舉，奴才就是那馬骨，一定為主子招引來千里馬。」
蘇宬噗嗤一下笑了出聲：「知道的還挺多，行了，起來吧，記得，你是武官，又沒有實缺，糊弄老百姓成，可別在山東官場上顯擺。」
喬五當然知道蘇宬是在敲打自己，於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Ps：18世紀70年代英國公學男教師的月薪平均85鎊，按全年工作48周、一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5小時計算，時薪為14便士，而按1英鎊換3.6兩白銀來算，主角給的報酬是1小時22便士的時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