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節：大膽吻手禮
「好俊的功夫。」眾人都是忍不住喝彩，大家都等著他下一步會怎麼辦，好幾個人不由得為他捏了把汗，打二毛子是一回事，開罪了洋人恐怕頃刻就有大禍臨頭。而看這兩個洋人，男的已面色鐵青，女的微微有點發抖。
「文遠，使不得，使不得。」梁士詒看趙衡持著槍朝兩個洋人走了過去，心急大喊。
趙衡迅速將手槍放入懷裡，對兩人一拱手，用英語道：「這位先生、小姐，歡迎來全聚德餐館用餐，方才發生了一些不愉快，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哦，上帝，你會說英語！」男的眼睛瞬間一亮，臉色也好了許多，轉頭道，「羅莎，不要害怕，這中國人沒有惡意。」
聽著對方蹦出來的德語，趙衡更加笑容可掬：「羅莎小姐，希望你不要生氣，這只是個小小的意外。」
「哇，上帝，他還會說德語。」羅莎更加興奮，差點就沒跳起來，趙衡一臉黑線，說幾句德語怎麼了？我德語的水平雖然不如英語，但好歹應付日常還湊合啊。
「這位先生，你能解釋一下毆打我們嚮導的緣故麼？」
「你們的嚮導，也就是那個混蛋，他試圖強占別人已經訂好的餐桌。」
「可我剛才看到這張桌子明明是空的，而我們需要一個靠窗的位置，希望你能給我們一個充分的理由。」
「桌子是空的，但不代表沒人。」趙衡指了指凌雲霜兄妹，「這兩位不僅先定下了這個位置，還點好了菜餚，只不過因為對烤鴨的製造過程感到好奇，跑過去參觀了一下才暫時離開座位。而你的嚮導不僅向你們隱瞞了這個消息，還試圖仰仗你們的勢力橫行霸道。不知您是否認為，用手槍占位置是很紳士的行為？」
「不不不不。」男子被說服了，伸出手來道，「我叫克里斯多福，是《北華捷報》剛剛派駐在京城的記者，很高興認識你。」
「你就是克里斯多福先生？」趙衡伸出手去，使勁搖了搖，「我最近看過你寫的一篇報導，我認為寫得極好。」
「哪一篇？」克里斯多福翻著藍眼睛問道。
「就是那篇介紹《列強戰略》一書的文章，作為當事人，雖然很多觀點我不一定能夠認同，但對您的讚揚，我深感榮幸。」
「啊哈……原來你就是那位趙衡先生。」克里斯多福這會笑得開心極了，露出四顆白白的門牙，「我為我的嚮導感到悲哀，他不幸地遇到了『神槍趙』。」
趙衡很西方式地聳聳肩：「也許吧，不過我懶得和這種人計較。」
眼看趙衡與克里斯多福嘀嘀咕咕，凌雲楠拉了兄長的袖子：「哥哥，他們在叨咕什麼呢？我們還吃不吃了？」
「吃！怎麼不吃？不蒸饅頭爭口氣，這頓烤鴨我一定要吃。」凌雲霜安慰妹妹，「別著急，等他和洋人交涉好了，咱們再吃也不遲。」
聽到眼前就是名噪京華的趙衡，羅莎興奮起來，朝前走了一步道，「你好，我是羅莎，今天和表哥一起出來逛街，沒想到發生這種事，非常抱歉。我聽說過你的名字，你剛才表演的，是功夫麼？或者，用中國人的說法，叫武……術？」
武術兩個音，發得十分勉強，趙衡苦笑：「就算是吧。」當真是想低調都不行。
「太好了，我聽聞遙遠的東方有這種神奇的法術，今天終於看見了。」羅莎伸出手來，「很高興認識你。」
趙衡只好舉起對方的玉手，輕輕行了吻手禮。
「哇！」看到趙衡在眾目睽睽之下居然吻上了洋姑娘的手，周圍看客全瞪圓了眼睛，一來驚詫於趙衡的大膽，二來驚訝于洋人的開放。按咱們中國人的說法，那是男女授受不親的，男的敢親女的手，趕明兒女子就得哭哭滴滴跳井了。洋人倒好，頭一次見面就讓人給親了手——還是自願的。
有幾個年輕後生在心底大聲叫好：這才是咱北京城的爺們，見二鬼子敢打，見洋鬼子敢套近乎，見洋女子敢親手！
凌雲楠本來笑盈盈地看著趙衡說話，她已認出對方就是上午在書店碰見的那個。好巧不巧又撞上了，倒真有點緣分。但趙衡行了吻手禮後，她臉色刷地就沉了下來，面若冰霜，只有一聲低低的「登徒子」。她自己都覺得詫異，這到底怎麼了？八桿子打不到的陌生人，自己憑什麼不高興？
克里斯多福笑道：「趙先生，其實我很想對你做一個專訪，介紹給我們的讀者。」
在英語和德語間來回切換，趙衡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在打卷，忙道，「這個，我們過幾天再溝通如何？大家先吃飯，你看，旁邊人都瞧著我們呢，總不能因為我們讓全餐館都停下來看熱鬧吧。」
「當然，當然。」
「凌兄。」趙衡轉過去對凌雲霜抱拳道，「方才之事是個誤會，他們並不知道桌子是你們已經定下的，那瓜皮帽沒有說實話。你看這樣行不行，瞧在兄弟的面子上，這位置就讓一下，他們喜歡在用餐時看窗外的風景。兄弟裡面還訂了雅間，菜也點好了，可否賞光一起用餐？」
凌雲楠有點不情願，但凌雲霜顯然是豁達性子：「兄弟客氣了，剛才要不是你，幾乎被那二毛子欺負，就按你說的辦吧。」
趙衡領著人，剛轉頭向雅間走去，背後的羅莎忽地大叫起來：「趙……我們說好了，下次採訪時你要表演功夫給我看。」
雖沒人聽得懂，但全餐館譁然，洋女子膽子真大啊……
凌雲楠的眉頭又皺了一下，連剛才生怕引起華洋交涉的大掌柜此刻瞧著趙衡的眼神也是說不出來的笑意。
「如你所願，羅莎小姐。」趙衡苦笑著點點頭，答應了。
「你剛才啊……」看著趙衡帶人走回來，梁士詒一臉痛心疾首，「我自以為膽子已夠大了，認識你之後，才覺得還得再長一個才夠用。」
「對兄弟的身手這麼沒信心？」
「我就是對你太有信心了。」梁士詒憤憤地說，「也虧得這倆洋人還明事理，若是胡攪蠻纏的主，到時候你渾身是嘴到哪裡去說理？」
「不是說官怕洋人，洋人怕民，民怕官麼？」趙衡打趣道，「我是民，洋大人自然怕我，梁大人是官，自然怕洋人嘍。」
「你！」梁士詒氣急。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趙衡一邊告罪，一邊將凌家兄妹介紹給梁士詒，「這位是國史館梁大人，這兩位今天上午在書局結識的朋友。」
「久仰久仰。」凌雲霜一個大揖做下來：「在下凌雲霜，字仲德，舍妹凌雲楠，給二位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趙衡搖搖手，「凌兄……凌小姐，請坐。」
方才只管調解糾紛，趙衡還沒過多留意凌雲楠。現在心思收回來之後，才發現換了女兒裝之後的凌雲楠更見俏麗，那份天生麗質一下子撞入腦海，饒是他再裝正人君子，也直勾勾看了好幾秒。
凌雲霜不以為意，旁人見妹子多半是這副魂不守舍模樣，若不是因為如此，凌雲楠何必換男裝喬裝打扮呢？倒是梁士詒看不下去，輕輕咳嗽了一聲——你將兩人請進來吃飯我沒意見，可你不該直愣愣看人家姑娘啊，剛才親了洋女子不說，現在看凌家小妹的眼神又如此失態，還真當自己是顆風流種子？
「文遠，使不得，使不得。」梁士詒看趙衡持著槍朝兩個洋人走了過去，心急大喊。
趙衡迅速將手槍放入懷裡，對兩人一拱手，用英語道：「這位先生、小姐，歡迎來全聚德餐館用餐，方才發生了一些不愉快，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哦，上帝，你會說英語！」男的眼睛瞬間一亮，臉色也好了許多，轉頭道，「羅莎，不要害怕，這中國人沒有惡意。」
聽著對方蹦出來的德語，趙衡更加笑容可掬：「羅莎小姐，希望你不要生氣，這只是個小小的意外。」
「哇，上帝，他還會說德語。」羅莎更加興奮，差點就沒跳起來，趙衡一臉黑線，說幾句德語怎麼了？我德語的水平雖然不如英語，但好歹應付日常還湊合啊。
「這位先生，你能解釋一下毆打我們嚮導的緣故麼？」
「你們的嚮導，也就是那個混蛋，他試圖強占別人已經訂好的餐桌。」
「可我剛才看到這張桌子明明是空的，而我們需要一個靠窗的位置，希望你能給我們一個充分的理由。」
「桌子是空的，但不代表沒人。」趙衡指了指凌雲霜兄妹，「這兩位不僅先定下了這個位置，還點好了菜餚，只不過因為對烤鴨的製造過程感到好奇，跑過去參觀了一下才暫時離開座位。而你的嚮導不僅向你們隱瞞了這個消息，還試圖仰仗你們的勢力橫行霸道。不知您是否認為，用手槍占位置是很紳士的行為？」
「不不不不。」男子被說服了，伸出手來道，「我叫克里斯多福，是《北華捷報》剛剛派駐在京城的記者，很高興認識你。」
「你就是克里斯多福先生？」趙衡伸出手去，使勁搖了搖，「我最近看過你寫的一篇報導，我認為寫得極好。」
「哪一篇？」克里斯多福翻著藍眼睛問道。
「就是那篇介紹《列強戰略》一書的文章，作為當事人，雖然很多觀點我不一定能夠認同，但對您的讚揚，我深感榮幸。」
「啊哈……原來你就是那位趙衡先生。」克里斯多福這會笑得開心極了，露出四顆白白的門牙，「我為我的嚮導感到悲哀，他不幸地遇到了『神槍趙』。」
趙衡很西方式地聳聳肩：「也許吧，不過我懶得和這種人計較。」
眼看趙衡與克里斯多福嘀嘀咕咕，凌雲楠拉了兄長的袖子：「哥哥，他們在叨咕什麼呢？我們還吃不吃了？」
「吃！怎麼不吃？不蒸饅頭爭口氣，這頓烤鴨我一定要吃。」凌雲霜安慰妹妹，「別著急，等他和洋人交涉好了，咱們再吃也不遲。」
聽到眼前就是名噪京華的趙衡，羅莎興奮起來，朝前走了一步道，「你好，我是羅莎，今天和表哥一起出來逛街，沒想到發生這種事，非常抱歉。我聽說過你的名字，你剛才表演的，是功夫麼？或者，用中國人的說法，叫武……術？」
武術兩個音，發得十分勉強，趙衡苦笑：「就算是吧。」當真是想低調都不行。
「太好了，我聽聞遙遠的東方有這種神奇的法術，今天終於看見了。」羅莎伸出手來，「很高興認識你。」
趙衡只好舉起對方的玉手，輕輕行了吻手禮。
「哇！」看到趙衡在眾目睽睽之下居然吻上了洋姑娘的手，周圍看客全瞪圓了眼睛，一來驚詫於趙衡的大膽，二來驚訝于洋人的開放。按咱們中國人的說法，那是男女授受不親的，男的敢親女的手，趕明兒女子就得哭哭滴滴跳井了。洋人倒好，頭一次見面就讓人給親了手——還是自願的。
有幾個年輕後生在心底大聲叫好：這才是咱北京城的爺們，見二鬼子敢打，見洋鬼子敢套近乎，見洋女子敢親手！
凌雲楠本來笑盈盈地看著趙衡說話，她已認出對方就是上午在書店碰見的那個。好巧不巧又撞上了，倒真有點緣分。但趙衡行了吻手禮後，她臉色刷地就沉了下來，面若冰霜，只有一聲低低的「登徒子」。她自己都覺得詫異，這到底怎麼了？八桿子打不到的陌生人，自己憑什麼不高興？
克里斯多福笑道：「趙先生，其實我很想對你做一個專訪，介紹給我們的讀者。」
在英語和德語間來回切換，趙衡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在打卷，忙道，「這個，我們過幾天再溝通如何？大家先吃飯，你看，旁邊人都瞧著我們呢，總不能因為我們讓全餐館都停下來看熱鬧吧。」
「當然，當然。」
「凌兄。」趙衡轉過去對凌雲霜抱拳道，「方才之事是個誤會，他們並不知道桌子是你們已經定下的，那瓜皮帽沒有說實話。你看這樣行不行，瞧在兄弟的面子上，這位置就讓一下，他們喜歡在用餐時看窗外的風景。兄弟裡面還訂了雅間，菜也點好了，可否賞光一起用餐？」
凌雲楠有點不情願，但凌雲霜顯然是豁達性子：「兄弟客氣了，剛才要不是你，幾乎被那二毛子欺負，就按你說的辦吧。」
趙衡領著人，剛轉頭向雅間走去，背後的羅莎忽地大叫起來：「趙……我們說好了，下次採訪時你要表演功夫給我看。」
雖沒人聽得懂，但全餐館譁然，洋女子膽子真大啊……
凌雲楠的眉頭又皺了一下，連剛才生怕引起華洋交涉的大掌柜此刻瞧著趙衡的眼神也是說不出來的笑意。
「如你所願，羅莎小姐。」趙衡苦笑著點點頭，答應了。
「你剛才啊……」看著趙衡帶人走回來，梁士詒一臉痛心疾首，「我自以為膽子已夠大了，認識你之後，才覺得還得再長一個才夠用。」
「對兄弟的身手這麼沒信心？」
「我就是對你太有信心了。」梁士詒憤憤地說，「也虧得這倆洋人還明事理，若是胡攪蠻纏的主，到時候你渾身是嘴到哪裡去說理？」
「不是說官怕洋人，洋人怕民，民怕官麼？」趙衡打趣道，「我是民，洋大人自然怕我，梁大人是官，自然怕洋人嘍。」
「你！」梁士詒氣急。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趙衡一邊告罪，一邊將凌家兄妹介紹給梁士詒，「這位是國史館梁大人，這兩位今天上午在書局結識的朋友。」
「久仰久仰。」凌雲霜一個大揖做下來：「在下凌雲霜，字仲德，舍妹凌雲楠，給二位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趙衡搖搖手，「凌兄……凌小姐，請坐。」
方才只管調解糾紛，趙衡還沒過多留意凌雲楠。現在心思收回來之後，才發現換了女兒裝之後的凌雲楠更見俏麗，那份天生麗質一下子撞入腦海，饒是他再裝正人君子，也直勾勾看了好幾秒。
凌雲霜不以為意，旁人見妹子多半是這副魂不守舍模樣，若不是因為如此，凌雲楠何必換男裝喬裝打扮呢？倒是梁士詒看不下去，輕輕咳嗽了一聲——你將兩人請進來吃飯我沒意見，可你不該直愣愣看人家姑娘啊，剛才親了洋女子不說，現在看凌家小妹的眼神又如此失態，還真當自己是顆風流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