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土默特起兵
「叔父，炒花舉兵入境抄掠牧民。」
董長禿說道：「怎麼是炒花，不是南蠻嗎？」
「炒花起初劫掠那些喪主部落，不想南蠻皇帝親征漠南，另組降兵為蒙軍，由慌忽太統率，現已攻入兀良哈之地。炒花夜襲南蠻，被南蠻皇帝擊敗，聚攏在他身邊的兀良哈部族大潰。」
「如此說來，炒花是想劫掠我等，補足自身所失。」董狐狸怒哼道，「欺我朵顏無人乎！」
董長禿問道：「賢侄如何這般清楚？」
「南蠻皇帝派信使至我部，令我朵顏擊敗炒花，俘炒花去見他。」
董狐狸心頭直突突：「如何不早說，即刻起兵！」
「叔父，此乃南蠻與泰寧之事，我朵顏何必摻和。不如佯裝起兵，坐看幾家廝殺，從中漁利。」
「此事不可。」董狐狸搖頭說道，「南蠻當今皇帝非比往常，連番親征，敗綽哈、炒花，日前俺答汗之子黃台吉率大軍東去，而今不見身影，反倒南蠻北上，可見黃台吉亦敗於南蠻之手。若我所料不差，南蠻皇帝北征當有攻土默特之意，炒花不過恰逢其時。」
「如此豈不更好，土默特有百萬之眾，南蠻北征之軍尚不足三萬，屆時南蠻皇帝身死，南蠻大亂，我朵顏部又可南下收成。」
「胡言亂語，南蠻皇帝率三萬軍就敢揮師北上，可見其成竹在胸，你若妄為，豈不是害我朵顏部。」
董長禿也說道：「土默特尚遠，若是我等不從南蠻，其南下攻我朵顏，我等如何應處。薊鎮就在南面不遠，賢侄如何忘卻。況且炒花縱兵劫掠，我等若不管不顧，眾心喪矣，他日察哈爾、土默特等部來攻，如何再聚眾迎敵。」
「叔父之言有理，小侄這就去準備。」
大寧
「昔日朝廷不允三衛入大寧，可朝廷不占，蒙兵自然來占。」
一行將領不敢對朱翊鈞非議祖先搭話，默默站在一旁。朱翊鈞繼續說道：「蒙古牧民可曾回返？」
「陛下，有鹽茶、鐵鍋等置換，已有一些原屬大寧的部落回返，可大多置換物資的部族只是少數牧民來此，商貿過後又再度離開。」
「不必著急，萬事開頭難，總有一天他們會安心定居的。」
「報陛下，朵顏董狐狸、董長禿、董長昂三人綁縛炒花求見。」
「請來。」
「陛下，臣等（三人名義上接受了明廷賜封的官職）已將賊酋炒花抓獲，獻與陛下。」
「好，朕欲統合漠南，朵顏部可願相隨。」
「願隨陛下赴湯蹈火。」
「如此朵顏部可至大寧互市，不日當有物資運至大寧。」
「謝陛下。」
朱翊鈞在大寧等了兩個多月，才終於等到錦州到大寧的水泥路修通，就這還是單行道。至於火車軌道才修了一半，主要是鐵路所需的輔材特別多，而且都需要從遼西運送。最主要的原因是用俘虜修路還需要許多人看守，不同於礦場的集中管理，沿途修路的時候就有成群結隊北逃的人。
歸化城
「還沒有辛愛的消息嗎？」
「大汗，自從黃台吉東攻遼東就一直沒有消息傳回，如今南蠻皇帝親征漠南，恐怕黃台吉凶多吉少。」
這時帳外沖入一老婦人，她向著俺答大喝：「大汗之子中唯有辛愛一人能繼大汗之位，如今辛愛生死不知，大汗可有決策。」來的人正是俺答汗的原配一克哈屯。
當年俺答汗的孫子把漢那吉叛逃到明廷，也是一手帶大把漢那吉的一克哈屯極力勸說，俺答汗才和明廷議和，用叛逃的白蓮教一行人換回了把漢那吉。這次黃台吉生死不知，一克哈屯同樣坐不住了，再度來到俺答汗身邊問詢。
「額赫（母親），不要著急，既然還沒有確切的消息傳回，可見兄長不一定遇險。」
一克哈屯對恰台吉的勸慰不管不顧，繼續說道：「如今你生了幼子，便想為幼兒繼位掃清道路嗎，是否還要害死把林台吉？」
俺答汗一共有七個兒子，除了大兒子黃台吉，次子不彥台吉，四子丙兔台吉，五子把林台吉，六子哥力各台吉，就是不久前三娘子剛生下來的七子不他失禮，只有三子鐵背台吉比較背早死。別說俺答汗沒有意讓小兒子上位，就是有意土默特諸部也不允許。
黃台吉雖然頭腦簡單，可他畢竟十分勇武，這正是蒙古諸部所信服的，同樣是俺答汗的兒子，把林台吉就因為沒有黃台吉這樣的勇武，自身勢力全仗俺答汗。把林台吉所部萬騎就是俺答汗賜給他的，不久前俺答汗讓三娘子練兵萬騎也是這個想法。而其他几子都有自己的牧場，相當於分家了。
俺答汗明白自己除了黃台吉沒人可以繼任，若是黃台吉有個三長兩短，土默特部分裂、內亂就在眼前。本就心浮氣躁的俺答汗，又逢被自己棄了的大妻吵鬧，終於怒了。
俺答汗怒喝：「此乃大帳，不是你撒潑之地，速速與本汗退下！黃台吉是本汗繼任之人絕不會變，本汗即刻派人與南蠻商議。」
恰台吉問道：「父汗欲派信使往何處問詢？」
「南蠻宣大總督所處之地不遠，就派往方總督（方逢時）處。」
「報大汗，南蠻皇帝引兵三萬進駐上都（原為元朝陪都，被明軍攻破後漸漸廢棄，朱棣在此建開平衛，之後又遭廢棄），不知意欲何為。」
「再探！」
恰台吉說道：「父汗，南蠻皇帝說是出兵三衛與察哈爾部，但其意不明，上都距庫庫和屯也不遠，父汗需早做準備。」
「其祖尚懼本汗三分，黃口小兒也敢有他意乎！」黃台吉生死不明令俺答汗恢復了雄心，整個人仿佛一頭蒼老的雄獅，「派人往上都，直問南蠻皇帝意欲何為。」
「是！」
開平衛
「大膽，俺答不過外王，你一個下臣竟敢用這般語氣向陛下問話，該當何罪！」
「我為蠻夷不知這些禮數，只知草原是我蒙古所有。」
「從今往後不是了！朕欲何為？」朱翊鈞起身說道，「朕現在就告訴你，朕要一統天下，順朕者昌逆朕者亡！你回告俺答，即刻到我帳前跪降，如若不然，灰滅無餘。」
「你！」
「還不快滾！」
俞大猷說道：「陛下激怒俺答，可是想誘土蠻來攻？」
「不錯，此次出兵糧草皆有遼東供給，鐵路未曾修完，糧草運轉艱難，損耗嚴重，與其跨地遠征，莫如誘敵來攻。」朱翊鈞說道，「當然朕還另有深意。」
戚繼光問道：「陛下可是想殺雞儆猴？」
「非也，乃殺猴儆雞。」朱翊鈞指了指地圖說道，「此間部族見朕大軍皆遠遁他處，大軍就地補給不成。待朕敗土蠻大軍，方可有一整蒙古之勢。」
「砰！」朱翊鈞的回話徹底點燃了俺答汗的怒火，他一把打翻了往年最愛的瓷器。
「黃口小兒口出狂言，傳令起兵！」
三娘子勸道：「大汗，如今明廷首輔張居正早年參與和議，且我土默特部多年不曾與明廷有爭鬥，明廷大臣必不認可皇帝與我土默特開戰，不若等方總督回信再作計較。」
「小兒無禮，本汗若不應戰，豈不令他人取笑！」
恰台吉說道：「大汗，本部只有四萬騎，小皇帝連敗綽哈、炒花，恐不足用，莫如召諸部聚庫庫和屯，也可待明廷回復。且小皇帝知我土默特大軍，必然不敢再如此狂妄。」
「言之有理，即刻召諸部聚兵。」
「是！」
京城
「大事不好，陛下欲攻歸化城，土蠻俺答汗震怒，現已聚兵城中。張閣老，如之奈何？」
方逢時本來就對朱翊鈞窮兵黷武的做法很不滿，聽聞朱翊鈞有意進攻歸化城，俺答汗也準備起大軍，他大驚。一邊組織宣大地區軍兵嚴加防範，一邊快馬加急向京城報信。不過自從俺答和議後宣大地區將士已數年不知兵事，一時間有些慌亂。
張居正說道：「不可自亂陣腳，陛下大軍屯駐開平衛，只是收拾察哈爾之地，或許是土蠻東部與陛下起衝突，雙方可坐議，不必大動干戈。」
「閣老以為我等當如何？」
「當派信使往歸化城，探聽虛實並安撫俺答汗，再派人往陛下處勸諫陛下回軍。」
「何人可往？」
「可派金湖（方逢時的號）往歸化城，再於朝中擇一人往開平衛。」
「報，傳言宣大之地將士慌亂，陛下兵敗草原，土蠻欲引兵南下。」
「何人所傳？」
「京城有人傳言，現如今人心惶惶。」
「胡鬧！」張居正喝道，「必是有奸人以訛傳訛，即刻傳令錦衣衛嚴加查探，再有人敢胡言亂語，即刻捉拿！」
「是！」
土默特部與明廷爭鬥多年，那些蒙兵和明軍一樣都不再想著互拼，所以才有俺答封貢出現。可叛逃到草原的白蓮教眾不這麼認為，這些人在雙方爭鬥時為蒙兵嚮導，甚至深入內地，從中攫取了大量的利益。他們時時刻刻想著兩家再度爭鬥，所以有許多人投靠了黃台吉。
本來這些人以為俺答封貢後只能和黃台吉小打小鬧，沒想到朱翊鈞親征，俺答再度聚集大軍，戰爭一觸即發。他們沒想著安撫，反而四處拱火。依靠多年互市充當翻譯，還有熟悉明朝邊關地形，他們潛入宣大地區，又恰逢宣大地區兵丁慌亂，於是他們以此為藉口散播謠言。
董長禿說道：「怎麼是炒花，不是南蠻嗎？」
「炒花起初劫掠那些喪主部落，不想南蠻皇帝親征漠南，另組降兵為蒙軍，由慌忽太統率，現已攻入兀良哈之地。炒花夜襲南蠻，被南蠻皇帝擊敗，聚攏在他身邊的兀良哈部族大潰。」
「如此說來，炒花是想劫掠我等，補足自身所失。」董狐狸怒哼道，「欺我朵顏無人乎！」
董長禿問道：「賢侄如何這般清楚？」
「南蠻皇帝派信使至我部，令我朵顏擊敗炒花，俘炒花去見他。」
董狐狸心頭直突突：「如何不早說，即刻起兵！」
「叔父，此乃南蠻與泰寧之事，我朵顏何必摻和。不如佯裝起兵，坐看幾家廝殺，從中漁利。」
「此事不可。」董狐狸搖頭說道，「南蠻當今皇帝非比往常，連番親征，敗綽哈、炒花，日前俺答汗之子黃台吉率大軍東去，而今不見身影，反倒南蠻北上，可見黃台吉亦敗於南蠻之手。若我所料不差，南蠻皇帝北征當有攻土默特之意，炒花不過恰逢其時。」
「如此豈不更好，土默特有百萬之眾，南蠻北征之軍尚不足三萬，屆時南蠻皇帝身死，南蠻大亂，我朵顏部又可南下收成。」
「胡言亂語，南蠻皇帝率三萬軍就敢揮師北上，可見其成竹在胸，你若妄為，豈不是害我朵顏部。」
董長禿也說道：「土默特尚遠，若是我等不從南蠻，其南下攻我朵顏，我等如何應處。薊鎮就在南面不遠，賢侄如何忘卻。況且炒花縱兵劫掠，我等若不管不顧，眾心喪矣，他日察哈爾、土默特等部來攻，如何再聚眾迎敵。」
「叔父之言有理，小侄這就去準備。」
大寧
「昔日朝廷不允三衛入大寧，可朝廷不占，蒙兵自然來占。」
一行將領不敢對朱翊鈞非議祖先搭話，默默站在一旁。朱翊鈞繼續說道：「蒙古牧民可曾回返？」
「陛下，有鹽茶、鐵鍋等置換，已有一些原屬大寧的部落回返，可大多置換物資的部族只是少數牧民來此，商貿過後又再度離開。」
「不必著急，萬事開頭難，總有一天他們會安心定居的。」
「報陛下，朵顏董狐狸、董長禿、董長昂三人綁縛炒花求見。」
「請來。」
「陛下，臣等（三人名義上接受了明廷賜封的官職）已將賊酋炒花抓獲，獻與陛下。」
「好，朕欲統合漠南，朵顏部可願相隨。」
「願隨陛下赴湯蹈火。」
「如此朵顏部可至大寧互市，不日當有物資運至大寧。」
「謝陛下。」
朱翊鈞在大寧等了兩個多月，才終於等到錦州到大寧的水泥路修通，就這還是單行道。至於火車軌道才修了一半，主要是鐵路所需的輔材特別多，而且都需要從遼西運送。最主要的原因是用俘虜修路還需要許多人看守，不同於礦場的集中管理，沿途修路的時候就有成群結隊北逃的人。
歸化城
「還沒有辛愛的消息嗎？」
「大汗，自從黃台吉東攻遼東就一直沒有消息傳回，如今南蠻皇帝親征漠南，恐怕黃台吉凶多吉少。」
這時帳外沖入一老婦人，她向著俺答大喝：「大汗之子中唯有辛愛一人能繼大汗之位，如今辛愛生死不知，大汗可有決策。」來的人正是俺答汗的原配一克哈屯。
當年俺答汗的孫子把漢那吉叛逃到明廷，也是一手帶大把漢那吉的一克哈屯極力勸說，俺答汗才和明廷議和，用叛逃的白蓮教一行人換回了把漢那吉。這次黃台吉生死不知，一克哈屯同樣坐不住了，再度來到俺答汗身邊問詢。
「額赫（母親），不要著急，既然還沒有確切的消息傳回，可見兄長不一定遇險。」
一克哈屯對恰台吉的勸慰不管不顧，繼續說道：「如今你生了幼子，便想為幼兒繼位掃清道路嗎，是否還要害死把林台吉？」
俺答汗一共有七個兒子，除了大兒子黃台吉，次子不彥台吉，四子丙兔台吉，五子把林台吉，六子哥力各台吉，就是不久前三娘子剛生下來的七子不他失禮，只有三子鐵背台吉比較背早死。別說俺答汗沒有意讓小兒子上位，就是有意土默特諸部也不允許。
黃台吉雖然頭腦簡單，可他畢竟十分勇武，這正是蒙古諸部所信服的，同樣是俺答汗的兒子，把林台吉就因為沒有黃台吉這樣的勇武，自身勢力全仗俺答汗。把林台吉所部萬騎就是俺答汗賜給他的，不久前俺答汗讓三娘子練兵萬騎也是這個想法。而其他几子都有自己的牧場，相當於分家了。
俺答汗明白自己除了黃台吉沒人可以繼任，若是黃台吉有個三長兩短，土默特部分裂、內亂就在眼前。本就心浮氣躁的俺答汗，又逢被自己棄了的大妻吵鬧，終於怒了。
俺答汗怒喝：「此乃大帳，不是你撒潑之地，速速與本汗退下！黃台吉是本汗繼任之人絕不會變，本汗即刻派人與南蠻商議。」
恰台吉問道：「父汗欲派信使往何處問詢？」
「南蠻宣大總督所處之地不遠，就派往方總督（方逢時）處。」
「報大汗，南蠻皇帝引兵三萬進駐上都（原為元朝陪都，被明軍攻破後漸漸廢棄，朱棣在此建開平衛，之後又遭廢棄），不知意欲何為。」
「再探！」
恰台吉說道：「父汗，南蠻皇帝說是出兵三衛與察哈爾部，但其意不明，上都距庫庫和屯也不遠，父汗需早做準備。」
「其祖尚懼本汗三分，黃口小兒也敢有他意乎！」黃台吉生死不明令俺答汗恢復了雄心，整個人仿佛一頭蒼老的雄獅，「派人往上都，直問南蠻皇帝意欲何為。」
「是！」
開平衛
「大膽，俺答不過外王，你一個下臣竟敢用這般語氣向陛下問話，該當何罪！」
「我為蠻夷不知這些禮數，只知草原是我蒙古所有。」
「從今往後不是了！朕欲何為？」朱翊鈞起身說道，「朕現在就告訴你，朕要一統天下，順朕者昌逆朕者亡！你回告俺答，即刻到我帳前跪降，如若不然，灰滅無餘。」
「你！」
「還不快滾！」
俞大猷說道：「陛下激怒俺答，可是想誘土蠻來攻？」
「不錯，此次出兵糧草皆有遼東供給，鐵路未曾修完，糧草運轉艱難，損耗嚴重，與其跨地遠征，莫如誘敵來攻。」朱翊鈞說道，「當然朕還另有深意。」
戚繼光問道：「陛下可是想殺雞儆猴？」
「非也，乃殺猴儆雞。」朱翊鈞指了指地圖說道，「此間部族見朕大軍皆遠遁他處，大軍就地補給不成。待朕敗土蠻大軍，方可有一整蒙古之勢。」
「砰！」朱翊鈞的回話徹底點燃了俺答汗的怒火，他一把打翻了往年最愛的瓷器。
「黃口小兒口出狂言，傳令起兵！」
三娘子勸道：「大汗，如今明廷首輔張居正早年參與和議，且我土默特部多年不曾與明廷有爭鬥，明廷大臣必不認可皇帝與我土默特開戰，不若等方總督回信再作計較。」
「小兒無禮，本汗若不應戰，豈不令他人取笑！」
恰台吉說道：「大汗，本部只有四萬騎，小皇帝連敗綽哈、炒花，恐不足用，莫如召諸部聚庫庫和屯，也可待明廷回復。且小皇帝知我土默特大軍，必然不敢再如此狂妄。」
「言之有理，即刻召諸部聚兵。」
「是！」
京城
「大事不好，陛下欲攻歸化城，土蠻俺答汗震怒，現已聚兵城中。張閣老，如之奈何？」
方逢時本來就對朱翊鈞窮兵黷武的做法很不滿，聽聞朱翊鈞有意進攻歸化城，俺答汗也準備起大軍，他大驚。一邊組織宣大地區軍兵嚴加防範，一邊快馬加急向京城報信。不過自從俺答和議後宣大地區將士已數年不知兵事，一時間有些慌亂。
張居正說道：「不可自亂陣腳，陛下大軍屯駐開平衛，只是收拾察哈爾之地，或許是土蠻東部與陛下起衝突，雙方可坐議，不必大動干戈。」
「閣老以為我等當如何？」
「當派信使往歸化城，探聽虛實並安撫俺答汗，再派人往陛下處勸諫陛下回軍。」
「何人可往？」
「可派金湖（方逢時的號）往歸化城，再於朝中擇一人往開平衛。」
「報，傳言宣大之地將士慌亂，陛下兵敗草原，土蠻欲引兵南下。」
「何人所傳？」
「京城有人傳言，現如今人心惶惶。」
「胡鬧！」張居正喝道，「必是有奸人以訛傳訛，即刻傳令錦衣衛嚴加查探，再有人敢胡言亂語，即刻捉拿！」
「是！」
土默特部與明廷爭鬥多年，那些蒙兵和明軍一樣都不再想著互拼，所以才有俺答封貢出現。可叛逃到草原的白蓮教眾不這麼認為，這些人在雙方爭鬥時為蒙兵嚮導，甚至深入內地，從中攫取了大量的利益。他們時時刻刻想著兩家再度爭鬥，所以有許多人投靠了黃台吉。
本來這些人以為俺答封貢後只能和黃台吉小打小鬧，沒想到朱翊鈞親征，俺答再度聚集大軍，戰爭一觸即發。他們沒想著安撫，反而四處拱火。依靠多年互市充當翻譯，還有熟悉明朝邊關地形，他們潛入宣大地區，又恰逢宣大地區兵丁慌亂，於是他們以此為藉口散播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