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兵進泰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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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這幫南蠻毫無信義可言,說好臨陣一戰,居然使用妖法。」

  「陛下,這土蠻(土默特部)黃台吉不願承認敗績,日日胡言妖法。」

  李如松說道:「不會傻了吧?」

  「傻了也有用,他是朕的誘餌,用來釣大魚,活著就行。」

  戚繼光說道:「陛下可是有意土蠻?」

  「然也,方今天下以土默特部為蒙古之最,若想平蒙古,需首平土默特部。」

  李成梁說道:「陛下,土默特部離遼東數千里之遙,起大軍攻之,恐糧草不濟。」

  「何須大軍遠赴,戚愛卿領萬精騎,李愛卿領萬精騎,朕率新軍與東部蒙兵降軍前往即可。」

  俞大猷說道:「陛下,草原無坦途,恐火炮運轉不及。北蠻善野戰,來去如風,其若不與我等交戰,我軍將疲於奔命,於戰不利。」

  「其他部落或許如此,唯獨土默特部不然。土默特部能有今日之勢全仗河套,其部民定居河套,還屯田套上,建歸化城。朕若舉大軍攻歸化城,其必然不會棄城而逃。」

  聽到朱翊鈞的計劃,剛還在裝瘋賣傻的黃台吉立刻沒了聲音,耳朵豎起仔細傾聽,見朱翊鈞看向自己,愣了一會又開始「妖法、妖法」的大呼小叫。

  朱翊鈞說道:「況且朕有他在手,不怕俺答不來戰。」

  戚繼光說道:「陛下謀劃深遠,只是進兵路途遙遠,糧草需早做準備。」

  俞大猷也說道:「遼東開荒,所耗糧草極多,數萬大軍西征,軍中糧草已然不夠。」

  「卿等莫急,經去年秋冬兩季,南區漁獲頗多,罐頭廠已有許多儲備,朕可令少府暫緩販賣,優先提供西征之用。」

  聽到魚罐頭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一群人看著朱翊鈞露出乞求的眼光,朱翊鈞笑道:「可將此戰俘獲喪生與老弱之馬、牛、羊,送至罐頭廠封裝,改善伙食。」

  「謝陛下!」

  慌忽太說道:「陛下,末將已與去年被俘的勇士談妥,他們皆念陛下不殺之恩,願助上國平定草原。」

  「不是上國是本國,他們要投降就要轉變想法,從此認可明人身份,維護大明國家利益。」朱翊鈞說道,「當然他們既然是明人,朕也會一視同仁,鐵鍋、美酒、茶磚無限量供應,有錢就能買到,朕會倡導南方數省採購羊毛,增加他們的收入。天災之下,朕也會出錢出糧賑災;窮困之下,朕同樣會給他們找出路。」

  「謝陛下,我慌忽太向長生天起誓,願忠於陛下,忠於大明。」

  「那卿就去礦場拉人吧,願意投降的可作為蒙軍,愛卿為將軍,安於現狀或不願投降的就讓他們繼續挖礦。」

  「是!」

  慌忽太到礦場拉人,差不多三萬三千多人(礦難死了數百人,還有數百人心灰意冷不願走)全都要跟著出征,掃平一個本沒有多少敵軍的地區根本不需要那麼多士兵,況且投降的蒙兵離開本來就減緩了鞍山的發展,若讓他們隨軍出征,反而白吃數月糧草。

  「不必如此多的將士隨軍,卿徵召五千人隨軍即可。」

  「陛下曾言今年讓眾將士歸鄉,若是只調五千人,末將恐有人吵鬧。」

  李如松說道:「陛下仁德留爾等一命,敢有吵鬧,是欺我手中之刀不利乎?還是汝有要挾之意?」

  「陛下,末將絕無此意,末將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私心。」

  「朕自然說到做到,礦場你們不必留了,可出征也無需這般大軍。正巧鞍山所煉鋼軌和水泥已有庫存,卿令他們於後方修路。卿可告之他們,此路便是運送鐵鍋、鹽、茶等部族必須之物,此路修通物資即達,他們也可於家人團聚。」

  「是!」

  「父親,此戰無強敵,何必如此急切。」

  李成梁說道:「便是因為無大敵,為父才要爭先。」

  「可經女真之叛與前番數戰,家丁已死傷慘重,父親不再招募,恐動搖自家根基。」

  「你到如今尚不明白。」李成梁長嘆一口氣,「為父萬事為先便是削我李家之勢,陛下尤重軍權,數年來敬戚繼光而輕為父,便是家丁之故,若我李家還死保家丁,不說官職顯赫,恐怕性命堪憂。再者機關槍之事你可曾忘卻?」

  「如此利器,兒怎會忘卻。」

  「陛下有此利器,將帥勇武已無大用,新軍與薊軍這般軍紀嚴明之兵才為上。」李成梁摸了摸身上的羊呢大衣,「陛下有雄心,我父子當為國公。」

  「是!」

  當年隨朱棣爭天下的朵顏三衛原本駐於遼東以北,隨時間流逝,因為多方原因(北方越來越冷、科爾沁南下、大明勢力南退等),三衛許多部族南下,定居在薊鎮北方到遼西之間。

  朱翊鈞沒有先往北進攻更近的泰寧部,而是向西進攻泰寧西部、朵顏部和察哈爾部等地區,只讓慌忽太帶著五千蒙軍北攻,這反而打了炒花一個措手不及。

  「什麼,那些懦夫回部落了?」

  「真的,首領。南蠻皇帝放了他們,還將他們編入蒙軍,他們以明人自居,把部族中反抗的人都殺了。」

  「可惡,那幫人不但是懦夫還是叛徒。」

  「首領,怎麼辦,兒郎們聽說老家被襲,吵嚷著要回去。」

  去年被俘的諸部有許多在遼東以西,炒花在薊鎮戰敗就想著到這些地方劫掠回血,哪知道自己老家被慌忽太進攻了。不同於明確攻城略地的勢力,蒙兵南下最主要的戰略就是劫掠物資,讓部族生活更好、更壯大,聽聞老家被攻,聚集在炒花身邊的蒙兵立刻不穩了,尤其是他們剛剛被明軍擊敗,這時候搶的也是同樣貧窮的部族。

  「不可慌亂,此戰不是我等進攻南蠻,而是南蠻北征,若是分兵回部,必然被明軍各個擊破。我等齊兵一處,向東回兵,伺機偷襲明軍,待擊敗明軍,那幫懦夫不戰可勝,到時我等再讓那幫懦夫百倍、千倍地賠償我等。」

  「願隨炒花首領回軍。」

  往常蒙兵南下,明軍尤其是李成梁會帶著少量精兵(如家丁),奔襲百餘里進攻蒙兵的老巢,這種戰術叫搗巢。早幾年李成梁最喜歡這種戰術,既能有大量戰功,也能在蒙兵老巢劫掠財物,還能向朝廷報捷討賞。

  蒙兵老家被攻,沒有繼續南下之心,往往一鬨而散,各掃門前雪。只是蒙兵本來就因為資源不足南下劫掠,被搗巢後更加不堪,可他們的主力尚存,於是搗巢不停,南下不停,除了有私心的將領,什麼人都沒得到好處。

  「陛下,似乎前方的部落也遷走了。」

  「遷走便遷走,總有一天會回來的,大軍深入草原許久,應當有人耐不住性子了。傳令全軍小心防範,不可懈怠,通知前方李成梁多遣夜不收,放慢腳步。」

  「是!」

  數日後夜間

  「首領,前方就是南蠻皇帝的大營。」

  「好,兒郎們一鼓作氣,斬殺小皇帝,而後乘南蠻大亂,我等可往遼東奪取財寶。」

  「可是首領,不久前我等繞過李成梁大軍,若是李成梁回援,恐怕會受兩面夾擊。」

  「不必著急,我等夜襲小皇帝,速戰速決,待李成梁察覺,我等早已取了小皇帝人頭,遠遁他處。」

  炒花想夜襲當然是不可能的,尤其李成梁還是夜襲老手,他與蒙兵交戰有大半進攻都是夜襲。炒花接近李成梁大營的時候就被夜不收察覺了,有意減慢速度與朱翊鈞匯合的李成梁將這個情況回報給朱翊鈞,朱翊鈞立馬定下將計就計。

  炒花所部萬餘人剛剛通過李成梁大營,李成梁所部士兵就尾隨跟上了,炒花留下的斥候也被夜不收清掃一空。

  「殺啊!」

  「轟!轟!」

  感覺摸近的差不多了,炒花下令進攻,他和往常一樣沒有第一時間進攻,這也救了他一命。衝到新軍大營前的蒙兵被早就埋設好的地雷襲擊,漫天的鋼珠將蒙兵的前部橫掃一空。前方的友軍慘死,後方的蒙兵大恐,不再敢進攻。

  敵不來,我就去。新軍步兵開始有序射擊,早就架設好迫擊炮的炮兵也紛紛開炮。炮火照亮了夜空,映射著蒙兵惶恐的臉龐和四散奔逃的身影。

  新軍沒有出營追擊,因為敗退的蒙兵受到戚繼光和李成梁兩翼合圍,只是天黑難辨方向,戚繼光和李成梁也沒有過度追殺。不過這次敗績也夠了,起初還勉強匯聚在炒花身邊的各部正式分裂,他們不再想著南方的財寶,只想著早早回到老巢。

  炒花這邊也不好過,因為要指揮夜襲,他將後方的物資交給一個交善的部族和己方一部分人看守,兵敗後敗軍沖入後方搶奪物資,將看守士兵擊殺、驅散大半。等天亮炒花開始收攏敗軍,才發覺己方物資已經不夠回家了,勉強支撐到家恐怕也沒力氣和慌忽太爭鬥了。

  「首領,怎麼辦?」

  「為今之計只有向南劫掠一番再回軍。」

  「首領,明廷守備嚴密,不能南下啊。」

  「不是去明廷,而是搶掠朵顏部。這幾年他們可以與明廷互市,肯定有牛羊。」

  「首領,兒郎們連遭敗績,士氣不佳又死傷慘重,恐怕不是朵顏部的對手。」

  「若我是小皇帝,一定派輕騎追殺,與其沿途狼狽回逃,不如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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