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城樓
儘管失去了黑暗幕布的掩護，由死屍組成的隊伍卻順利行進至城樓下方，仿佛城門左右的哨塔和城牆上方的箭樓都是擺設，由此可見城衛軍士兵的懈怠。
雷恩凝視前方，審視那座材質普通且未經法術加持的城門。
七色堇紋章內有【熔岩爆裂】法術捲軸，三環法術的破壞力足以轟開城門，可是，通過巡林鳥的視角，他看見城牆之外還有一條護城河，不算寬深，但也需要放下吊橋才能通過。
雷恩皺起眉頭，他沒有飛行道具，也不可能帶著安娜和阿普諾游過護城河，首先，作為法師，他不能容許自己以如此狼狽的姿態逃離諾丁城，其次，他不會游泳，最後，箭樓上的士兵會把他們當成靶子。
所以，他得設法讓城樓上的衛兵放下吊橋。
他想了想，用劍鞘輕輕拍擊辛克萊的脊骨：「想辦法讓他們打開城門，放下吊橋。」
辛克萊親眼看見塔瑪拉的顱骨在聖水中慢慢融化，還沒走出恐懼的陰影，因此不敢反對，牠揮動只剩半截的骨杖，操控站在隊列最前方的死屍朝城樓上喊話：「我們奉命出城追捕尤文·萊斯特，請打開城門，放下吊橋！」
過了一會兒，城樓上冒出個人影，是個甲冑齊全的士官，他舉著單筒望遠鏡掃視下方，突然哆嗦了一下，似乎發現了辛克萊。
時間有限，條件有限，雷恩只是在辛克萊身上罩了一件帶有兜帽的法師袍，除此以外再沒有其他偽裝，眼看城樓上的士官發現了辛克萊，他立即握住劍柄，做好戰鬥準備。
然而那名士官既沒有鳴鐘示警，也沒有大呼小叫，他縮了下脖子，喚來兩名士兵，隨後沿著連通城樓上下的馬道一路小跑，跑到城門下向辛克萊深深鞠躬。
「塔瑪拉大人，呃，塔瑪拉閣下，黑暗永眷。」
士官的舉動出乎意料，辛克萊僵硬地扭轉頸骨看向雷恩，見雷恩微微點頭，牠便操控身旁一具死屍做出回應：「萬物歸亡。人類，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士官不敢抬頭，仍保持著鞠躬的姿勢，看著自己的靴子回答：「領主大人不可能永遠把秘密藏在城堡里，就像飛魚總會躍出海面，消息也總會傳出那座嚴密、堅固的城堡。」
看來杜爾·索倫被亡靈使者勸降的消息已經走漏，也許正是他自己有意透露消息。
他必須讓忠誠於他的部下比其他人更早了解情況，然後進行篩選，留下服從者，剔除反對者。
倘若沒有預先清洗城衛軍指揮體系中反對投降的士官，貿然宣布向亡靈投降的決定必定引起譁變，說不定憤怒的士兵會把他和他的親眷送上絞刑架。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就服從命令，立刻打開城門，放下吊橋，我會向杜爾·索倫讚揚你的忠誠。」辛克萊將骨杖指向城門，牠操控的死屍張開嘴，嘴裡掉出幾粒黑紅色的蛆蟲，落在地上緩緩蠕動。
士官兩腿發軟，用顫抖的嗓音回道：「索倫堡傳令全城戒嚴，決不能放任何人出城。您、您可能不知道，有人刺殺了學城的辛克萊大學士，現在城衛軍正在搜捕刺客。」
辛克萊閉攏頜骨，假如他面部血肉沒有脫落，這個動作便會形成一個嚴肅的表情。
「我知道，相信我，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這件事情。」
「刺客……刺客是個黑髮黑眼的男人。」士官把頭埋得更低了，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地面，可雷恩總覺得他在看自己。
寂靜突如其來，除了雨點落在頭盔甲冑上的滴答聲，只剩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城牆上方的箭樓里悄無聲息地伸出了箭鏃和槍管。
雷恩凝神屏息，用彌散著淡淡屍臭味的污濁空氣壓下良善之心，如果還有其他辦法，他絕不願意傷害無辜之人，但殺戮似乎是現在唯一的選擇。
這時，一聲潑辣的叫罵打破沉寂。
「呸！賤民！叛徒！雜碎！」
安娜用力撞向阿普諾，阿普諾下意識地抱住她，她看似用力掙扎，一邊用力蹬腿，一邊
朝雷恩啐了一口唾沫，破口大罵：「既然被抓住了，就該立刻服毒自盡！你這個貪生怕死的懦夫，竟然想出賣我哥哥，換自己活命，你以為我哥哥是白痴嗎？他不可能留在原地等你回去復命！想抓住他？你們做夢吧！」
雷恩揚起右眉，轉瞬間領會了她的用意，於是將附魔長劍收入紋章的儲物空間，裝作雙手被束縛的樣子，沉默不語。
緊接著，辛克萊也領悟了安娜的提示，牠揮了下骨杖，身旁的死屍以高傲的口吻說道：「你們人類的行動效率太過低下，如你所見，我已經抓捕了尤文·萊斯特派來的刺客，他會帶我找到尤文及其黨羽的藏身之地，所以你應該立即打開城門，放下吊橋，以免貽誤軍機。」
士官艱難地挺直酸痛的腰背，將信將疑地打量雷恩和安娜。
這時，半空中的巡林鳥發現一隊騎乘戰馬的士兵正從索倫堡趕來。
雷恩將辛克萊、安娜和阿普諾判定為談話對象，用迪魯特語說道：「索倫堡派出了一隊騎兵，很快就會趕到這裡，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外鄉人，你在說什麼？」士官謹慎地握住武器手柄。
「他說尤文·萊斯特隨時可能逃離，人類，你的質疑讓我非常不滿。」辛克萊眼眶內的靈魂之火從幽綠變成深綠，「如你這般卑微的生物應當無條件地服從高貴的亡者，否則你將會為你的忤逆付出代價。」
士官嚇得快要站不穩了，可他仍然不敢鬆口，違背領主命令、擅自打開城門是死罪。
辛克萊無奈地看向雷恩，傳遞無聲的意念：「要不殺了他，然後闖出去？」
雷恩沉吟片刻，微微搖頭，目光移向上方城樓。如果不能控制吊橋，即使闖出城門，也很難擺脫騎兵的追擊。
沒有得到雷恩的許可，辛克萊不敢輕舉妄動，牠想了一會兒，操控死屍對士官說道：「算了，出發之前我已派人向索倫堡送去消息，相信很快你就會接到新的指令，去瞭望台上等著吧。」
「是。」士官鬆了口氣，領著身後兩名士兵原路返回。
辛克萊舉起骨杖，二十六具死屍跟隨在他們身後登上城牆，也許是因為牠的威嚇產生了作用，士官沒有阻攔。
無需交流，雷恩猜到了辛克萊的想法，進入瞭望台後，他陡然發難，取出紋章內的附魔長劍，用冰冷的劍鋒抵住士官的咽喉。
士官意識到自己上當了，但為時已晚，就在雷恩動手的同時，辛克萊操控死屍包圍了瞭望台。
雷恩凝視前方，審視那座材質普通且未經法術加持的城門。
七色堇紋章內有【熔岩爆裂】法術捲軸，三環法術的破壞力足以轟開城門，可是，通過巡林鳥的視角，他看見城牆之外還有一條護城河，不算寬深，但也需要放下吊橋才能通過。
雷恩皺起眉頭，他沒有飛行道具，也不可能帶著安娜和阿普諾游過護城河，首先，作為法師，他不能容許自己以如此狼狽的姿態逃離諾丁城，其次，他不會游泳，最後，箭樓上的士兵會把他們當成靶子。
所以，他得設法讓城樓上的衛兵放下吊橋。
他想了想，用劍鞘輕輕拍擊辛克萊的脊骨：「想辦法讓他們打開城門，放下吊橋。」
辛克萊親眼看見塔瑪拉的顱骨在聖水中慢慢融化，還沒走出恐懼的陰影，因此不敢反對，牠揮動只剩半截的骨杖，操控站在隊列最前方的死屍朝城樓上喊話：「我們奉命出城追捕尤文·萊斯特，請打開城門，放下吊橋！」
過了一會兒，城樓上冒出個人影，是個甲冑齊全的士官，他舉著單筒望遠鏡掃視下方，突然哆嗦了一下，似乎發現了辛克萊。
時間有限，條件有限，雷恩只是在辛克萊身上罩了一件帶有兜帽的法師袍，除此以外再沒有其他偽裝，眼看城樓上的士官發現了辛克萊，他立即握住劍柄，做好戰鬥準備。
然而那名士官既沒有鳴鐘示警，也沒有大呼小叫，他縮了下脖子，喚來兩名士兵，隨後沿著連通城樓上下的馬道一路小跑，跑到城門下向辛克萊深深鞠躬。
「塔瑪拉大人，呃，塔瑪拉閣下，黑暗永眷。」
士官的舉動出乎意料，辛克萊僵硬地扭轉頸骨看向雷恩，見雷恩微微點頭，牠便操控身旁一具死屍做出回應：「萬物歸亡。人類，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士官不敢抬頭，仍保持著鞠躬的姿勢，看著自己的靴子回答：「領主大人不可能永遠把秘密藏在城堡里，就像飛魚總會躍出海面，消息也總會傳出那座嚴密、堅固的城堡。」
看來杜爾·索倫被亡靈使者勸降的消息已經走漏，也許正是他自己有意透露消息。
他必須讓忠誠於他的部下比其他人更早了解情況，然後進行篩選，留下服從者，剔除反對者。
倘若沒有預先清洗城衛軍指揮體系中反對投降的士官，貿然宣布向亡靈投降的決定必定引起譁變，說不定憤怒的士兵會把他和他的親眷送上絞刑架。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就服從命令，立刻打開城門，放下吊橋，我會向杜爾·索倫讚揚你的忠誠。」辛克萊將骨杖指向城門，牠操控的死屍張開嘴，嘴裡掉出幾粒黑紅色的蛆蟲，落在地上緩緩蠕動。
士官兩腿發軟，用顫抖的嗓音回道：「索倫堡傳令全城戒嚴，決不能放任何人出城。您、您可能不知道，有人刺殺了學城的辛克萊大學士，現在城衛軍正在搜捕刺客。」
辛克萊閉攏頜骨，假如他面部血肉沒有脫落，這個動作便會形成一個嚴肅的表情。
「我知道，相信我，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這件事情。」
「刺客……刺客是個黑髮黑眼的男人。」士官把頭埋得更低了，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地面，可雷恩總覺得他在看自己。
寂靜突如其來，除了雨點落在頭盔甲冑上的滴答聲，只剩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城牆上方的箭樓里悄無聲息地伸出了箭鏃和槍管。
雷恩凝神屏息，用彌散著淡淡屍臭味的污濁空氣壓下良善之心，如果還有其他辦法，他絕不願意傷害無辜之人，但殺戮似乎是現在唯一的選擇。
這時，一聲潑辣的叫罵打破沉寂。
「呸！賤民！叛徒！雜碎！」
安娜用力撞向阿普諾，阿普諾下意識地抱住她，她看似用力掙扎，一邊用力蹬腿，一邊
朝雷恩啐了一口唾沫，破口大罵：「既然被抓住了，就該立刻服毒自盡！你這個貪生怕死的懦夫，竟然想出賣我哥哥，換自己活命，你以為我哥哥是白痴嗎？他不可能留在原地等你回去復命！想抓住他？你們做夢吧！」
雷恩揚起右眉，轉瞬間領會了她的用意，於是將附魔長劍收入紋章的儲物空間，裝作雙手被束縛的樣子，沉默不語。
緊接著，辛克萊也領悟了安娜的提示，牠揮了下骨杖，身旁的死屍以高傲的口吻說道：「你們人類的行動效率太過低下，如你所見，我已經抓捕了尤文·萊斯特派來的刺客，他會帶我找到尤文及其黨羽的藏身之地，所以你應該立即打開城門，放下吊橋，以免貽誤軍機。」
士官艱難地挺直酸痛的腰背，將信將疑地打量雷恩和安娜。
這時，半空中的巡林鳥發現一隊騎乘戰馬的士兵正從索倫堡趕來。
雷恩將辛克萊、安娜和阿普諾判定為談話對象，用迪魯特語說道：「索倫堡派出了一隊騎兵，很快就會趕到這裡，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外鄉人，你在說什麼？」士官謹慎地握住武器手柄。
「他說尤文·萊斯特隨時可能逃離，人類，你的質疑讓我非常不滿。」辛克萊眼眶內的靈魂之火從幽綠變成深綠，「如你這般卑微的生物應當無條件地服從高貴的亡者，否則你將會為你的忤逆付出代價。」
士官嚇得快要站不穩了，可他仍然不敢鬆口，違背領主命令、擅自打開城門是死罪。
辛克萊無奈地看向雷恩，傳遞無聲的意念：「要不殺了他，然後闖出去？」
雷恩沉吟片刻，微微搖頭，目光移向上方城樓。如果不能控制吊橋，即使闖出城門，也很難擺脫騎兵的追擊。
沒有得到雷恩的許可，辛克萊不敢輕舉妄動，牠想了一會兒，操控死屍對士官說道：「算了，出發之前我已派人向索倫堡送去消息，相信很快你就會接到新的指令，去瞭望台上等著吧。」
「是。」士官鬆了口氣，領著身後兩名士兵原路返回。
辛克萊舉起骨杖，二十六具死屍跟隨在他們身後登上城牆，也許是因為牠的威嚇產生了作用，士官沒有阻攔。
無需交流，雷恩猜到了辛克萊的想法，進入瞭望台後，他陡然發難，取出紋章內的附魔長劍，用冰冷的劍鋒抵住士官的咽喉。
士官意識到自己上當了，但為時已晚，就在雷恩動手的同時，辛克萊操控死屍包圍了瞭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