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大學士加拉赫
雷恩鬆開為他帶路的醫師，向書房內的老人表明來意。
「把索倫堡的布防圖交給我。」
年邁的大學士置若罔聞，專注於手中書本。
考慮到他可能是上了年紀，雙耳失聰，雷恩用法師之手取走他手中的書籍，而後提高音量重複道：「把索倫堡的布防圖交給我。」
大學士加拉赫終於有了反應，他懨懨地抬起似乎十分沉重的腦袋，用渾濁無神的雙眼看著雷恩，有氣無力地問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雷恩沒有回答，直接將長劍擱上他的肩頭，用染血的劍鋒抵住他的脖子。
然而加拉赫並沒有因此屈服，他毫無畏懼地閉上雙眼，身體紋絲不動，若不是聽見他微弱的呼吸聲，雷恩甚至以為他已經死了。
這時雷恩深刻地認識到戰鬥職業者的缺陷，刀劍往往只能解決提出問題的人，有時卻不能真正解決問題。可惜，他還沒有掌握戲弄人心的法術，否則此刻只需一道【魅惑術】或【心靈震懾】便能讓加拉赫乖乖取出布防圖。
「年輕人，用死亡威脅一位垂死的老者，你不覺得可笑麼？要我為你做事，至少得給我一個理由。」加拉赫溫吞吞地說著話，他畏懼死亡，但不畏懼刀劍，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壽命所剩無幾。
想起安娜的囑咐，雷恩收回長劍，說：「我給你兩個理由，第一，我能讓你活得更久，第二，我要派人突襲索倫堡，刺殺諾丁城領主及其第一、第二順位繼承人，在那之後，我需要你接管城衛軍指揮權並負責管理這座城邦。」
「突襲索倫堡？」加拉赫咧開乾癟的嘴唇，像是聽了個有趣的笑話。
雷恩展開右手五指，朝門外聞訊趕來的衛兵施放兩顆火球，同時在自己身後加持屏障術。
火球精準命中兩名衛兵的腦袋，令他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其中一名衛兵在倒地之前扣下了普朗克火槍的扳機，鉛彈直射雷恩後心，像是一枚彈珠被擲入透明的沼澤，掀起層層漣漪後勢頭迅速減緩，最終停在半空，並在世界核心力的作用下墜落地面。
目睹這神奇的一幕，加拉赫收起譏諷笑意，開始認真思考雷恩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
雷恩趁熱打鐵，從七色堇紋章內取出一瓶營養藥劑，用法師之手遞到加拉赫面前，說：「這瓶藥劑能延長你的壽命，喝了它。」
低階戰鬥職業者長期服用營養藥劑不僅可以替代食物為身體補充能量，還能保持體質屬性，減輕歲月對體能的削弱，而平民服用營養藥劑則會提升體質屬性，對於說話都費力的加拉赫而言，營養藥劑確實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加拉赫將信將疑，哆哆嗦嗦地拔開瓶塞，仰頭喝下營養藥劑，藥劑很快生效，他明顯感覺到關節處的疼痛得到緩解，睏乏的頭腦變得清晰，朽木一般的身軀也變得精力充沛，像是瞬間年輕了十歲。
「這是什麼？是某種讓人產生幻覺的藥物嗎？」加拉赫難以置信地望著手中空瓶，手臂因激動而顫抖。
「把索倫堡的布防圖交給我，立刻。」
雷恩右眼亮起紫色微光，通過巡林鳥的視角他看見索倫堡內一隊士兵將安娜押至寬闊的廣場，這意味著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如您所願。」加拉赫原本渾濁的眼中爆發出明亮光彩，他一改滿不在乎的姿態，迅速從身後書架暗格中取出一張圖紙，畢恭畢敬地呈至雷恩手中。
雷恩看不懂這個世界的文字，但能看懂由線條構成的圖形，他對照巡林鳥俯瞰索倫堡的視角，用永恆之筆在圖紙上勾出廣場所在的方位，問：「從下城區的鏽劍酒館到這個廣場，哪條路最近，哪個方向的守衛最薄弱？」
加拉赫顯然對這座城市了如指掌，他幾乎沒有思考便提筆在圖紙上畫出一條路線。
雷恩喚回巡林鳥，將圖紙系在鳥爪上送去鏽劍酒館，隨後對加拉赫說道：「很快你就會繼承諾丁城領主之位，你有把握接管城衛軍指揮權並控制這座城邦嗎？」
「我相信這不是難事。」加拉赫眼神炙熱，自信滿滿。
看來安娜的兄長沒有說錯，他是一個渴望權力、善於偽裝的野心家。
「為什麼？」雷恩對他的自信感到奇怪，「據我所知，你在競爭領主之位失敗後被放逐到學城，至今已有三十多年，雖說你是第三順位繼承人，可你憑什麼認為城內的貴族會支持你繼任？」
古往今來，為權力而發生的鬥爭總是血腥陰暗，雷恩想不明白為什麼安娜和加拉赫都篤信在領主和領主的長子、次子身亡後，既沒有實權也沒有擁躉的大學士能夠順利繼位。
加拉赫笑了笑，說：「因為我在他們眼中是個軟弱的懦夫。」
「什麼意思？」雷恩更加困惑，既然諾丁城的貴族們認為加拉赫是個軟弱的懦夫，又怎麼會支持他繼任領主之位呢？
「貴族分為兩種，有野心的和沒有野心的，後者是最不願意看到變化的一群人，他們生來便享受著種種特權，絕不希望遇到變革，因為權力階層的變化意味著他們可能失去固有的特權和利益，所以他們會支持我繼任領主，因為我老了，沒有精力折騰。至於那些覬覦高位的野心家，他們一方面渴望混亂為他們製造上升的空間，另一方面又不願意接受一位年富力強的新領主，比起索倫家族中精明能幹的小伙子，他們更希望我這個活不了多久的糟老頭子繼任，畢竟我是個軟弱的懦夫，是個容易控制的傀儡。」
加拉赫笑得像只老狐狸，牙床上僅剩的幾顆牙齒展露出老人不該有的鋒芒。
雷恩似懂非懂，他在幼年時期見識過權力鬥爭的殘酷，但父親、兄長和導師從沒有教過他有關權力鬥爭的知識——沒有哪個領主會教導私生子如何篡位，也沒有哪個法師會給學徒講述政治鬥爭。
當然，這些事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夜過後，諾丁城將迎來新的主人。
………………
鏽劍酒館內，巡林鳥落在尼婭肩頭。
焦躁不安的尼婭展開圖紙，隨即取下闊劍，一劍將吧檯後的侍者斬成兩截。
亨特輕佻地吹了聲口哨，為她的劍技鼓掌。
「抓緊時間，跟上我。」尼婭冷著臉走出酒館，沿圖紙上標明的突襲路線奔向索倫堡。
有了生命之泉，城衛軍的刀劍與火槍不足為懼，因此，其餘五位獵魔人沒有遲疑，紛紛起身跟隨。
「把索倫堡的布防圖交給我。」
年邁的大學士置若罔聞，專注於手中書本。
考慮到他可能是上了年紀，雙耳失聰，雷恩用法師之手取走他手中的書籍，而後提高音量重複道：「把索倫堡的布防圖交給我。」
大學士加拉赫終於有了反應，他懨懨地抬起似乎十分沉重的腦袋，用渾濁無神的雙眼看著雷恩，有氣無力地問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雷恩沒有回答，直接將長劍擱上他的肩頭，用染血的劍鋒抵住他的脖子。
然而加拉赫並沒有因此屈服，他毫無畏懼地閉上雙眼，身體紋絲不動，若不是聽見他微弱的呼吸聲，雷恩甚至以為他已經死了。
這時雷恩深刻地認識到戰鬥職業者的缺陷，刀劍往往只能解決提出問題的人，有時卻不能真正解決問題。可惜，他還沒有掌握戲弄人心的法術，否則此刻只需一道【魅惑術】或【心靈震懾】便能讓加拉赫乖乖取出布防圖。
「年輕人，用死亡威脅一位垂死的老者，你不覺得可笑麼？要我為你做事，至少得給我一個理由。」加拉赫溫吞吞地說著話，他畏懼死亡，但不畏懼刀劍，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壽命所剩無幾。
想起安娜的囑咐，雷恩收回長劍，說：「我給你兩個理由，第一，我能讓你活得更久，第二，我要派人突襲索倫堡，刺殺諾丁城領主及其第一、第二順位繼承人，在那之後，我需要你接管城衛軍指揮權並負責管理這座城邦。」
「突襲索倫堡？」加拉赫咧開乾癟的嘴唇，像是聽了個有趣的笑話。
雷恩展開右手五指，朝門外聞訊趕來的衛兵施放兩顆火球，同時在自己身後加持屏障術。
火球精準命中兩名衛兵的腦袋，令他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其中一名衛兵在倒地之前扣下了普朗克火槍的扳機，鉛彈直射雷恩後心，像是一枚彈珠被擲入透明的沼澤，掀起層層漣漪後勢頭迅速減緩，最終停在半空，並在世界核心力的作用下墜落地面。
目睹這神奇的一幕，加拉赫收起譏諷笑意，開始認真思考雷恩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
雷恩趁熱打鐵，從七色堇紋章內取出一瓶營養藥劑，用法師之手遞到加拉赫面前，說：「這瓶藥劑能延長你的壽命，喝了它。」
低階戰鬥職業者長期服用營養藥劑不僅可以替代食物為身體補充能量，還能保持體質屬性，減輕歲月對體能的削弱，而平民服用營養藥劑則會提升體質屬性，對於說話都費力的加拉赫而言，營養藥劑確實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加拉赫將信將疑，哆哆嗦嗦地拔開瓶塞，仰頭喝下營養藥劑，藥劑很快生效，他明顯感覺到關節處的疼痛得到緩解，睏乏的頭腦變得清晰，朽木一般的身軀也變得精力充沛，像是瞬間年輕了十歲。
「這是什麼？是某種讓人產生幻覺的藥物嗎？」加拉赫難以置信地望著手中空瓶，手臂因激動而顫抖。
「把索倫堡的布防圖交給我，立刻。」
雷恩右眼亮起紫色微光，通過巡林鳥的視角他看見索倫堡內一隊士兵將安娜押至寬闊的廣場，這意味著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如您所願。」加拉赫原本渾濁的眼中爆發出明亮光彩，他一改滿不在乎的姿態，迅速從身後書架暗格中取出一張圖紙，畢恭畢敬地呈至雷恩手中。
雷恩看不懂這個世界的文字，但能看懂由線條構成的圖形，他對照巡林鳥俯瞰索倫堡的視角，用永恆之筆在圖紙上勾出廣場所在的方位，問：「從下城區的鏽劍酒館到這個廣場，哪條路最近，哪個方向的守衛最薄弱？」
加拉赫顯然對這座城市了如指掌，他幾乎沒有思考便提筆在圖紙上畫出一條路線。
雷恩喚回巡林鳥，將圖紙系在鳥爪上送去鏽劍酒館，隨後對加拉赫說道：「很快你就會繼承諾丁城領主之位，你有把握接管城衛軍指揮權並控制這座城邦嗎？」
「我相信這不是難事。」加拉赫眼神炙熱，自信滿滿。
看來安娜的兄長沒有說錯，他是一個渴望權力、善於偽裝的野心家。
「為什麼？」雷恩對他的自信感到奇怪，「據我所知，你在競爭領主之位失敗後被放逐到學城，至今已有三十多年，雖說你是第三順位繼承人，可你憑什麼認為城內的貴族會支持你繼任？」
古往今來，為權力而發生的鬥爭總是血腥陰暗，雷恩想不明白為什麼安娜和加拉赫都篤信在領主和領主的長子、次子身亡後，既沒有實權也沒有擁躉的大學士能夠順利繼位。
加拉赫笑了笑，說：「因為我在他們眼中是個軟弱的懦夫。」
「什麼意思？」雷恩更加困惑，既然諾丁城的貴族們認為加拉赫是個軟弱的懦夫，又怎麼會支持他繼任領主之位呢？
「貴族分為兩種，有野心的和沒有野心的，後者是最不願意看到變化的一群人，他們生來便享受著種種特權，絕不希望遇到變革，因為權力階層的變化意味著他們可能失去固有的特權和利益，所以他們會支持我繼任領主，因為我老了，沒有精力折騰。至於那些覬覦高位的野心家，他們一方面渴望混亂為他們製造上升的空間，另一方面又不願意接受一位年富力強的新領主，比起索倫家族中精明能幹的小伙子，他們更希望我這個活不了多久的糟老頭子繼任，畢竟我是個軟弱的懦夫，是個容易控制的傀儡。」
加拉赫笑得像只老狐狸，牙床上僅剩的幾顆牙齒展露出老人不該有的鋒芒。
雷恩似懂非懂，他在幼年時期見識過權力鬥爭的殘酷，但父親、兄長和導師從沒有教過他有關權力鬥爭的知識——沒有哪個領主會教導私生子如何篡位，也沒有哪個法師會給學徒講述政治鬥爭。
當然，這些事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夜過後，諾丁城將迎來新的主人。
………………
鏽劍酒館內，巡林鳥落在尼婭肩頭。
焦躁不安的尼婭展開圖紙，隨即取下闊劍，一劍將吧檯後的侍者斬成兩截。
亨特輕佻地吹了聲口哨，為她的劍技鼓掌。
「抓緊時間，跟上我。」尼婭冷著臉走出酒館，沿圖紙上標明的突襲路線奔向索倫堡。
有了生命之泉，城衛軍的刀劍與火槍不足為懼，因此，其餘五位獵魔人沒有遲疑，紛紛起身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