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水手之城
索倫堡內，男女老少聚集在嘈雜的廣場上，他們交頭接耳，討論著犯人的身份和罪行，時不時朝跪在廣場中央的守墓人投去目光，他們的眼神各不相同，憎惡、惋惜、平靜、好奇、慶幸、期待……
「肅靜——」
負責維護秩序的士兵高聲喝令，圍觀行刑的民眾立即收聲，個個噤若寒蟬，而貴族不以為意，只是稍稍壓低音量，仍在竊竊私語。
這時，一隊衛兵圍繞著諾丁城領主杜爾·索倫及其親眷來到廣場。
領主大人以威嚴的目光掃視四周，凡與他目光接觸者無不低頭收聲，偌大廣場霎時間寂靜無聲。
「今日，守墓人安娜擅離職守，她的罪行不容寬恕。」
杜爾沒有急著砍下安娜的腦袋，而是朗聲向觀眾宣布她的死因。
公開處刑不僅是給貴族和民眾提供發泄情緒的觀賞節目，更是為了讓人們看清違背命令者的下場，以此鞏固領主的權位。
隨後，隨從呈來斬首重劍，杜爾緩緩抽出寒芒凜冽的雙手巨劍，莊重宣告。
「以諾丁城守護者之名，我，杜爾·索倫，宣判你的死刑。」
「大人，我是赫侖王朝白銀騎士的後裔，先祖的榮耀應賦予我留下遺言的權利。」
安娜仰著頭，平靜地看著杜爾，六年前，她的兄長正是死在這裡，她至今記得他的遺言：對不起，安娜，原諒我的罪過，領主大人。
他何罪之有？保衛臣民是領主的職責，耕民為諾丁城奉獻一切，城衛軍指揮官在收割季掩護他們進城避難是為領主履行義務。
安娜曾無數次幻想自己親口質問領主的場景，如今機會來了，她卻改了主意。
她知道，這些話不會對領主或貴族造成任何影響，這位「仁慈」的領主大人甚至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羞愧，所以她沒有發出毫無意義的質問，而是深吸一口氣，用自己最尖銳的嗓音喊道：「杜爾，你的兩個兒子都不是你的種，從我記事起我就知道你的妻子跟你的近衛、管家還有園丁通姦，我的哥哥正是撞破了她的好事才會被你砍了腦袋！」
廣場上齊齊一片吸氣聲，人們面面相覷，呈現出各式各樣的精彩表情。
這當然是個拙劣的謊言，但凡用腦子想想就知道領主的妻子不可能與下賤的園丁通姦，可人們總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情。而且，杜爾·索倫已沒有機會去揭破這個謊言。
唯有讓他臨死前背負污名，才能紓解安娜內心的怨恨，想到他即將帶著被羞辱的憤恨死去，安娜只覺得有一種酥麻的快感從頭頂傳遞到腳趾，貫穿全身。
杜爾沉下臉色，高舉雙手巨劍，正要砍下安娜的頭顱，卻被不遠處擲來的一柄闊劍斬斷手臂。
「刺客——」
衛兵倉皇的喊聲點燃了引向恐慌的火線，廣場上的人群哄然四散，像是糞堆里炸出的無頭蒼蠅，掀起城衛軍無法控制的騷亂。
混亂之中，全副武裝的衛兵拱衛著領主退向內城。
六位獵魔人突破層層封鎖，殺出一條血路，趕在他們離開廣場之前完成了任務。
親眼看到杜爾和他的兩個兒子被尼婭肢解，安娜不禁快慰地放聲大笑，她一邊笑，一邊流淚，令尼婭不知所措。
眼看城衛軍即將封鎖廣場，尼婭不敢停留，她拉起安娜混入人群，在夜色的掩護下匆匆逃離。
緊接著，領主之位的第三順位繼承人在雷恩的「護送」下趕到廣場，在人心動搖之時，老謀深算的大學士僅用三言兩語便掌握了城衛軍的指揮權。
在他的指揮下，五名刺客深陷重圍，束手就擒，被衛兵押入監牢。
隨後，加拉赫連夜拷問刺客，一連抓捕了六名雇凶行刺、意圖顛覆索倫家族統治的罪犯。
在此期間，城衛軍高層軍官要麼因瀆職下獄，要麼轉換陣營，成為加拉赫的擁護者，同時，學城內的諸多學士接管了城內各項事務。
半月之後，動蕩平息，對於下城區的二等民而言，似乎沒有任何事情發生過。
………………
清晨時分，索倫堡內，初登大位的加拉赫站在議事廳門前，恭候諾丁城真正的主人。
雷恩領著安娜和尼婭進入議事廳，自然而然地坐上首座。
「大人，日安。」加拉赫費力地彎腰，接著坐到雷恩右側，開始匯報城內事務。
雷恩沒有管理一座城市的經驗，也不願為這些瑣事分心，於是出聲打斷加拉赫的長篇大論：「城內事務由你和安娜負責，我不會過問，我交待的事情你辦好了？」
「是。」加拉赫翻開桌上的卷宗，「很抱歉，大人，城內沒有海船，不過，我有個好消息。這些天我翻閱了學城裡所有記載航海發現的書籍，其中有一本航行日誌記錄了您所說的侏儒人種，根據日誌記載，『黑魚號』在聖白之海發現了一座植被茂密的島嶼，島上有身高不足一刃的侏儒土著，將石頭和動物骨骼作為武器使用。」
「不是侏儒，是亞人類。」雷恩眼前一亮，問，「那本航行日誌是否真實可信？」
「學城缺乏相關的歷史資料，我無法考證。」
「為什麼？難道幾百年來再沒有人探索那片海域？」
加拉赫深沉嘆息：「事實上，現今的航海技術反倒不如四百年前，四百年前亡靈與惡魔從永凍之土攻入中土時，許多逃難者想逃向海洋深處，他們帶走了最好的船隻和最優秀的水手，卻都被幽靈艦隊擊沉。」
「幽靈艦隊？」雷恩看向安娜，安娜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幽靈艦隊是亡靈的海軍，赫侖海師曾在匕首海灣與幽靈艦隊決戰，之後赫侖王朝就沒有海軍了……值得慶幸的是，幽靈船隻在深海航行，不會臨近海岸，所以諾丁城只有漁船，沒有海船，也不具備建造海船的條件。」
「那麼，如果我要打造一支艦隊，哪個城邦能滿足我的需要呢？」雷恩問。
加拉赫想了一會兒，說：「薩托城是信奉海神的水手之城，我想如今只有海神的信徒才有能力建造海船、探索海域。」
「薩托城。」雷恩皺眉思索，只用了半分鐘就做出決斷，決定了此行下一個目的地。
「肅靜——」
負責維護秩序的士兵高聲喝令，圍觀行刑的民眾立即收聲，個個噤若寒蟬，而貴族不以為意，只是稍稍壓低音量，仍在竊竊私語。
這時，一隊衛兵圍繞著諾丁城領主杜爾·索倫及其親眷來到廣場。
領主大人以威嚴的目光掃視四周，凡與他目光接觸者無不低頭收聲，偌大廣場霎時間寂靜無聲。
「今日，守墓人安娜擅離職守，她的罪行不容寬恕。」
杜爾沒有急著砍下安娜的腦袋，而是朗聲向觀眾宣布她的死因。
公開處刑不僅是給貴族和民眾提供發泄情緒的觀賞節目，更是為了讓人們看清違背命令者的下場，以此鞏固領主的權位。
隨後，隨從呈來斬首重劍，杜爾緩緩抽出寒芒凜冽的雙手巨劍，莊重宣告。
「以諾丁城守護者之名，我，杜爾·索倫，宣判你的死刑。」
「大人，我是赫侖王朝白銀騎士的後裔，先祖的榮耀應賦予我留下遺言的權利。」
安娜仰著頭，平靜地看著杜爾，六年前，她的兄長正是死在這裡，她至今記得他的遺言：對不起，安娜，原諒我的罪過，領主大人。
他何罪之有？保衛臣民是領主的職責，耕民為諾丁城奉獻一切，城衛軍指揮官在收割季掩護他們進城避難是為領主履行義務。
安娜曾無數次幻想自己親口質問領主的場景，如今機會來了，她卻改了主意。
她知道，這些話不會對領主或貴族造成任何影響，這位「仁慈」的領主大人甚至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羞愧，所以她沒有發出毫無意義的質問，而是深吸一口氣，用自己最尖銳的嗓音喊道：「杜爾，你的兩個兒子都不是你的種，從我記事起我就知道你的妻子跟你的近衛、管家還有園丁通姦，我的哥哥正是撞破了她的好事才會被你砍了腦袋！」
廣場上齊齊一片吸氣聲，人們面面相覷，呈現出各式各樣的精彩表情。
這當然是個拙劣的謊言，但凡用腦子想想就知道領主的妻子不可能與下賤的園丁通姦，可人們總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情。而且，杜爾·索倫已沒有機會去揭破這個謊言。
唯有讓他臨死前背負污名，才能紓解安娜內心的怨恨，想到他即將帶著被羞辱的憤恨死去，安娜只覺得有一種酥麻的快感從頭頂傳遞到腳趾，貫穿全身。
杜爾沉下臉色，高舉雙手巨劍，正要砍下安娜的頭顱，卻被不遠處擲來的一柄闊劍斬斷手臂。
「刺客——」
衛兵倉皇的喊聲點燃了引向恐慌的火線，廣場上的人群哄然四散，像是糞堆里炸出的無頭蒼蠅，掀起城衛軍無法控制的騷亂。
混亂之中，全副武裝的衛兵拱衛著領主退向內城。
六位獵魔人突破層層封鎖，殺出一條血路，趕在他們離開廣場之前完成了任務。
親眼看到杜爾和他的兩個兒子被尼婭肢解，安娜不禁快慰地放聲大笑，她一邊笑，一邊流淚，令尼婭不知所措。
眼看城衛軍即將封鎖廣場，尼婭不敢停留，她拉起安娜混入人群，在夜色的掩護下匆匆逃離。
緊接著，領主之位的第三順位繼承人在雷恩的「護送」下趕到廣場，在人心動搖之時，老謀深算的大學士僅用三言兩語便掌握了城衛軍的指揮權。
在他的指揮下，五名刺客深陷重圍，束手就擒，被衛兵押入監牢。
隨後，加拉赫連夜拷問刺客，一連抓捕了六名雇凶行刺、意圖顛覆索倫家族統治的罪犯。
在此期間，城衛軍高層軍官要麼因瀆職下獄，要麼轉換陣營，成為加拉赫的擁護者，同時，學城內的諸多學士接管了城內各項事務。
半月之後，動蕩平息，對於下城區的二等民而言，似乎沒有任何事情發生過。
………………
清晨時分，索倫堡內，初登大位的加拉赫站在議事廳門前，恭候諾丁城真正的主人。
雷恩領著安娜和尼婭進入議事廳，自然而然地坐上首座。
「大人，日安。」加拉赫費力地彎腰，接著坐到雷恩右側，開始匯報城內事務。
雷恩沒有管理一座城市的經驗，也不願為這些瑣事分心，於是出聲打斷加拉赫的長篇大論：「城內事務由你和安娜負責，我不會過問，我交待的事情你辦好了？」
「是。」加拉赫翻開桌上的卷宗，「很抱歉，大人，城內沒有海船，不過，我有個好消息。這些天我翻閱了學城裡所有記載航海發現的書籍，其中有一本航行日誌記錄了您所說的侏儒人種，根據日誌記載，『黑魚號』在聖白之海發現了一座植被茂密的島嶼，島上有身高不足一刃的侏儒土著，將石頭和動物骨骼作為武器使用。」
「不是侏儒，是亞人類。」雷恩眼前一亮，問，「那本航行日誌是否真實可信？」
「學城缺乏相關的歷史資料，我無法考證。」
「為什麼？難道幾百年來再沒有人探索那片海域？」
加拉赫深沉嘆息：「事實上，現今的航海技術反倒不如四百年前，四百年前亡靈與惡魔從永凍之土攻入中土時，許多逃難者想逃向海洋深處，他們帶走了最好的船隻和最優秀的水手，卻都被幽靈艦隊擊沉。」
「幽靈艦隊？」雷恩看向安娜，安娜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幽靈艦隊是亡靈的海軍，赫侖海師曾在匕首海灣與幽靈艦隊決戰，之後赫侖王朝就沒有海軍了……值得慶幸的是，幽靈船隻在深海航行，不會臨近海岸，所以諾丁城只有漁船，沒有海船，也不具備建造海船的條件。」
「那麼，如果我要打造一支艦隊，哪個城邦能滿足我的需要呢？」雷恩問。
加拉赫想了一會兒，說：「薩托城是信奉海神的水手之城，我想如今只有海神的信徒才有能力建造海船、探索海域。」
「薩托城。」雷恩皺眉思索，只用了半分鐘就做出決斷，決定了此行下一個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