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網狀思維
「第三小隊，保持箭矢陣型，衝鋒！」
「不要被敵人的骨矛嚇退，保持高速機動！」
「在實戰中，一旦失去機動優勢，你們會深陷重圍！」
「靈活運用武器，時刻注意兩側，保持警惕！」
安娜的喊聲傳得很遠，隸屬於獅牙營第三小隊的二十三名士兵遵循她的指令，向辛克萊操控的骷髏士兵發起進攻。
當他們克服內心對亡靈的恐懼，通過長期訓練獲得的戰術素養便得以體現，利用裝備和機動能力的優勢，他們僅用兩分鐘時間便將幾十具灰白色骷髏全部擊倒。
安娜攥緊韁繩，有些緊張地喊道：「清點戰損！」
片刻過後，領隊軍官傳回消息，第三小隊無人傷亡，僅有一柄騎刀折斷，一匹戰馬受傷。
安娜望向雷恩，雷恩微微點頭表示滿意，接著做了個手勢，示意她繼續訓練。
這場實戰訓練一直持續到黃昏時分，當夕陽墜下西側群山時，近三百具骷髏化作成千上萬塊碎骨，再也拼湊不出一副完整的骨架，而屍巫辛克萊則躺在一塊岩石旁邊，眼眶內的綠色火焰近乎熄滅。
訓練結束後，獅牙營在一處靠近水源的空曠地帶安營紮寨，燃起篝火。
火光可能引來覬覦生者軀體的亡靈，但士兵們並不擔心，經過白天的戰鬥和訓練，他們已不再畏懼亡靈，反倒期待著建立功勳的機會。
為了嘉獎他們在訓練中的優異表現，雷恩取出剩餘的銀蛇酒交由安娜分發，儘管安娜認為行軍時應該禁酒，她還是遵照雷恩的指令，將銀蛇酒分發給獵魔人與士兵。
在士兵們分享美酒與燉湯時，雷恩拎起屍巫鑽進帳篷，將牠身首分離。
辛克萊的顱骨被擱在簡易的木桌上，牠默默看著雷恩將骨架分解為一百多根長短不一、大小各異的骨頭，眼眶內的靈魂之火劇烈顫抖。
雷恩對照人體骨骼結構圖仔細計算骨頭數量，最後驚訝地發現，屍巫的軀幹骨共有五十二塊，比正常人類多了一塊，而四肢骨僅有一百二十二塊，比正常人類少了四塊。
相比正常人類，屍巫缺少四塊腳趾骨，而多出的那塊軀幹骨的重量大致與缺少的四塊腳趾骨相等。
雷恩琢磨半晌，想到一種可能。
也許，就像是亡靈法師奴役亡靈時使用奴隸雙手食指與拇指指骨作為施法材料，骷髏士兵晉升為屍巫時，會將自己的大拇趾與二趾合併成一個新的「器官」？
想到這裡，雷恩轉頭看向木桌上的黑色顱骨。
成年人類的顱骨由二十九塊骨骼組成，不知道屍巫的顱骨有多少塊骨頭？
他躍躍欲試的神態把辛克萊嚇得不輕，魂火飄搖的屍巫用卑微可憐的姿態傳遞心聲：「主人，屍巫有很多，辛克萊只有一個，我對您還有利用價值。」
「確實。」雷恩點頭贊同，暫時放棄了分解辛克萊顱骨的想法，他將屍巫骨骼收入七色堇紋章內，接著問道，「你的精神力大致相當於一階奧術法師的水平，為什麼你能同時操控幾十、上百個骷髏士兵？」
以雷恩一階旅法師的智力屬性與堪比二階奧術法師的精神力，也要藉助魔劍士的【移動施法】才能一心二用，在戰鬥時施放法術，他不明白為什麼智力與精神力都不如他的屍巫能夠一心多用，同時操控上百個骷髏士兵。
「主人，我是亡靈。」
「嗯？」
「我沒有大腦。」
「這跟我的問題有關麼？」
「我生前解剖過上百具死屍與二十多名死囚，我認為人類的大腦是承載靈魂的器皿，但是這個器皿限制了靈魂的能力，所以人類不擅長同時處理多種情況變化。」
「繼續說。」
「成為屍巫之後，我擺脫了大腦對靈魂的限制，在我看來，同時操控上百個骷髏士兵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牠們就像……就像蛛網上的結點，任何一個結點的變化、震顫都會傳達給我，並立即獲得反饋。」
「原來如此。」
雷恩陷入沉思，他曾聽說有些亡靈法師不惜一切代價，冒險將自身轉化為巫妖，以前他不能理解，現在卻明白了那些亡靈法師的想法。
或許，在某些偏激的亡靈法師看來，亡靈才是更高級的生命形態，所以他們要擺脫人類身軀的桎梏，完全解放靈魂。
「只有轉化為亡靈，才能掌握這種網狀思維能力嗎？」雷恩問。
在辛克萊做出蛛網的比喻時，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成百上千把利劍高懸於半空，在法師之手的引導下如群鳥般飛舞。
如果他能掌握屍巫的網狀思維能力，像屍巫操控骷髏士兵那樣同時控制上百把長劍，便能使腦海中的畫面成為現實，雖說威力有限，但觀賞性和威懾力卻是一流，並且，在面對為數眾多的雜兵時，能以極低的成本掃清戰場。
「我不知道，主人，但我認為這值得嘗試。」辛克萊猶豫片刻，鼓起勇氣提議道，「如果您願意自裁，我有把握讓您轉化為屍巫。」
「辛克萊，你是個合格的奴隸。」
「感謝您的讚賞，能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
「所以這次對於你愚蠢的提議，我選擇寬容。」
「……」
「如果還有下次，我會把你做成便壺，聽明白了嗎？」
「……是，主人。」
「很好。」
雷恩微笑著撫摸辛克萊的頭蓋骨，接著把牠扔到角落，獨自走出帳篷。
晚風帶著熱氣拂過面頰，幾個圍在篝火旁邊值夜的士兵匆忙起身行禮，雷恩朝他們微微點頭，看見明亮的火光上空有斑斑點點的火星沿著黑煙向上升騰，仿佛飛升至天穹，融入那條貫穿夜空的星河。
順著星河流淌的方向望去，那是烏查要塞所在的方向，在那裡，往昔的王者正在集結亡靈大軍。
鐺——
鞘中長劍微微顫動，嗡鳴不止。
雷恩握住劍柄，閉目聆聽。
過了許久，他搖了搖頭，自言自語。
「不，我只是一位來自異界的旅人，我只想找回我的朋友。」
這時，盤旋在高空的巡林鳥發現遠處亮起火光，從它俯瞰地面的視角，雷恩看到一支亂鬨鬨的人類隊伍被亡靈圍困在河岸旁。
他仰頭望著夜空，深沉嘆息，隨後朝圍坐在篝火旁的值守士兵招手。
「傳令，備戰。」
「不要被敵人的骨矛嚇退，保持高速機動！」
「在實戰中，一旦失去機動優勢，你們會深陷重圍！」
「靈活運用武器，時刻注意兩側，保持警惕！」
安娜的喊聲傳得很遠，隸屬於獅牙營第三小隊的二十三名士兵遵循她的指令，向辛克萊操控的骷髏士兵發起進攻。
當他們克服內心對亡靈的恐懼，通過長期訓練獲得的戰術素養便得以體現，利用裝備和機動能力的優勢，他們僅用兩分鐘時間便將幾十具灰白色骷髏全部擊倒。
安娜攥緊韁繩，有些緊張地喊道：「清點戰損！」
片刻過後，領隊軍官傳回消息，第三小隊無人傷亡，僅有一柄騎刀折斷，一匹戰馬受傷。
安娜望向雷恩，雷恩微微點頭表示滿意，接著做了個手勢，示意她繼續訓練。
這場實戰訓練一直持續到黃昏時分，當夕陽墜下西側群山時，近三百具骷髏化作成千上萬塊碎骨，再也拼湊不出一副完整的骨架，而屍巫辛克萊則躺在一塊岩石旁邊，眼眶內的綠色火焰近乎熄滅。
訓練結束後，獅牙營在一處靠近水源的空曠地帶安營紮寨，燃起篝火。
火光可能引來覬覦生者軀體的亡靈，但士兵們並不擔心，經過白天的戰鬥和訓練，他們已不再畏懼亡靈，反倒期待著建立功勳的機會。
為了嘉獎他們在訓練中的優異表現，雷恩取出剩餘的銀蛇酒交由安娜分發，儘管安娜認為行軍時應該禁酒，她還是遵照雷恩的指令，將銀蛇酒分發給獵魔人與士兵。
在士兵們分享美酒與燉湯時，雷恩拎起屍巫鑽進帳篷，將牠身首分離。
辛克萊的顱骨被擱在簡易的木桌上，牠默默看著雷恩將骨架分解為一百多根長短不一、大小各異的骨頭，眼眶內的靈魂之火劇烈顫抖。
雷恩對照人體骨骼結構圖仔細計算骨頭數量，最後驚訝地發現，屍巫的軀幹骨共有五十二塊，比正常人類多了一塊，而四肢骨僅有一百二十二塊，比正常人類少了四塊。
相比正常人類，屍巫缺少四塊腳趾骨，而多出的那塊軀幹骨的重量大致與缺少的四塊腳趾骨相等。
雷恩琢磨半晌，想到一種可能。
也許，就像是亡靈法師奴役亡靈時使用奴隸雙手食指與拇指指骨作為施法材料，骷髏士兵晉升為屍巫時，會將自己的大拇趾與二趾合併成一個新的「器官」？
想到這裡，雷恩轉頭看向木桌上的黑色顱骨。
成年人類的顱骨由二十九塊骨骼組成，不知道屍巫的顱骨有多少塊骨頭？
他躍躍欲試的神態把辛克萊嚇得不輕，魂火飄搖的屍巫用卑微可憐的姿態傳遞心聲：「主人，屍巫有很多，辛克萊只有一個，我對您還有利用價值。」
「確實。」雷恩點頭贊同，暫時放棄了分解辛克萊顱骨的想法，他將屍巫骨骼收入七色堇紋章內，接著問道，「你的精神力大致相當於一階奧術法師的水平，為什麼你能同時操控幾十、上百個骷髏士兵？」
以雷恩一階旅法師的智力屬性與堪比二階奧術法師的精神力，也要藉助魔劍士的【移動施法】才能一心二用，在戰鬥時施放法術，他不明白為什麼智力與精神力都不如他的屍巫能夠一心多用，同時操控上百個骷髏士兵。
「主人，我是亡靈。」
「嗯？」
「我沒有大腦。」
「這跟我的問題有關麼？」
「我生前解剖過上百具死屍與二十多名死囚，我認為人類的大腦是承載靈魂的器皿，但是這個器皿限制了靈魂的能力，所以人類不擅長同時處理多種情況變化。」
「繼續說。」
「成為屍巫之後，我擺脫了大腦對靈魂的限制，在我看來，同時操控上百個骷髏士兵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牠們就像……就像蛛網上的結點，任何一個結點的變化、震顫都會傳達給我，並立即獲得反饋。」
「原來如此。」
雷恩陷入沉思，他曾聽說有些亡靈法師不惜一切代價，冒險將自身轉化為巫妖，以前他不能理解，現在卻明白了那些亡靈法師的想法。
或許，在某些偏激的亡靈法師看來，亡靈才是更高級的生命形態，所以他們要擺脫人類身軀的桎梏，完全解放靈魂。
「只有轉化為亡靈，才能掌握這種網狀思維能力嗎？」雷恩問。
在辛克萊做出蛛網的比喻時，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成百上千把利劍高懸於半空，在法師之手的引導下如群鳥般飛舞。
如果他能掌握屍巫的網狀思維能力，像屍巫操控骷髏士兵那樣同時控制上百把長劍，便能使腦海中的畫面成為現實，雖說威力有限，但觀賞性和威懾力卻是一流，並且，在面對為數眾多的雜兵時，能以極低的成本掃清戰場。
「我不知道，主人，但我認為這值得嘗試。」辛克萊猶豫片刻，鼓起勇氣提議道，「如果您願意自裁，我有把握讓您轉化為屍巫。」
「辛克萊，你是個合格的奴隸。」
「感謝您的讚賞，能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
「所以這次對於你愚蠢的提議，我選擇寬容。」
「……」
「如果還有下次，我會把你做成便壺，聽明白了嗎？」
「……是，主人。」
「很好。」
雷恩微笑著撫摸辛克萊的頭蓋骨，接著把牠扔到角落，獨自走出帳篷。
晚風帶著熱氣拂過面頰，幾個圍在篝火旁邊值夜的士兵匆忙起身行禮，雷恩朝他們微微點頭，看見明亮的火光上空有斑斑點點的火星沿著黑煙向上升騰，仿佛飛升至天穹，融入那條貫穿夜空的星河。
順著星河流淌的方向望去，那是烏查要塞所在的方向，在那裡，往昔的王者正在集結亡靈大軍。
鐺——
鞘中長劍微微顫動，嗡鳴不止。
雷恩握住劍柄，閉目聆聽。
過了許久，他搖了搖頭，自言自語。
「不，我只是一位來自異界的旅人，我只想找回我的朋友。」
這時，盤旋在高空的巡林鳥發現遠處亮起火光，從它俯瞰地面的視角，雷恩看到一支亂鬨鬨的人類隊伍被亡靈圍困在河岸旁。
他仰頭望著夜空，深沉嘆息，隨後朝圍坐在篝火旁的值守士兵招手。
「傳令，備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