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交鋒（中）
兩人又攀談一會，李始之興致來了，還教了康朱皮幾個比較實用的馬術動作。康朱皮謝過之後，又請李始之安排一些羯胡義兵的事情。便接著去看望部下傷兵及其家屬，一一給予慰問勉勵，將這幾日部下打掃戰場後繳納的錢財又毫不藏私的獎勵出去。
原本的二百多武鄉羯胡歷經多次苦戰後傷亡很大，急需補充人力，而城中亦有不少部落離散或小帥陣亡的羯胡，還有許多部族不明的雜胡，以及甚至想歸附康朱皮的羯胡小帥，他們幾乎因為郝散之亂而家產盡失，迫切需要跟著義軍去搏命，換些戰利品來養家餬口，實在是不錯的兵力來源。
但馮莫突、張督行刺一事仍然如芒刺在背，故康朱皮也不敢隨意拉攏那些新來的於武鄉城內避難的羯胡，誰知道裡面有沒有秀支羯利安排的後手？可恨現在不能去報仇，虎軀一震，各路小弟納頭便拜的風險亦太大，康朱皮自襯還是少做。
盤算一番後，康朱皮採用了四個方法來納入新力量。
一，樹立主要敵人，同仇敵愾。目標當然是郝散了，康朱皮通過對傷兵和家屬噓寒問暖，以及罵戰中誰罵賊最凶，了解了流民中有哪些人與郝散結了破家殺親的血仇，初步篩選出一批人，這些便是現階段最堅定的義軍預備隊。
二，按生人熟人，有無部落的標準來吸納。標準很簡單，和康朱皮及其部下的熟人，如果處於部落離散、小帥陣亡的狀態，就可以吸納入康朱皮的渠帥體系內，按照熟悉程度配合屬給新小帥；如果不熟悉來路或者知道其和馮、張關係好的，康朱皮也不拒絕他們參加義軍，而是推薦諸友好豪強暫時收他們作勇力吏從，豪強自然很全部笑納，本來他們也急需補充兵員，血戰完的當天就把健壯俘虜分去了大半，充作苦力和輔兵，只是俘虜士氣極低，一時半會利用率不高。
三，擴大徵召覆蓋面。康朱皮根本沒興趣建立一支純粹胡人或以胡人為主的班底，抓住機會就要往裡面摻漢人的力量，越多越好。除了將同住一村，大家都很熟的李陽等漢人拉入親衛扈從隊外，還利用他們去招攬漢人流民中的熟人。這些人還不夠，攻城戰中被裹挾驅趕的無甲炮灰俘虜，特別是父母妻兒已被郝散所殘殺的，康朱皮發現一個就去一個枷鎖，再給予食物，讓其休息幾天恢復神志，最後說以舊仇恩怨，拉攏他們直接投入自己的親衛中。
四，儘量做到公平公正。人皆患不均而不患寡，康朱皮現在頭疼的是他的部隊打掃戰場，都是手快有手慢無，各小帥憑良心上繳戰利品，康朱皮只能走縣兵曹林唐的路子去要了一批木矛盾牌，再把小帥進貢的裝備配發下去，勉強湊夠了新兵的裝備。
然後是除了身體力行，親身完成各項體力活外的原創「作秀行為」——「排隊進餐」。康朱皮找來一個大釜，每天早晚兩頓飯煮好粟米，加半木桶豆醬。親衛隊排一路縱隊，「嚴禁插隊逾行」，各自拿碗打飯。康朱皮也拒絕吃小灶，和親衛隊一起排隊，第一天實驗的時候還是由康朱皮負責給每個人打飯，並規定從今往後分飯者最後一個吃飯，以杜絕偏私任何一人的行為；第三天米薇「臨時」喊康朱皮有事，康朱皮便退出隊伍，聊了一會後重新站到隊伍末尾，並拒絕前面任何人為他讓出位置。
看到渠帥和最普通的新兵吃的一樣多，還不爭不搶，羯胡義軍們的內部糾紛也就少了許多，還有人主動多繳戰利品供康朱皮分配，以「向渠帥學習」。
康朱皮也知道樹立並維繫個人威望絕非一日之功，是個漫長而艱苦的事業，這只是。同時自己只不過是短時間內補齊了部眾，實際上缺乏合練，作戰時還是以各鄉黨為紐帶，以小帥為核心，還是沒改變本質上的組織模式。
正在康朱皮開展的各項事業井然有序的進行著，被認為已經翻不起什麼大浪來的賊人卻又開始搞事。
血戰後第七日入夜後，賊營突然火把齊明，擂鼓聲與叫喊聲不絕，斥候從城樓眺望，看到許多賊人明火執仗，似乎正在出營。
「賊兵來了，準備夜戰了！」義軍紛紛上城頭備戰，雙方隔著老遠就喊聲震天，但遲遲不見賊人來攻。義軍的斥候探馬摸黑出營，與賊人的斥候游騎爆發了小規模夜戰，漆黑中互相射擊幾輪就各自撤退，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有得到。
「這是做什麼？」城中軍事經驗最豐富的李道之派人固守城牆死角，嚴密巡邏，以防賊人潛襲。
但折騰了一個時辰也不見賊人過來，義軍精神便稍稍鬆懈一點，不少人已經披甲而臥。不料郝散大營又鼓聲如雷，許多賊人又打著火把出城……
忍住出城反擊的欲望，義軍諸將酋帶人四處巡邏，消除防守死角。新兵們想起那天協助打掃戰場時的可怖場景，又擔心攻城戰的血腥畫面再次上演，都內心忐忑不安，竊竊私語賊人最好別攻城，但賊人遲遲不動，新兵就不知道賊人在幹什麼，更是惶恐不安。
折騰了快兩個時辰賊人也沒來攻，只遠遠看到賊人的火把如一條長龍，在營前進進出出，義軍感到頗為疲憊，只能劃分隊伍，輪番去休息，大部分人還因為緊張而難以入睡。
折騰到三更天，賊人的火把熄滅了不少，鼓聲也平息了，義軍才鬆了一口氣。支祿看到康朱皮巡視城頭警備的時候連打好幾個哈欠，都用胳膊捂住嘴巴，就勸他趕緊去休息下：
「渠帥，我們看著呢，你忙一天該去休息下了，賊人看來今天晚上不會攻城了。」
康朱皮心想也是，先睡一會算了，結果剛回城樓里，才往身上裹了條羊毛氈子，耳膜就一陣震動，遠方的火光又亮成一片。
賊營的第三波鼓聲，響起。
「......」康朱皮無話可說，脫下羊毛氈就去套鎧甲，雖然他有預感，賊人不會來攻，也不是最後一次擊鼓。
原本的二百多武鄉羯胡歷經多次苦戰後傷亡很大，急需補充人力，而城中亦有不少部落離散或小帥陣亡的羯胡，還有許多部族不明的雜胡，以及甚至想歸附康朱皮的羯胡小帥，他們幾乎因為郝散之亂而家產盡失，迫切需要跟著義軍去搏命，換些戰利品來養家餬口，實在是不錯的兵力來源。
但馮莫突、張督行刺一事仍然如芒刺在背，故康朱皮也不敢隨意拉攏那些新來的於武鄉城內避難的羯胡，誰知道裡面有沒有秀支羯利安排的後手？可恨現在不能去報仇，虎軀一震，各路小弟納頭便拜的風險亦太大，康朱皮自襯還是少做。
盤算一番後，康朱皮採用了四個方法來納入新力量。
一，樹立主要敵人，同仇敵愾。目標當然是郝散了，康朱皮通過對傷兵和家屬噓寒問暖，以及罵戰中誰罵賊最凶，了解了流民中有哪些人與郝散結了破家殺親的血仇，初步篩選出一批人，這些便是現階段最堅定的義軍預備隊。
二，按生人熟人，有無部落的標準來吸納。標準很簡單，和康朱皮及其部下的熟人，如果處於部落離散、小帥陣亡的狀態，就可以吸納入康朱皮的渠帥體系內，按照熟悉程度配合屬給新小帥；如果不熟悉來路或者知道其和馮、張關係好的，康朱皮也不拒絕他們參加義軍，而是推薦諸友好豪強暫時收他們作勇力吏從，豪強自然很全部笑納，本來他們也急需補充兵員，血戰完的當天就把健壯俘虜分去了大半，充作苦力和輔兵，只是俘虜士氣極低，一時半會利用率不高。
三，擴大徵召覆蓋面。康朱皮根本沒興趣建立一支純粹胡人或以胡人為主的班底，抓住機會就要往裡面摻漢人的力量，越多越好。除了將同住一村，大家都很熟的李陽等漢人拉入親衛扈從隊外，還利用他們去招攬漢人流民中的熟人。這些人還不夠，攻城戰中被裹挾驅趕的無甲炮灰俘虜，特別是父母妻兒已被郝散所殘殺的，康朱皮發現一個就去一個枷鎖，再給予食物，讓其休息幾天恢復神志，最後說以舊仇恩怨，拉攏他們直接投入自己的親衛中。
四，儘量做到公平公正。人皆患不均而不患寡，康朱皮現在頭疼的是他的部隊打掃戰場，都是手快有手慢無，各小帥憑良心上繳戰利品，康朱皮只能走縣兵曹林唐的路子去要了一批木矛盾牌，再把小帥進貢的裝備配發下去，勉強湊夠了新兵的裝備。
然後是除了身體力行，親身完成各項體力活外的原創「作秀行為」——「排隊進餐」。康朱皮找來一個大釜，每天早晚兩頓飯煮好粟米，加半木桶豆醬。親衛隊排一路縱隊，「嚴禁插隊逾行」，各自拿碗打飯。康朱皮也拒絕吃小灶，和親衛隊一起排隊，第一天實驗的時候還是由康朱皮負責給每個人打飯，並規定從今往後分飯者最後一個吃飯，以杜絕偏私任何一人的行為；第三天米薇「臨時」喊康朱皮有事，康朱皮便退出隊伍，聊了一會後重新站到隊伍末尾，並拒絕前面任何人為他讓出位置。
看到渠帥和最普通的新兵吃的一樣多，還不爭不搶，羯胡義軍們的內部糾紛也就少了許多，還有人主動多繳戰利品供康朱皮分配，以「向渠帥學習」。
康朱皮也知道樹立並維繫個人威望絕非一日之功，是個漫長而艱苦的事業，這只是。同時自己只不過是短時間內補齊了部眾，實際上缺乏合練，作戰時還是以各鄉黨為紐帶，以小帥為核心，還是沒改變本質上的組織模式。
正在康朱皮開展的各項事業井然有序的進行著，被認為已經翻不起什麼大浪來的賊人卻又開始搞事。
血戰後第七日入夜後，賊營突然火把齊明，擂鼓聲與叫喊聲不絕，斥候從城樓眺望，看到許多賊人明火執仗，似乎正在出營。
「賊兵來了，準備夜戰了！」義軍紛紛上城頭備戰，雙方隔著老遠就喊聲震天，但遲遲不見賊人來攻。義軍的斥候探馬摸黑出營，與賊人的斥候游騎爆發了小規模夜戰，漆黑中互相射擊幾輪就各自撤退，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有得到。
「這是做什麼？」城中軍事經驗最豐富的李道之派人固守城牆死角，嚴密巡邏，以防賊人潛襲。
但折騰了一個時辰也不見賊人過來，義軍精神便稍稍鬆懈一點，不少人已經披甲而臥。不料郝散大營又鼓聲如雷，許多賊人又打著火把出城……
忍住出城反擊的欲望，義軍諸將酋帶人四處巡邏，消除防守死角。新兵們想起那天協助打掃戰場時的可怖場景，又擔心攻城戰的血腥畫面再次上演，都內心忐忑不安，竊竊私語賊人最好別攻城，但賊人遲遲不動，新兵就不知道賊人在幹什麼，更是惶恐不安。
折騰了快兩個時辰賊人也沒來攻，只遠遠看到賊人的火把如一條長龍，在營前進進出出，義軍感到頗為疲憊，只能劃分隊伍，輪番去休息，大部分人還因為緊張而難以入睡。
折騰到三更天，賊人的火把熄滅了不少，鼓聲也平息了，義軍才鬆了一口氣。支祿看到康朱皮巡視城頭警備的時候連打好幾個哈欠，都用胳膊捂住嘴巴，就勸他趕緊去休息下：
「渠帥，我們看著呢，你忙一天該去休息下了，賊人看來今天晚上不會攻城了。」
康朱皮心想也是，先睡一會算了，結果剛回城樓里，才往身上裹了條羊毛氈子，耳膜就一陣震動，遠方的火光又亮成一片。
賊營的第三波鼓聲，響起。
「......」康朱皮無話可說，脫下羊毛氈就去套鎧甲，雖然他有預感，賊人不會來攻，也不是最後一次擊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