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為大食人立牌位
伴晚時分，太陽雖尚未落下，但月亮卻已經升上來，隱隱約約能被人看到；似乎由於陽光淡了些，逐漸發黃的花草樹木看起來又有了些綠意，似乎夏季重新到來一般。
但沒等小草在這溫和的陽光中沐浴多久，只聽「噗嘰」一聲，一隻大腳踩在小草上，那根草立刻被鞋底的污泥染成黃黑色；隨著越來越多的鞋踩在他上面，小草漸漸萎靡，估計過不了幾日就會消失。
但踩在它身上的人才不會在意一根草是不是消失，他們有很多更值得關係的事情，比如能不能搶到晚飯。
「每人一個饅頭，一勺鹹菜，不許多給！」大食士兵用生硬的漢話對分發吃食的人說道。
「知道了。」那人答應一句，挨個向端著各式各樣飯盒的俘虜分發饅頭與鹹菜。有的饅頭實在是太小了些，他就偷偷再塞一個小饅頭；鹹菜倒是一視同仁，每人一大勺。不過只要俘虜們不向他說吃食不夠，看管的大食士兵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領取晚飯的俘虜對這樣少的飯十分不滿：不要說一個饅頭，就算十個饅頭也就是將將吃飽！每天讓我們干那樣重的力氣活，才給這點吃的，擺明了是想累死我們！
但卻無人表達出自己的不滿，大家都沉默著，排著長隊依次從分發吃食的人手裡接過饅頭與鹹菜，找地方蹲著吃。
漸漸的，天黑了下來，眾人的飯也吃完了，把碗用水隨意洗洗就放回去。大食士兵清點一番人數，確定不少，將這排房屋的柵欄門鎖上，離開這裡。
他一離開，剛才分發吃食那人就立刻沖身旁的人使個眼色，身旁的人立刻走到柵欄旁，盯著外面；幾個身強體壯的人湊到他身旁。
「我已經拿到了。」分發吃食那人從兜里掏出五根牛筋。
「太好了！」另外幾人立刻高興地叫道。他們在營房中雖然沒有銅鐵，但這也不是甚大問題，木頭削尖了一樣傷人；雖不如刀刃槍頭，也能湊合著用。
可弓箭他們自己卻解決不了。箭矢能造，羽毛也能從外面撿，但弓弦他們卻找不到任何東西代替；偏偏弓箭又是他們逃出營房必須要有的兵器。
這些日子他們這些一直琢磨逃走的人想了無數法子，但最後卻仍然找不到解決辦法；卻不想今日，他們忽然見到了五根弓弦。
「劉三，這是唐鎮將派來的人從外面帶進來的？」一人高興過後問道。
「正是。」被叫做劉三、適才分發吃食那人笑著說道。
「他們是如何運進來的，不是說把守大門的大食人搜檢很嚴密麼？」那人又問道。
「再嚴密也總有漏子可鑽。」劉三說了這一句便不再說，只是吩咐道：「趕緊將弓弦掛上，今夜咱們就從這裡逃出去！」
「今夜就逃？」另一人遲疑著說道：「好多東西還沒準備好。」
「來不及了。宋五，曹家兄弟，剛才那個給我弓弦的人說，明天或者後天大食國的攝政王就要帶領數萬人馬抵達碎葉城，等這支兵到了一定會看管的更嚴密，咱們更不可能逃出去了。所以今晚必須逃走！」
「又有數萬人馬趕來？大食人這到底是出動了多少兵。看來大食人絕不是打下碎葉城就能滿意，這是要打下整個安西啊！」宋五叫道。
「不管大食人要打哪，咱們今晚都必須逃出去。告訴所有人，現下趕緊去睡覺，積蓄體力。剛才領吃食的時候，我也與另外幾十個小院子裡的人說過了，大家說定，今晚子時發動！」劉三道。
「知道了。」曹家兄弟答應一聲，轉身去招呼其他人睡覺，劉三則與宋五又商量起來。
時間很快到了子時。這時已是後半夜，絕大多數人都已經陷入深沉的睡眠中，整個營房一片靜謐；負責巡視的大食兵也泛起困意，走動少了許多，大多數人都靠在牆邊，眼睛半睜半閉的待著。
可這時，一名大食兵忽然發覺他對面的柵欄後有動靜。他拿起彎刀走過去，正要仔細看看是甚動靜，忽然從柵欄的縫隙中冒出一顆腦袋，那顆腦袋又說道：「哈希米官人，你今晚值守？」
「是劉三？大半夜的你怎麼不睡覺？」被叫做哈希米的大食兵見這人認識，而且平素對他們大食士兵十分恭敬，頓時不再緊張，笑著反問道。
「睡不著。」劉三苦笑道：「給我們的吃食實在太少，半夜餓醒了。」
「確實有點兒少。」哈希米也說道：「你們一天只吃兩頓飯，又乾重活，至少每個人得給兩個饅頭。」
在哈希米看來，薩利赫與侯梅德將軍制定的對待俘虜的規定是不正確的。當然，他並不是從人道主義的角度出發，而是從充分利用俘虜的角度出發。
由於給俘虜的吃食太少，俘虜的力氣下降很快，不論怎麼用鞭子抽用木板打，他們每天的勞動量與第一天相比都大幅下降，而且一天比一天低。
哈希米在加入軍隊成為百夫長前學過數學，計算後認為現在做法導致的勞動力浪費遠遠大於每天多給一個饅頭的耗費，應當讓俘虜吃的更飽一些。
「那哈希米官人你可得向上司說說，給我們多點兒吃的。」劉三立刻說道。
「我會的。」哈希米點點頭，想了想又從懷裡拿出一塊乾糧。「這是我從呼羅珊行軍到這裡的路上吃的乾糧，給你吃吧。」
「多謝哈希米官人！你真是大善人，我一定要為你立牌位，讓子孫後代世世代代供奉你。」見他掏出乾糧，好話立刻像不要錢似的從劉三嘴裡出來。只是他說的話在漢人聽來有些怪異。
哈希米卻沒察覺他言辭的怪異之處，笑了笑走到柵欄旁，就要將乾糧遞給他。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腹部劇痛，低頭看去，就見到一柄木槍扎進他的身體。他想要大聲叫喊，但這時劉三已經伸出大手捂他的嘴。哈希米掙扎幾下沒掙開，又有一槍扎在他心臟處，他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但沒等小草在這溫和的陽光中沐浴多久，只聽「噗嘰」一聲，一隻大腳踩在小草上，那根草立刻被鞋底的污泥染成黃黑色；隨著越來越多的鞋踩在他上面，小草漸漸萎靡，估計過不了幾日就會消失。
但踩在它身上的人才不會在意一根草是不是消失，他們有很多更值得關係的事情，比如能不能搶到晚飯。
「每人一個饅頭，一勺鹹菜，不許多給！」大食士兵用生硬的漢話對分發吃食的人說道。
「知道了。」那人答應一句，挨個向端著各式各樣飯盒的俘虜分發饅頭與鹹菜。有的饅頭實在是太小了些，他就偷偷再塞一個小饅頭；鹹菜倒是一視同仁，每人一大勺。不過只要俘虜們不向他說吃食不夠，看管的大食士兵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領取晚飯的俘虜對這樣少的飯十分不滿：不要說一個饅頭，就算十個饅頭也就是將將吃飽！每天讓我們干那樣重的力氣活，才給這點吃的，擺明了是想累死我們！
但卻無人表達出自己的不滿，大家都沉默著，排著長隊依次從分發吃食的人手裡接過饅頭與鹹菜，找地方蹲著吃。
漸漸的，天黑了下來，眾人的飯也吃完了，把碗用水隨意洗洗就放回去。大食士兵清點一番人數，確定不少，將這排房屋的柵欄門鎖上，離開這裡。
他一離開，剛才分發吃食那人就立刻沖身旁的人使個眼色，身旁的人立刻走到柵欄旁，盯著外面；幾個身強體壯的人湊到他身旁。
「我已經拿到了。」分發吃食那人從兜里掏出五根牛筋。
「太好了！」另外幾人立刻高興地叫道。他們在營房中雖然沒有銅鐵，但這也不是甚大問題，木頭削尖了一樣傷人；雖不如刀刃槍頭，也能湊合著用。
可弓箭他們自己卻解決不了。箭矢能造，羽毛也能從外面撿，但弓弦他們卻找不到任何東西代替；偏偏弓箭又是他們逃出營房必須要有的兵器。
這些日子他們這些一直琢磨逃走的人想了無數法子，但最後卻仍然找不到解決辦法；卻不想今日，他們忽然見到了五根弓弦。
「劉三，這是唐鎮將派來的人從外面帶進來的？」一人高興過後問道。
「正是。」被叫做劉三、適才分發吃食那人笑著說道。
「他們是如何運進來的，不是說把守大門的大食人搜檢很嚴密麼？」那人又問道。
「再嚴密也總有漏子可鑽。」劉三說了這一句便不再說，只是吩咐道：「趕緊將弓弦掛上，今夜咱們就從這裡逃出去！」
「今夜就逃？」另一人遲疑著說道：「好多東西還沒準備好。」
「來不及了。宋五，曹家兄弟，剛才那個給我弓弦的人說，明天或者後天大食國的攝政王就要帶領數萬人馬抵達碎葉城，等這支兵到了一定會看管的更嚴密，咱們更不可能逃出去了。所以今晚必須逃走！」
「又有數萬人馬趕來？大食人這到底是出動了多少兵。看來大食人絕不是打下碎葉城就能滿意，這是要打下整個安西啊！」宋五叫道。
「不管大食人要打哪，咱們今晚都必須逃出去。告訴所有人，現下趕緊去睡覺，積蓄體力。剛才領吃食的時候，我也與另外幾十個小院子裡的人說過了，大家說定，今晚子時發動！」劉三道。
「知道了。」曹家兄弟答應一聲，轉身去招呼其他人睡覺，劉三則與宋五又商量起來。
時間很快到了子時。這時已是後半夜，絕大多數人都已經陷入深沉的睡眠中，整個營房一片靜謐；負責巡視的大食兵也泛起困意，走動少了許多，大多數人都靠在牆邊，眼睛半睜半閉的待著。
可這時，一名大食兵忽然發覺他對面的柵欄後有動靜。他拿起彎刀走過去，正要仔細看看是甚動靜，忽然從柵欄的縫隙中冒出一顆腦袋，那顆腦袋又說道：「哈希米官人，你今晚值守？」
「是劉三？大半夜的你怎麼不睡覺？」被叫做哈希米的大食兵見這人認識，而且平素對他們大食士兵十分恭敬，頓時不再緊張，笑著反問道。
「睡不著。」劉三苦笑道：「給我們的吃食實在太少，半夜餓醒了。」
「確實有點兒少。」哈希米也說道：「你們一天只吃兩頓飯，又乾重活，至少每個人得給兩個饅頭。」
在哈希米看來，薩利赫與侯梅德將軍制定的對待俘虜的規定是不正確的。當然，他並不是從人道主義的角度出發，而是從充分利用俘虜的角度出發。
由於給俘虜的吃食太少，俘虜的力氣下降很快，不論怎麼用鞭子抽用木板打，他們每天的勞動量與第一天相比都大幅下降，而且一天比一天低。
哈希米在加入軍隊成為百夫長前學過數學，計算後認為現在做法導致的勞動力浪費遠遠大於每天多給一個饅頭的耗費，應當讓俘虜吃的更飽一些。
「那哈希米官人你可得向上司說說，給我們多點兒吃的。」劉三立刻說道。
「我會的。」哈希米點點頭，想了想又從懷裡拿出一塊乾糧。「這是我從呼羅珊行軍到這裡的路上吃的乾糧，給你吃吧。」
「多謝哈希米官人！你真是大善人，我一定要為你立牌位，讓子孫後代世世代代供奉你。」見他掏出乾糧，好話立刻像不要錢似的從劉三嘴裡出來。只是他說的話在漢人聽來有些怪異。
哈希米卻沒察覺他言辭的怪異之處，笑了笑走到柵欄旁，就要將乾糧遞給他。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腹部劇痛，低頭看去，就見到一柄木槍扎進他的身體。他想要大聲叫喊，但這時劉三已經伸出大手捂他的嘴。哈希米掙扎幾下沒掙開，又有一槍扎在他心臟處，他雙眼圓睜，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