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日日樓中到夕陽
此事似乎就這樣過去了，史鼐與丹夫之後沒有再說起這件事，也沒再與米特說。米特有心詢問，可又擔心弄巧成拙，也只能憋住不問不說。
三日後伴晚，再次派他們這一隊出戰。打完這一戰，他們就能返回河北大營休整至少十日。眾人都有些興奮，暢想著返回河北大營休整的日子，尤其新兵。
安西常年打仗，即使普通百姓對交戰也有些了解，但他們從未想過還有巷戰這種形式的交戰。旁的也還罷了，住在空氣污濁、又潮又濕的地道中讓他們苦不堪言，都想著儘早休整。新兵互相之間不停小聲說話，連帶著當兵有一段時日的人也輕聲說起話來。
「都收斂些！」蘇教官忽然大聲對眾人說道：「咱們之後可要與大食兵交戰，你們許多人這幅樣子，豈能打得過大食兵？這是戰場，不是過家家！稍有不慎就會戰死！」
「是」、「是」。聽到他的話，原本正在與同火說話的眾位士卒忙噤聲，又答應一句。
「唉，這些人，比咱們當初差遠了。」他又對新兵訓斥幾句，轉過頭來和楊隊正說道：「當初咱們這一隊才建立的時候，就算如丹夫、米特這等新兵也像模像樣，可現下補充的新兵差得太遠。」
「哪裡比得起？」楊隊正笑道：「丹夫、米特都出身世代為兵的人家，即使沒做過兵也大概了解，都會武藝，馬上功夫也不錯。雷諾等人呢，又都深恨大食奴，即使從前沒做過兵也勤練武藝，只為能多殺幾個大食兵。」
「新補充的兵原本都是老百姓，和大食奴又沒仇，怎能和他們相比？何況當初咱們在一塊練了兩三個月，這些新兵只是草草訓練一番就派到城中，更不能相比了。」
「將士死傷太多了。」聽楊隊正說起這番話，蘇教官不由得說道：「雖然每日只有幾百，幾百，但積累下來死傷就太多了。新徵召的百姓訓練都來不及就派到戰場打仗。唉，又得有多少新兵只跟大食兵一照面就戰死。」
「這也是沒法子的法子。劉都尉也難，只能這樣做。」楊隊正說了一句，又安慰道：「就快熬出頭了。我雖然不知詳情，但有一次聽校尉說起過，都護和劉都尉還有謀劃，定能將大食奴趕出嗢鹿州城！」
「定能將他們趕走！」蘇教官也說道。楊隊正說起的事情他也隱約聽說過，此時又聽楊隊正提起，不由得多了幾分獲勝的信心。
他們二人說著，已經走過深層地道與淺層地道的交界。楊隊正立刻停止與蘇教官閒聊，命令全隊所有將士防備起來。那支由叛賊組成的『大食』軍隊雖屢被發現，劉琦也安排將士試圖圍剿，但一直沒能成功。
而且經過幾次被圍，叛賊軍似乎偽裝唐軍的水準更精進了，最近兩三日一直沒有軍隊遇見他們。劉琦猜測很可能叛賊軍與唐軍遇到過，只是見唐軍防備嚴密所以並未動手，偽裝水準精進後唐軍也分辨不出。
不論如何，既然尚未將他們剿滅，劉琦也仍在下令所有將士必須嚴加防備，丹夫他們這一隊自然也不敢放鬆。
眾人時刻緊盯四周，以防叛賊軍忽然竄出來。不過他們平平安安來到地道口，並未遇到叛賊。
「今日咱們要攻打城中一處宅院，就在此向東二十丈外那戶宅院。那邊地道口已經堵住，我又派雷諾去試著推推，發覺堵得嚴密的很，根本推不開。咱們只能從街巷中走過去。不過這也不完全是壞事，至少不必擔心那戶宅院駐守的大食兵忽然出現在地道中。」
「現下天還沒全黑，咱們在這兒等一會兒，等天黑了再過去。」楊隊正此時蹲在一處焚成一片廢墟、四面僅有一二尺高燒剩下廢渣的地方，先向四周瞧瞧，之後轉過頭對眾人說道。
「是。」眾士卒輕聲答應一句，一火人返回地道，與適才一直沒上來的三火人在地道里等著，楊隊正等三人與一火人在地面上等著。
「今日這戶宅院，不好打吧？」等旁人都散開了，蘇教官忽然說道。
「這話是怎麼說的？」楊隊正表情不變，問道。
「從咱們啟程離開地道開始，你雖然表面上神色不變，但我卻能注意到你掩藏起來的擔憂。咱們也一塊在城中與大食奴交戰有段時日了，我也算得上了解你。你那樣擔憂，這戶宅院一定不好打。」蘇教官說道。
「唉！被你看出來了。」楊隊正嘆口氣，說道：「你說的不錯，這戶宅院確實不好打。」
「得知咱們要攻打的宅院後，我特意出去詢問是否有人打過這戶或附近宅院。探聽得來的消息是確實有人打過附近宅院，而且就在前兩日；但其他消息卻不好。」
「眾人都說這戶宅院駐紮了至少一百大食兵，統兵將領不禁十分厲害而且謹慎；這戶宅院也極其易守難攻，咱們想要打下來非常困難，甚至完全不可能。」
「你都能探聽到的消息，劉都尉也能吧？那他為何還會派兵攻打？」陸隊正不解地問道。
「這是因為這戶宅院的位置很關鍵。你們瞧。」楊隊正早就了解了他們要攻打宅院位置，此刻在地上劃著名。「它東面再隔一條巷子，西面再隔一條巷子，宅院旁都是死胡同，就算房屋被拆掉了也根本沒法暢快行走；南面又是一條小河。」
「是以只要占領這戶宅院，並且居高臨下控制附近兩條巷子與河岸邊，就能大大攔住大食奴從北面向南面派兵，或從南面向北面派兵。」
「我猜劉都尉今日定在一面有大動作，為保萬全所以派咱們奪取這戶宅院，阻攔大食奴援兵。」
「你說的確有道理。大概就是這麼回事。」蘇教官點頭道。
「那為何要安排咱們來奪取這戶宅院？」陸隊正卻問道：「軍中數百隊，為何就挑了咱們隊來打這樣危險一仗？而且既然這戶宅院十分要緊，為何只派咱們一隊人馬來打？」
三日後伴晚，再次派他們這一隊出戰。打完這一戰，他們就能返回河北大營休整至少十日。眾人都有些興奮，暢想著返回河北大營休整的日子，尤其新兵。
安西常年打仗，即使普通百姓對交戰也有些了解，但他們從未想過還有巷戰這種形式的交戰。旁的也還罷了，住在空氣污濁、又潮又濕的地道中讓他們苦不堪言，都想著儘早休整。新兵互相之間不停小聲說話，連帶著當兵有一段時日的人也輕聲說起話來。
「都收斂些！」蘇教官忽然大聲對眾人說道：「咱們之後可要與大食兵交戰，你們許多人這幅樣子，豈能打得過大食兵？這是戰場，不是過家家！稍有不慎就會戰死！」
「是」、「是」。聽到他的話，原本正在與同火說話的眾位士卒忙噤聲，又答應一句。
「唉，這些人，比咱們當初差遠了。」他又對新兵訓斥幾句，轉過頭來和楊隊正說道：「當初咱們這一隊才建立的時候，就算如丹夫、米特這等新兵也像模像樣，可現下補充的新兵差得太遠。」
「哪裡比得起？」楊隊正笑道：「丹夫、米特都出身世代為兵的人家，即使沒做過兵也大概了解，都會武藝，馬上功夫也不錯。雷諾等人呢，又都深恨大食奴，即使從前沒做過兵也勤練武藝，只為能多殺幾個大食兵。」
「新補充的兵原本都是老百姓，和大食奴又沒仇，怎能和他們相比？何況當初咱們在一塊練了兩三個月，這些新兵只是草草訓練一番就派到城中，更不能相比了。」
「將士死傷太多了。」聽楊隊正說起這番話，蘇教官不由得說道：「雖然每日只有幾百，幾百，但積累下來死傷就太多了。新徵召的百姓訓練都來不及就派到戰場打仗。唉，又得有多少新兵只跟大食兵一照面就戰死。」
「這也是沒法子的法子。劉都尉也難，只能這樣做。」楊隊正說了一句，又安慰道：「就快熬出頭了。我雖然不知詳情，但有一次聽校尉說起過，都護和劉都尉還有謀劃，定能將大食奴趕出嗢鹿州城！」
「定能將他們趕走！」蘇教官也說道。楊隊正說起的事情他也隱約聽說過，此時又聽楊隊正提起，不由得多了幾分獲勝的信心。
他們二人說著，已經走過深層地道與淺層地道的交界。楊隊正立刻停止與蘇教官閒聊，命令全隊所有將士防備起來。那支由叛賊組成的『大食』軍隊雖屢被發現，劉琦也安排將士試圖圍剿，但一直沒能成功。
而且經過幾次被圍，叛賊軍似乎偽裝唐軍的水準更精進了，最近兩三日一直沒有軍隊遇見他們。劉琦猜測很可能叛賊軍與唐軍遇到過，只是見唐軍防備嚴密所以並未動手，偽裝水準精進後唐軍也分辨不出。
不論如何，既然尚未將他們剿滅，劉琦也仍在下令所有將士必須嚴加防備，丹夫他們這一隊自然也不敢放鬆。
眾人時刻緊盯四周，以防叛賊軍忽然竄出來。不過他們平平安安來到地道口，並未遇到叛賊。
「今日咱們要攻打城中一處宅院，就在此向東二十丈外那戶宅院。那邊地道口已經堵住，我又派雷諾去試著推推，發覺堵得嚴密的很，根本推不開。咱們只能從街巷中走過去。不過這也不完全是壞事，至少不必擔心那戶宅院駐守的大食兵忽然出現在地道中。」
「現下天還沒全黑，咱們在這兒等一會兒，等天黑了再過去。」楊隊正此時蹲在一處焚成一片廢墟、四面僅有一二尺高燒剩下廢渣的地方，先向四周瞧瞧，之後轉過頭對眾人說道。
「是。」眾士卒輕聲答應一句，一火人返回地道，與適才一直沒上來的三火人在地道里等著，楊隊正等三人與一火人在地面上等著。
「今日這戶宅院，不好打吧？」等旁人都散開了，蘇教官忽然說道。
「這話是怎麼說的？」楊隊正表情不變，問道。
「從咱們啟程離開地道開始，你雖然表面上神色不變，但我卻能注意到你掩藏起來的擔憂。咱們也一塊在城中與大食奴交戰有段時日了，我也算得上了解你。你那樣擔憂，這戶宅院一定不好打。」蘇教官說道。
「唉！被你看出來了。」楊隊正嘆口氣，說道：「你說的不錯，這戶宅院確實不好打。」
「得知咱們要攻打的宅院後，我特意出去詢問是否有人打過這戶或附近宅院。探聽得來的消息是確實有人打過附近宅院，而且就在前兩日；但其他消息卻不好。」
「眾人都說這戶宅院駐紮了至少一百大食兵，統兵將領不禁十分厲害而且謹慎；這戶宅院也極其易守難攻，咱們想要打下來非常困難，甚至完全不可能。」
「你都能探聽到的消息，劉都尉也能吧？那他為何還會派兵攻打？」陸隊正不解地問道。
「這是因為這戶宅院的位置很關鍵。你們瞧。」楊隊正早就了解了他們要攻打宅院位置，此刻在地上劃著名。「它東面再隔一條巷子，西面再隔一條巷子，宅院旁都是死胡同，就算房屋被拆掉了也根本沒法暢快行走；南面又是一條小河。」
「是以只要占領這戶宅院，並且居高臨下控制附近兩條巷子與河岸邊，就能大大攔住大食奴從北面向南面派兵，或從南面向北面派兵。」
「我猜劉都尉今日定在一面有大動作，為保萬全所以派咱們奪取這戶宅院，阻攔大食奴援兵。」
「你說的確有道理。大概就是這麼回事。」蘇教官點頭道。
「那為何要安排咱們來奪取這戶宅院？」陸隊正卻問道：「軍中數百隊，為何就挑了咱們隊來打這樣危險一仗？而且既然這戶宅院十分要緊，為何只派咱們一隊人馬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