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推理時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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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千反田他們一邊嘗試串起線索的同時,有棲不緊不慢地接著往後說:

  「櫻井真子還覺得レミ需要一個姓氏,不過她用的並非是櫻井這個姓。因為對那個小女孩而言,レミ是每周都會來她家的溫柔阿姨的小孩。所以モリサキ レミ(森崎禮美)就成了洋娃娃的全名。」

  夏彥有詳細地翻看了資料,「櫻井真子因車禍離世之後,森崎由美子與櫻井努的關係還持續了好幾年。而他們最終分手的原因……是因為懷孕了嗎?」

  「這一點森崎由美子並不願意告訴警方,也就未曾深究,所以是不是懷孕也無從知曉。可以知道的就是,在與櫻井努分手之後不久,森崎禮美就降生了,只是連我都無法推測森崎由美子為自己的女兒使用這個名字時,到底是種怎樣的心態。」有棲搖頭說。

  「或許是這個名字對她而言有什麼特殊意義吧,抑或是純粹地認為那是個好名字。」比企谷想了想,如此說道。

  折木的用拇指和食指捏著額發,「不管怎麼猜測,不是當事人的我們終究不可能準確判定森崎太太的心態。」

  「確實就像你們說的那樣,而那也不是我或者你們應該探明的東西。」有棲笑道,「森崎禮美降生,健康快樂地度過了十六年的時光。其間她從未與櫻井努再見過面,也認為自己完美地隱藏了那段不可告人的戀情,直到坂木信彥這個不速之客的出現。

  「當她從女兒禮美那裡得知了坂木的住處,以及十幾年前便知道森崎禮美這個名字的說詞後,自然地意識到了坂木與櫻井父女的關聯。

  「可以想見,坂木信彥從櫻井真子的口中得知過洋娃娃的名字,不過後來洋娃娃被母親丟掉一事,也給了他不小的打擊。但年紀尚小的他很快就忘掉了那件事,直到兩年後的某天,他突然想起了洋娃娃的名字——モリサキ レミ。

  「大概那個名字帶有某種觸動他心弦的東西,使他相信世上一定存在一個名叫モリサキ レミ的女孩兒,而且有一條看不見的紅線指引他們結為連理。當他開始推想這些平假名的漢字寫法時,『森崎禮美』四個漢字剛好符合。」

  事實上,任何一個人看到這五個假名,也會自然地聯想到『森崎禮美』這四個漢字。

  「那麼。」有棲不間斷地往下說,「不知道坂木往事的森崎由美子只會認為坂木是個危險的人,如果坐視不管,總有一天往事會暴露出來。然後她就開始考慮如何正當地除掉坂木。

  「結論就是:利用正當防衛的藉口殺他。先引誘坂木上鉤,當他闖進屋內時再開槍射殺。這樣絕不會受到社會的責難,甚至很有可能因為適用於懲治盜竊條例,而無罪。計劃很完美,唯一的失誤就是她並未擊中坂木。」

  然後,有棲停了下來,端起水杯啜飲。

  事情的經過不算複雜,只是因為牽扯到了許多往事,而讓調查的過程出現了曲折。

  現實就是這樣,精妙的詭計和手法不是每個案件都會有的,它們的破解難度在於內情與巧合的構造之下,形成了諸多的信息盲區。

  當時一條警官在聽到有棲的推理之後,也是十分驚訝。

  但有棲給出的理由很簡單,如果不是明顯察覺到有人闖入,一名母親怎麼會提著獵槍衝進女兒的房間。如果是闖入者發生的巨響,那也應該是禮美先察覺。但事實並非如此,禮美一直在睡夢中,坂木也僅僅是站在床邊,並未作出侵犯的舉動。

  只有母親察覺到有危險,還誇張地提了獵槍。

  因此有棲認為本案是一個事先設計好的陷阱。

  最後,會讓母親以正當防衛的名義射殺坂木的理由,關鍵就在於那個預知夢。

  預知夢本身存在對森崎由美子極度不利的因素。假設十七年前坂木開始做夢的時候,就與森崎由美子存在某種關聯,那麼她一定是出現在他家附近,且次數相當頻繁。

  而森崎由美子卻隱瞞此事。

  能讓一名主婦極力隱瞞自己去過某處一事的理由其實相當有限——婚外情。

  儘管有棲在說的時候措辭略帶幾分隱晦,但在座的所有人都很聰明,稍作思考便能得出答案。

  「關於上次馬場之行回來的路上偶遇的事件始末,就是如此。」有棲清了清嗓子,「由於事件本身已經構成刑事案件。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請大家出了這間活動室後,便不要再提及此事。」

  特別是森崎禮美就在千反田的班級里。

  大家紛紛點頭表示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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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結束,下午授課的預備鈴聲響起,有棲先一步和佐倉離開了活動室,夏彥在那裡收拾推理會過後留下的東西。

  「真是樁奇案啊。」主動留下來幫夏彥收拾的比企谷感慨良多地說。

  「確如你所言。直到目前為止,坂木信彥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夢見那個名字。他完全沒有察覺到操控他行動的,是他對洋娃娃的回憶。」夏彥微微一笑,搖頭說。

  「為了掩蓋自己的醜行而設下陷阱殺害無辜的人……真的是……」比企谷說到最後,生生地止住了話語。

  「——醜陋,對吧?」夏彥卻替他講了出來。

  比企谷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表情卻很乾澀,「人即歷史,一個人所積累的所有時光才造就了這個人。若想重獲新生,必須將那份歷史全部焚燒殆盡,全部消滅殆盡才行。然而,這樣的事情實際上是不可能的。因此,不能期求什麼重獲新生,唯有承受著自己內心的愧疚與心中所懷抱的罪惡活下去一途。」

  「是啊,『過去』這種東西,是抹消不了的。越是想要消去的『過去』,就越會在某個不可預期的時間裡產生某種縫隙。嚴重的時候,甚至會將當事人一併吞噬掉呢。」夏彥抖了抖手裡的牛皮紙袋,「回教室去吧,快上課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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