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四十五年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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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沒什麼可奇怪的。學生們的叛逆舉動,讓身為大人的校方顏面掃地。如果不是因為大量開除學生會徹底毀了神高,那些參加學生運動的人一個也跑不了。」

  夏彥望了眼天空,知道快下雨了,便返回檐廊下面。

  「如此情形下,關谷純若還能繼續留在學校……那才是真正奇怪的地方。」

  「嗯。」比企谷八幡沒有反駁。

  這時,夏彥側身看向檐廊另一側走出來的、現在的古典部部員們。

  「大家都出來了?是討論出結果了嗎?」他問走在前面的千反田和折木。

  千反田露出微笑,「是的。我們正打算來跟哥哥對一下答案,沒想到哥哥已經在跟比企谷同學聊這件事了。」

  「因為我知道你們一定可以推導出答案來。」夏彥說這話時,視線落在折木身上。

  折木不由得別開頭,他不清楚夏彥為什麼看著自己。

  「如果你們的答案跟我剛才講的部分一致的話,也就不需要再重複了。」夏彥笑。

  「嗯。」

  「快下雨了,我們去把曬在外面的香菇收進來吧。」他看了眼越發濃重的雨雲,對千反田說。

  「好的!」千反田走過來幾步。

  摩耶花不放心,「小千,我也來幫忙吧?」

  「不用了,我跟哥哥兩個人綽綽有餘。」

  「那好吧。」摩耶花放下心來。

  主屋另一側的院子裡。

  千反田和夏彥迅速地將曬在那裡的香菇裝進袋子裡,然後搬到儲藏室去。

  「我本來都打算自己去收了,結果你們的討論也結束得正是時候呢。」夏彥關上儲藏室的門,拍了拍手。

  「多虧了折木同學將大家收集到的東西整理起來後,推導出了結論。」千反田微微一笑。

  但是轉瞬間,她的表情就變得有些恍惚起來,囁喏道:「可如果只是這樣,如果舅舅只說了這樣一個事實,我那時候,為什麼要哭呢?」

  「因為資料只能反映出冷冰冰的事實,真正的過往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清楚,具體的細節如何。」

  兄妹倆向檐廊下折返。

  折木他們三個正跟比企谷一起坐在檐廊下等雨水降臨。

  比起這種時候回去,不如待到降雨收歇再走。

  「大家辛苦了,這麼熱的暑假,專程跑到神田來舉行討論會。雖說快要降雨,但空氣依舊悶熱,我去給你們拿上午用蜜瓜做的冷點心來。」

  千反田坐下後,夏彥對大家說。

  「哦哦,這可真是不能錯過啊。」里志十分捧場。

  「請各位稍等。」

  夏彥說罷便獨自離開了。

  當他二度返回檐廊下面時,午睡結束的有棲也一起過來了。

  「請大家慢用。」他放下托盤,將盤中的點心分給大家。

  與他們招呼過後,有棲也坐下來,輕輕地掩住嘴打了個哈欠。

  「各位的努力成果我已經知道,但有些東西光靠資料的收集是很難弄清楚的。」夏彥沒有坐下,他雙手自然地垂放,「不如由我來把當年學生運動的最後一片拼圖,給大家拼湊完整吧?」

  「清原前輩知道嗎?」摩耶花驚訝地說。

  「嗯。」夏彥淡淡地說,「你們看過的資料我其實都看過,當年的事情我也從不少人那裡打聽過。四十五年前究竟發生過什麼?關谷純的那件事為什麼會被記述為『不是英雄譚』?為什麼古典部的部刊被命名為《冰菓》?我們一點點地細講。」

  千反田無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折木暗暗地吞了口口水。里志和摩耶花、比企谷露出感興趣的眼神。

  「事情還得從你們知道的那起『六月鬥爭』開始說。」夏彥望著下起傾盆大雨的天空,目光也悠遠起來,「如今的文化祭一年舉辦一次,每次三天,從規模上而言是其他高中所不及的程度。但要與昔日相比,仍舊要遜色許多。說起那時的文化祭,與其說是一場慶典,不如說是學生們的生活目標。破除舊習、迎接新時代的思潮正好借著那個特殊的時代席捲了日本。而放到神高,就以文化祭的形式展現了出來。

  「到了1967年前後,文化祭的活躍程度已經因為學生們的過度興奮,而很難踩住剎車。雖說與現在的校園暴力相比其實已經很守規矩了。但在那些守舊又古板的老師眼中,自然無法忍受。

  「關於那件事,我也曾問過彼時正值壯年的爺爺,他告訴我,那年四月,當時的校長在教職員會議上製造了個引爆點,提出神高不應甘於所謂的小私塾地位。站在今天來看,這個決策很有遠見,神高也確實做到了。但其實,那個校長只是想搞垮文化祭。

  「文化祭的日程公開後,立刻就引起了巨大的學生騷動。不僅是慣例的五天被削減至現在看來很普通的兩天,還因為日期從授課日該到了周末。其實仔細看看現在的高中文化祭,兩天也是足夠的。但對於那個時代的學生們而言,時間是否夠用已經是次要,重要的是他們的自主權被剝奪了。

  「消息一經公開,神高的氣氛差不多就變得糟糕起來。首先是校內到處張貼了不雅字句,然後是演講。但那種演講其實也不過是暢所欲言,聽的人由於情緒激動,不管說了什麼都會叫好。當發展到學生運動的規模後,所有藝術類社團甚至發表了聯合聲明。

  「就像我剛才跟比企谷君說的,。血氣方剛的少年人怎麼斗得過經歷過風浪的沉穩大人,,這種反彈其實是在預料之中的。何況組織反抗運動,學生們就得有受罰的覺悟。可惜呢,那群人毫無擔當可言,連主動擔當領袖的人都沒有。

  「所以關谷純其實是被眾人拱上去的擋箭牌。真正主導運動的人一直潛藏在幕後。再加上學生運動恰逢其會,在時代的潮流中越演越烈,以致於鐵了心的校方最後也不得不承認計劃失敗。」

  夏彥說到這裡,笑了起來,卻讓人分不清他是在感慨還是在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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