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神話前夜（Ⅰ）
在漆黑之中，學生們的喧嚷聲低低地迴響著，一個個的聲音肯定有各自的意義，但匯成一片便失去了意義。
舞台的幕布被封得嚴嚴密密的，不留出一絲一毫的縫隙。手機和緊急出口的微弱光芒，只能勉強照亮手掌。
沉沉的黑暗之中，什麼都看不清。
清原夏彥略微撩開幕布的一個小口子，「想不到觀眾挺多的，剛才聽福部君說，過來等候開場的學生已經超出了預定的座位數量。」
「名人效應吧。」比企谷扶了扶自己的帽子。他現在已經打扮成了少年馬爾科——寬大的帽子、袖子捲起來的白襯衣、紅色領結、背帶五分褲、長筒襪和皮靴。儼然十七世紀走出來的少年。
比企谷所說的名人效應，指的是夏彥、有棲以及入須冬實。
這樣三個人出現在舞台上，會吸引多少觀眾都是毋庸置疑的。
「那可真是個好消息。」夏彥看了眼手錶，走到後台的大家當中去，「現在是八點五十分，還有十分鐘就要開演了，準備好了嗎？」
「嗯。」大家紛紛點頭回應。
比企谷又看了眼化妝鏡之中的自己，美瞳和化妝完美地掩蓋了幾乎改不掉的腐爛眼神後，看上去和小町更加地相像了。
何況比企谷八幡原本就是五官端正，有些帥氣的男生。無非是被眼神拖了後腿。
半小時前小町過來探班的時候，著實被比企谷現在的扮相嚇了一跳，抓住他很失禮地大喊「把小町的那個廢柴哥哥還回來」，讓化妝間鬧騰了好一會兒。
劇本的每個細節都已經在這兩個月的一次又一次排練和背誦中熟記於心，該有的動作，該有的台詞，該有的表情，也都盡力抵達了劇本的要求。
時間來到了八點五十七分，舞台布景已經就位，比企谷、佐倉和有棲各自登上舞台。
幕布後面已經聽不見學生們的聲音，有的只是屏息等待演出開始的寂靜。
最後一次深呼吸，比企谷八幡讓自己進入到「少年馬爾科」這個角色當中去。
時間指向九點整，戲劇部公演劇目《神話前夜》，開演。
——————————
比企谷八幡 飾 少年馬爾科
佐倉愛里 飾 少女克瑞絲
清原夏彥 飾 青年科倫納
入須冬實 飾 魔女
坂柳有棲 飾 熵族（敘述者）
蓧崎彩夏 飾 國王
——————————
「舞う雪は星の欠片
天體に手を伸ばして
行き交う願い
感じているね
すべては今
モノクロームの中……」
伴隨著和緩悠揚的清唱，聚光燈亮起。
照亮了舞台中央，裝點成崖壁、兩米不到的高處，少女克瑞絲。她雙手交握於胸前站立，安靜地閉著雙眼，披散的粉紅色長髮隨風舞動。
聚光燈又投下兩束，照亮了舞台左側比企谷和右側的有棲。
他們位於少女克瑞絲的兩邊，各自看向舞台的邊側。
有棲捧著一本老舊的書籍，攤開在了某一頁，她安靜地坐在岩石上，然後合上書本，輕輕地轉過身子。
「呀，少年。你就是馬爾科吧？」
「對，我就是馬爾科。」馬爾科轉過身，雙手自然地叉在腰間，面向觀眾席，自信地回答，隨後疑惑地向前探出身子，像是在打量面前的人似地，「……不過，你是誰？這裝束，這發色，附近從未見過……」
「啊，莫非是……」少年用諧趣而擅自得出結論的音調說，「夜晚在海原上瘋狂作亂的，烏賊大王的化身？」
「我是來見你的，從遙遠的地方而來。」銀髮的女性並未回答少年，她安靜地笑開，「吶，馬爾科，你在戀愛嗎？」
然後她微微將視線轉向側上方，「她叫克瑞絲。」
「你認識她？」少年驚訝地問，他惆悵地仰起頭看向自己右上方，「還能看見她？」
「我看得見，所以想來告訴你。」銀髮女性輕輕嘆息。
「告訴我？告訴我什麼……」少年充滿疑惑。
「自然是關於她……」
舞檯燈光暗了下去，幽藍色的背景燈亮起，出現在觀眾視野里的，是一艘帆船的巨大影子。
「以及這艘船的故事。」
黑暗中響起銀髮女性的冷靜而哀傷的聲音。
「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粉色長髮，克瑞絲是位美麗的少女……」
燈光切換為橘黃色的路燈，少女克瑞絲坐在木質的長椅上。
「也是位命運多舛的少女。因為普通人看不見克瑞絲，更不用說觸碰。何等絕望的境遇，但是克瑞絲並不孤獨。要問為何，因為她遇見了科倫納。」
伴隨著有棲的情緒飽滿的敘述，皮鞋與木質舞台接觸的腳步聲響起，青年科倫納踱著從容不迫的步子，走到了聚光燈下。
「你看得見我在這裡嗎？」
科倫納慢慢地走向克瑞絲，聚光燈隨之移動，「奇怪的問題，你存在，所以我能看見。這副眼鏡的度數準確無誤。」他站在長椅邊上推了推鏡架。
「在你身上，擁有常人所沒有的生命氣息吧？」克瑞絲側首仰視，「是那氣息的光芒，照亮了我。」她站起來，「請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仆）叫科倫納，青年科倫納。」青年平靜地回答。
「我叫克瑞絲，隻身一人的克瑞絲。」
「普通的人，看不見你嗎？」
「嗯，看見我的男性，大概你是第一個……」
「那麼我就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因為，你如此可愛的笑容，只屬於我。」
「科倫納……」
「是我找到的……從今天開始，克瑞絲就屬於我。」
科倫納丟下提包，向前走去，試圖擁抱克瑞絲。舞檯燈光熄滅一瞬又亮起，科倫納已經與克瑞絲錯身而過。
「克瑞絲？」科倫納驚訝地問。
「對不起，我的身體猶如海市蜃樓，你能看見我已經是奇蹟。但無法觸碰，請忘記今天的事，我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克瑞絲悲傷地想要逃離。
「克瑞絲！」
科倫納的呼喚讓克瑞絲停下腳步。
「請等等，克瑞絲……雖然無法觸碰，但我已經邂逅了你的笑容，你卻說再也無法看見這笑容了，別說讓人這麼悲傷的話語。」
青年走到少女身後，用抒情詩般的口吻說道，「今後的每一個朝與夜，都希望有你的笑容相伴。這是非分之想嗎？」
「啊，科倫納，是你的話語，讓我成為了世上最幸福的女孩。神明啊，感謝你。我就是為了這一刻而降生的吧！」克瑞絲的眼角滑過淚水。
————————
舞台一側等候的下一幕的比企谷十分驚訝，「前輩的演技進步好快，已經可以自然地哭出來了。」
「愛里原本就是容易哭泣的女孩，稍微加以控制，就可以做到。」有棲也對佐倉的演技予以稱讚。
但顯然，對觀眾們而言，夏彥的演技要更加精湛。
台下驀地響起了女生們整齊的呼聲，「清原君~~~」
隨後是許多無奈地笑聲暗暗起伏。
舞台上的燈光熄滅，即將進入下一幕。
佐倉悄悄地走下舞台來，她這一幕的戲份已經結束，「觀眾們突然叫清原君的名字，真是嚇了我一跳。」
「……」比企谷咧了咧嘴，「誰讓清原前輩的人氣這麼夠高的啊……」
「嘛——」有棲低聲笑著，「幸好沒有影響到舞台的秩序，夏彥的戲還長著呢，下一幕……該是跟冬實扮演的魔女交鋒了。」
燈光再次亮起，科倫納獨自提著箱子行走，亮起背景燈光與裝飾表明場景是繁華的夜晚街道。
舞台的幕布被封得嚴嚴密密的，不留出一絲一毫的縫隙。手機和緊急出口的微弱光芒，只能勉強照亮手掌。
沉沉的黑暗之中，什麼都看不清。
清原夏彥略微撩開幕布的一個小口子，「想不到觀眾挺多的，剛才聽福部君說，過來等候開場的學生已經超出了預定的座位數量。」
「名人效應吧。」比企谷扶了扶自己的帽子。他現在已經打扮成了少年馬爾科——寬大的帽子、袖子捲起來的白襯衣、紅色領結、背帶五分褲、長筒襪和皮靴。儼然十七世紀走出來的少年。
比企谷所說的名人效應，指的是夏彥、有棲以及入須冬實。
這樣三個人出現在舞台上，會吸引多少觀眾都是毋庸置疑的。
「那可真是個好消息。」夏彥看了眼手錶，走到後台的大家當中去，「現在是八點五十分，還有十分鐘就要開演了，準備好了嗎？」
「嗯。」大家紛紛點頭回應。
比企谷又看了眼化妝鏡之中的自己，美瞳和化妝完美地掩蓋了幾乎改不掉的腐爛眼神後，看上去和小町更加地相像了。
何況比企谷八幡原本就是五官端正，有些帥氣的男生。無非是被眼神拖了後腿。
半小時前小町過來探班的時候，著實被比企谷現在的扮相嚇了一跳，抓住他很失禮地大喊「把小町的那個廢柴哥哥還回來」，讓化妝間鬧騰了好一會兒。
劇本的每個細節都已經在這兩個月的一次又一次排練和背誦中熟記於心，該有的動作，該有的台詞，該有的表情，也都盡力抵達了劇本的要求。
時間來到了八點五十七分，舞台布景已經就位，比企谷、佐倉和有棲各自登上舞台。
幕布後面已經聽不見學生們的聲音，有的只是屏息等待演出開始的寂靜。
最後一次深呼吸，比企谷八幡讓自己進入到「少年馬爾科」這個角色當中去。
時間指向九點整，戲劇部公演劇目《神話前夜》，開演。
——————————
比企谷八幡 飾 少年馬爾科
佐倉愛里 飾 少女克瑞絲
清原夏彥 飾 青年科倫納
入須冬實 飾 魔女
坂柳有棲 飾 熵族（敘述者）
蓧崎彩夏 飾 國王
——————————
「舞う雪は星の欠片
天體に手を伸ばして
行き交う願い
感じているね
すべては今
モノクロームの中……」
伴隨著和緩悠揚的清唱，聚光燈亮起。
照亮了舞台中央，裝點成崖壁、兩米不到的高處，少女克瑞絲。她雙手交握於胸前站立，安靜地閉著雙眼，披散的粉紅色長髮隨風舞動。
聚光燈又投下兩束，照亮了舞台左側比企谷和右側的有棲。
他們位於少女克瑞絲的兩邊，各自看向舞台的邊側。
有棲捧著一本老舊的書籍，攤開在了某一頁，她安靜地坐在岩石上，然後合上書本，輕輕地轉過身子。
「呀，少年。你就是馬爾科吧？」
「對，我就是馬爾科。」馬爾科轉過身，雙手自然地叉在腰間，面向觀眾席，自信地回答，隨後疑惑地向前探出身子，像是在打量面前的人似地，「……不過，你是誰？這裝束，這發色，附近從未見過……」
「啊，莫非是……」少年用諧趣而擅自得出結論的音調說，「夜晚在海原上瘋狂作亂的，烏賊大王的化身？」
「我是來見你的，從遙遠的地方而來。」銀髮的女性並未回答少年，她安靜地笑開，「吶，馬爾科，你在戀愛嗎？」
然後她微微將視線轉向側上方，「她叫克瑞絲。」
「你認識她？」少年驚訝地問，他惆悵地仰起頭看向自己右上方，「還能看見她？」
「我看得見，所以想來告訴你。」銀髮女性輕輕嘆息。
「告訴我？告訴我什麼……」少年充滿疑惑。
「自然是關於她……」
舞檯燈光暗了下去，幽藍色的背景燈亮起，出現在觀眾視野里的，是一艘帆船的巨大影子。
「以及這艘船的故事。」
黑暗中響起銀髮女性的冷靜而哀傷的聲音。
「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粉色長髮，克瑞絲是位美麗的少女……」
燈光切換為橘黃色的路燈，少女克瑞絲坐在木質的長椅上。
「也是位命運多舛的少女。因為普通人看不見克瑞絲，更不用說觸碰。何等絕望的境遇，但是克瑞絲並不孤獨。要問為何，因為她遇見了科倫納。」
伴隨著有棲的情緒飽滿的敘述，皮鞋與木質舞台接觸的腳步聲響起，青年科倫納踱著從容不迫的步子，走到了聚光燈下。
「你看得見我在這裡嗎？」
科倫納慢慢地走向克瑞絲，聚光燈隨之移動，「奇怪的問題，你存在，所以我能看見。這副眼鏡的度數準確無誤。」他站在長椅邊上推了推鏡架。
「在你身上，擁有常人所沒有的生命氣息吧？」克瑞絲側首仰視，「是那氣息的光芒，照亮了我。」她站起來，「請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仆）叫科倫納，青年科倫納。」青年平靜地回答。
「我叫克瑞絲，隻身一人的克瑞絲。」
「普通的人，看不見你嗎？」
「嗯，看見我的男性，大概你是第一個……」
「那麼我就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因為，你如此可愛的笑容，只屬於我。」
「科倫納……」
「是我找到的……從今天開始，克瑞絲就屬於我。」
科倫納丟下提包，向前走去，試圖擁抱克瑞絲。舞檯燈光熄滅一瞬又亮起，科倫納已經與克瑞絲錯身而過。
「克瑞絲？」科倫納驚訝地問。
「對不起，我的身體猶如海市蜃樓，你能看見我已經是奇蹟。但無法觸碰，請忘記今天的事，我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克瑞絲悲傷地想要逃離。
「克瑞絲！」
科倫納的呼喚讓克瑞絲停下腳步。
「請等等，克瑞絲……雖然無法觸碰，但我已經邂逅了你的笑容，你卻說再也無法看見這笑容了，別說讓人這麼悲傷的話語。」
青年走到少女身後，用抒情詩般的口吻說道，「今後的每一個朝與夜，都希望有你的笑容相伴。這是非分之想嗎？」
「啊，科倫納，是你的話語，讓我成為了世上最幸福的女孩。神明啊，感謝你。我就是為了這一刻而降生的吧！」克瑞絲的眼角滑過淚水。
————————
舞台一側等候的下一幕的比企谷十分驚訝，「前輩的演技進步好快，已經可以自然地哭出來了。」
「愛里原本就是容易哭泣的女孩，稍微加以控制，就可以做到。」有棲也對佐倉的演技予以稱讚。
但顯然，對觀眾們而言，夏彥的演技要更加精湛。
台下驀地響起了女生們整齊的呼聲，「清原君~~~」
隨後是許多無奈地笑聲暗暗起伏。
舞台上的燈光熄滅，即將進入下一幕。
佐倉悄悄地走下舞台來，她這一幕的戲份已經結束，「觀眾們突然叫清原君的名字，真是嚇了我一跳。」
「……」比企谷咧了咧嘴，「誰讓清原前輩的人氣這麼夠高的啊……」
「嘛——」有棲低聲笑著，「幸好沒有影響到舞台的秩序，夏彥的戲還長著呢，下一幕……該是跟冬實扮演的魔女交鋒了。」
燈光再次亮起，科倫納獨自提著箱子行走，亮起背景燈光與裝飾表明場景是繁華的夜晚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