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折木奉太郎的思考
「痕跡？」折木想了想，「的確，沒聽說過現場留有『十文字』為了偷盜物品而設置的機關。這說明『十文字』是親自動手實施偷竊的。」
「就是這個道理。」里志十指交叉，向上反撐，似在伸懶腰，「將失竊前最後一次確認物品的大致時間與發現物品被盜的大致時間劃分出來。這個時間段就是『十文字』動手的時間。」
他說到這裡，有稍作停頓，「啊，不過。圍棋部被我暫時放棄了。因為棋子這種東西被偷，不是那麼起眼。而且圍棋部也只會確認有沒有圍棋子，而不會確認數量。」
「然後呢？」折木說，「你不會去確認在場者的名單了吧？」
「當然要確認。但不是由學生告訴我，而是通過相關的目擊者。」里志揉著手腕，「這個工程量真是大得過分了，今天的公演過程里我都一直在做消除。」
「可你還是做到了。」
「沒辦法，被人那麼說了，怎麼可能好意思垂頭喪氣。」里志似有幾分自嘲，「說真的，這次比較走運，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在每個相應時間段處於相應受害者社團。幾乎，所有人哦？」
「那也就是說，還是有人到過。」
「對。也許那些人在其他時間點去過了，但偏偏就是那個時間段不在。尤其是時間跨度小的料理研和阿卡貝拉部這樣的。」里志收起嬉笑的模樣，「但偏偏有這麼一個人，對應的時間段，就出現在了所有場合。我一開始還不太確信，但完全滿足條件的，只有那一個人。」
「果然是很走運。」
「對，走運到我自己都害怕。但運氣也是成功的一大要素，不能因為有運氣相助，就否認掉成功這件事。」里志搖頭，「那個人因為出現得太自然，我在一開始整理進名單時，都沒有多想過。因為連我，都無意識地將其放在了懷疑範圍之外。」
「直到你一點點地篩選出去不符合條件的人，留下的唯一那個人，你也不得不承認那就是『十文字』本人？」折木深深地對老友的態度與執行力表示感佩。
「承認了又如何，證據還不夠呢。」里志靠在椅子上晃啊晃的，「所以我決定就此止步，剩下的交給奉太郎你來。」
「交給我？」
「我已經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找到了最有可能的嫌疑人，但我卻無法證明。」里志說，「我順帶查了一下在神高內能查到的，那個人的相關經歷。等千反田同學回來了，你再看看《黃昏現白骨》，應該就能想到了。」
隨後，里志伸手從自己的束口袋裡取出牛皮封面的筆記本，在其中一頁寫了幾個字，並將那一頁撕下來疊好，遞給折木。
「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不通，就打開看看，然後從結果倒推，看能不能讓鏈條沒有破綻；如果你已經想通了，就打開看看，算是跟我對一下答案，之後告訴我我的答案錯沒錯？」
里志的表情很奇怪，仿佛有種滿足感，卻又有些脫力和無奈。
折木正想問問里志到底怎麼了，卻被對面搶白了，「倒是奉太郎你，現在有什麼思路沒有？」
「我？我只是思考稍微遇到了點障礙。」
「說來聽聽。」里志恢復了那種隨意而無害的笑容。
折木豎起手指，並非要給里志看，而是給自己整理思路用的。
「第一，為什麼『十文字』要從十個社團偷取十樣東西？當然，這是根據『十文字』的署名推斷的。
「第二，為什麼『十文字』要在現場留下明信片呢？」折木說到這裡，看了眼擺放在座子上的幾張。
「第三，為什麼『十文字』要使用『失去了』這種說法？而不是『收下了』或者『拿走了』呢？
「第四，為什麼『十文字』要留下《KANYA祭指南》呢？」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為什麼『十文字』會瞄準園藝部？為什麼不是電影研究會（eigakenkyukai）或者戲劇部（engekibu）……哦，也可能是前輩們太難下手，那換成戲劇研究會吧。同樣的，還有料理研，通常我們都會下意識以為是『ryouriken』而不是正式稱呼『御料理研』（oryouriken）？若想漂亮地完成五十音排序，為什麼要選料理研？」
折木奉太郎一連列出五個思考障礙，可見其思路之清晰。
「第五個……如果不弄明白這個，就無法確認『古典部』和『手工部』（kousakubu）哪一個是最終目標。」
「啊啊。」折木點頭，「第六，為什麼『十文字』跳過了『ku』直接對『ke』下手？」
「以及第七，就是《黃昏現白骨》裡面提到的，下次打算改編阿加莎的名作。一般來說阿加莎的名作應該指哪幾部？」
「嗯……《無人生還》、《東方快車謀殺案》、《羅傑疑案》、《ABC謀殺案》……大概是這四個。」
「那如果將這四本書中的一本改編成名為《庫特莉亞芙卡的排序》的漫畫，你覺得用哪一本做藍本比較好？當然，那個名字也是《黃昏現白骨》裡面預告過的。」
「我想想，『庫特莉亞芙卡』指的是那隻乘火箭繞地球的狗吧？直到氧氣斷絕，它還堅信自己能回到視野之中的星球呢。」里志說。
「這樣啊。若是著眼於此，也許是《無人生還》。不過《排序》這個詞跟《ABC》聯繫更加緊密一些。」折木說。
「我好像明白奉太郎想說什麼了。」里志笑。
「里志，文化祭上面有一本叫做《庫特利亞芙卡的排序》的漫畫發售嗎？」
「沒有，總務委員會沒有聽過這件事。」里志搖頭，「若是漫研有出，摩耶花應該也會說什麼吧。」
「既然如此……去年的文化祭上面，有本叫做《黃昏現白骨》的漫畫出售。後記裡面說第二年打算出一本叫《庫特利亞芙卡的排序》的漫畫，藍本是阿加莎的名作。我們推測不是《無人生還》就是《ABC》。然後今年，發生了跟《ABC》如出一轍的事件。這是偶然嗎？」
「那奉太郎的意思就是，《黃昏現白骨》裡面預告了這次的『十文字』事件，對吧？」
折木剛一說完，里志就明白了。
「很難想像毫無關聯。可以感覺到，『十文字』在儘可能不給其他人添麻煩，所有的盜竊都是沒有預告、沒有華麗的演出，偷走的也僅僅是水槍或者蠟燭。這不是愉快犯的作風。」折木表示，「我覺得犯人是想在『不打擾其他社團，也不被打擾的情況下，完成這個事件』。事件本身一定有什麼用意，尤其是跳過了『ku』這一點。」
「嘛，這倒也是。」里志緩緩地說，「千反田同學還要去參加廣播，我們得準備一下。」
「讓千反田準備一個『ko』開頭的東西，再到廣播裡宣傳一下。」
「這個你放心，我已經想過了，就是『校畢原稿』（kouryougenkou）。不過說來，奉太郎你也夠壞的。」
「不敢當不敢當，比起清原前輩來說，我還差得遠呢。」折木笑。
「別拿前輩當擋箭牌，小心他知道了，下次親自給你下套。」
「……我記住了。」折木不懷疑這個可能性。
里志起身，「我先出去一趟，準備好的東西就放在柜子里，你待會兒給千反田同學。」
「嘛，我知道了。」
「就是這個道理。」里志十指交叉，向上反撐，似在伸懶腰，「將失竊前最後一次確認物品的大致時間與發現物品被盜的大致時間劃分出來。這個時間段就是『十文字』動手的時間。」
他說到這裡，有稍作停頓，「啊，不過。圍棋部被我暫時放棄了。因為棋子這種東西被偷，不是那麼起眼。而且圍棋部也只會確認有沒有圍棋子，而不會確認數量。」
「然後呢？」折木說，「你不會去確認在場者的名單了吧？」
「當然要確認。但不是由學生告訴我，而是通過相關的目擊者。」里志揉著手腕，「這個工程量真是大得過分了，今天的公演過程里我都一直在做消除。」
「可你還是做到了。」
「沒辦法，被人那麼說了，怎麼可能好意思垂頭喪氣。」里志似有幾分自嘲，「說真的，這次比較走運，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在每個相應時間段處於相應受害者社團。幾乎，所有人哦？」
「那也就是說，還是有人到過。」
「對。也許那些人在其他時間點去過了，但偏偏就是那個時間段不在。尤其是時間跨度小的料理研和阿卡貝拉部這樣的。」里志收起嬉笑的模樣，「但偏偏有這麼一個人，對應的時間段，就出現在了所有場合。我一開始還不太確信，但完全滿足條件的，只有那一個人。」
「果然是很走運。」
「對，走運到我自己都害怕。但運氣也是成功的一大要素，不能因為有運氣相助，就否認掉成功這件事。」里志搖頭，「那個人因為出現得太自然，我在一開始整理進名單時，都沒有多想過。因為連我，都無意識地將其放在了懷疑範圍之外。」
「直到你一點點地篩選出去不符合條件的人，留下的唯一那個人，你也不得不承認那就是『十文字』本人？」折木深深地對老友的態度與執行力表示感佩。
「承認了又如何，證據還不夠呢。」里志靠在椅子上晃啊晃的，「所以我決定就此止步，剩下的交給奉太郎你來。」
「交給我？」
「我已經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找到了最有可能的嫌疑人，但我卻無法證明。」里志說，「我順帶查了一下在神高內能查到的，那個人的相關經歷。等千反田同學回來了，你再看看《黃昏現白骨》，應該就能想到了。」
隨後，里志伸手從自己的束口袋裡取出牛皮封面的筆記本，在其中一頁寫了幾個字，並將那一頁撕下來疊好，遞給折木。
「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不通，就打開看看，然後從結果倒推，看能不能讓鏈條沒有破綻；如果你已經想通了，就打開看看，算是跟我對一下答案，之後告訴我我的答案錯沒錯？」
里志的表情很奇怪，仿佛有種滿足感，卻又有些脫力和無奈。
折木正想問問里志到底怎麼了，卻被對面搶白了，「倒是奉太郎你，現在有什麼思路沒有？」
「我？我只是思考稍微遇到了點障礙。」
「說來聽聽。」里志恢復了那種隨意而無害的笑容。
折木豎起手指，並非要給里志看，而是給自己整理思路用的。
「第一，為什麼『十文字』要從十個社團偷取十樣東西？當然，這是根據『十文字』的署名推斷的。
「第二，為什麼『十文字』要在現場留下明信片呢？」折木說到這裡，看了眼擺放在座子上的幾張。
「第三，為什麼『十文字』要使用『失去了』這種說法？而不是『收下了』或者『拿走了』呢？
「第四，為什麼『十文字』要留下《KANYA祭指南》呢？」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為什麼『十文字』會瞄準園藝部？為什麼不是電影研究會（eigakenkyukai）或者戲劇部（engekibu）……哦，也可能是前輩們太難下手，那換成戲劇研究會吧。同樣的，還有料理研，通常我們都會下意識以為是『ryouriken』而不是正式稱呼『御料理研』（oryouriken）？若想漂亮地完成五十音排序，為什麼要選料理研？」
折木奉太郎一連列出五個思考障礙，可見其思路之清晰。
「第五個……如果不弄明白這個，就無法確認『古典部』和『手工部』（kousakubu）哪一個是最終目標。」
「啊啊。」折木點頭，「第六，為什麼『十文字』跳過了『ku』直接對『ke』下手？」
「以及第七，就是《黃昏現白骨》裡面提到的，下次打算改編阿加莎的名作。一般來說阿加莎的名作應該指哪幾部？」
「嗯……《無人生還》、《東方快車謀殺案》、《羅傑疑案》、《ABC謀殺案》……大概是這四個。」
「那如果將這四本書中的一本改編成名為《庫特莉亞芙卡的排序》的漫畫，你覺得用哪一本做藍本比較好？當然，那個名字也是《黃昏現白骨》裡面預告過的。」
「我想想，『庫特莉亞芙卡』指的是那隻乘火箭繞地球的狗吧？直到氧氣斷絕，它還堅信自己能回到視野之中的星球呢。」里志說。
「這樣啊。若是著眼於此，也許是《無人生還》。不過《排序》這個詞跟《ABC》聯繫更加緊密一些。」折木說。
「我好像明白奉太郎想說什麼了。」里志笑。
「里志，文化祭上面有一本叫做《庫特利亞芙卡的排序》的漫畫發售嗎？」
「沒有，總務委員會沒有聽過這件事。」里志搖頭，「若是漫研有出，摩耶花應該也會說什麼吧。」
「既然如此……去年的文化祭上面，有本叫做《黃昏現白骨》的漫畫出售。後記裡面說第二年打算出一本叫《庫特利亞芙卡的排序》的漫畫，藍本是阿加莎的名作。我們推測不是《無人生還》就是《ABC》。然後今年，發生了跟《ABC》如出一轍的事件。這是偶然嗎？」
「那奉太郎的意思就是，《黃昏現白骨》裡面預告了這次的『十文字』事件，對吧？」
折木剛一說完，里志就明白了。
「很難想像毫無關聯。可以感覺到，『十文字』在儘可能不給其他人添麻煩，所有的盜竊都是沒有預告、沒有華麗的演出，偷走的也僅僅是水槍或者蠟燭。這不是愉快犯的作風。」折木表示，「我覺得犯人是想在『不打擾其他社團，也不被打擾的情況下，完成這個事件』。事件本身一定有什麼用意，尤其是跳過了『ku』這一點。」
「嘛，這倒也是。」里志緩緩地說，「千反田同學還要去參加廣播，我們得準備一下。」
「讓千反田準備一個『ko』開頭的東西，再到廣播裡宣傳一下。」
「這個你放心，我已經想過了，就是『校畢原稿』（kouryougenkou）。不過說來，奉太郎你也夠壞的。」
「不敢當不敢當，比起清原前輩來說，我還差得遠呢。」折木笑。
「別拿前輩當擋箭牌，小心他知道了，下次親自給你下套。」
「……我記住了。」折木不懷疑這個可能性。
里志起身，「我先出去一趟，準備好的東西就放在柜子里，你待會兒給千反田同學。」
「嘛，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