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餘興
「那個……我說啊，這麼躺著看書會近視的哦，有棲。」
「嗯——，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就快點起來吧？」
「沒什麼大不了的，近視了就戴眼鏡，看上去也更加知性不是嗎？」
「真是積極的視點……」
「反正還有十來頁，等我看完了再起來。」
「好好~~~」
只有兩人在的戲劇部活動室，坂柳有棲慵懶地枕在清原夏彥的大腿上，手裡拿著一本跟《冰菓》差不多開本的漫畫冊子。釘裝、沒有塑封處理，封面是一個女生的側臉，風格也不寫實，而是漫畫筆觸。
「這本《黃昏現白骨》是從哪裡拿來的啊，它是去年文化祭發售的吧？」夏彥的上半身貼著牆壁，望著天花板。
「從冬實那裡借來的。」有棲翻過一頁，「質量的確屬上乘，連我這個不怎麼看漫畫的人，一樣看過後會覺得是很有趣的作品。」
「可惜原作者的那個組合已經各奔東西，對於畫出這個故事的人而言，《黃昏現白骨》只不過……算了，我還是不說了。各人各有各人的選擇，與我毫無利害牽扯，就不要評論了。」夏彥說到一半，又沒了興趣，便止住了話題。
「的確挺可惜的。」有棲啪嗒一聲，合上了漫畫，「看了眼後記，寫那個後記的人本來還想今年文化祭再出版一本呢。」
她移開擋住彼此視線的漫畫集，「叫《庫特利亞芙卡的排序》呢。」
「相當陰沉的標題，程度不下於《黃昏現白骨》啊。」夏彥輕輕地將手放在她的額頭，指尖溫柔地摩挲被額發蓋住的額頭。
恰到好處的手法令她愜意地閉上了眼睛，「夏彥也畫本漫畫看看吧？」
「你說真的？」夏彥失笑。
「我說笑的。」有棲睜開眼，瞥向房間一角支起來的架子和上面的畫布，「你還要把這幅《神山高中文化祭》完成呢，『K』？」
「別拿我取笑了，那只是當初一時興起參加全國繪畫大賽時，給自己起的筆名。」夏彥尷尬地揮著手給自己扇風，「而且說到底，就用過一次。」
「還有不少人在可惜哦，那麼出色的新人，卻再也沒有任何新作品發表。」有棲打趣道。
「那……但願這一次的畫作能讓大家滿意吧。」
「沒事，就算落選了，也可以掛在我們的書房或者臥室裡面。」
「聽上去也不錯，就是會讓人認為我是個自戀狂。」夏彥捂著臉。
「總是自誇萬能、天才之類的夏彥，也會不好意思呢。」有棲舉起手，戳了一下他的鼻尖。
「主觀和客觀的區別啊。」夏彥抓住她的手，「饒了我吧。」
「那我就大發慈悲的放過吧。」有棲笑，「說到底，你怎麼可能落選啊。」
「嗯哼。」
夏彥得意地揚了一下眉毛。
戲劇部活動室的木門這時被人敲響了，「請問清原前輩在嗎？」
「這聲音……」夏彥轉過頭去，視線似乎要轉過活動室的牆角，「是福部君。」
「唔……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有棲坐起來，倚著靠背。
「我去看看，大概是有什麼事情吧。」
夏彥整了整衣襟，站起來走過去，拉開了門。
「福部君，有什麼事情嗎？」
里志微微鞠躬，「稍微想跟清原前輩聊一聊。」
「哦，那也行。」夏彥大致猜到了來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我們去中庭聊吧。」
————————
「結果怎麼樣？以福部君的行動力而言，應該還是足以掌握嫌疑人範圍的。」夏彥一邊坐到花壇邊上，一邊問。
「雖然缺少實證，但我敢認定真正的犯人是誰。」里志也坐了下來，笑得一派輕鬆。
夏彥微微動容，「不是幾個嫌疑人，而是確定了其中一個？這可真是超乎想像的成果。」
「怎麼說呢，只能算是運氣比較好罷了。」里志低垂眼角，「只是花費了一番功夫做排查，就直接指向了目標人物。」
「運氣比較好……之類的說法對自己說可以，但不應該對自己之外的任何一個人這麼說。」夏彥沉吟片刻，笑了笑說，「運氣好不好，只有自己清楚。成功時說運氣好別人會認為你在虛情假意；失敗時說運氣不好則會被認為是推卸責任。」
「前輩說得一點也沒有錯。」里志苦笑，「可我意識到一個問題，我掌握了足夠龐大的情報，並有為了篩選情報而付出精力的意志。卻沒有辦法在捕捉到可能答案後，去證明出來。」
「因為你出手的時機太晚了。」夏彥說，「雖然不知道你作何感想，但如果在時間發生的第一日即產生足夠的重視，你將會有足夠的時間去查清楚這次事件的內涵——從嫌疑人身上入手的話。」
「也許是這個道理。」里志仰起頭，望著天空，帶有入秋徵兆的涼風拂過，直灌進脖頸里。
他不得不縮起脖子，抵禦這份涼意，「然而我也必須承認，『資料庫無法得出結論』的事實，通過這回的事件再度被證實了。」
「所以滿足嗎？還是說不滿足？」夏彥說，「因為這個時間點，與事件相關的信息都匯聚到折木奉太郎手裡了的話，他應該快要接近答案了。」
「如果是奉太郎，一定沒有問題。」里志說。
「不說『期待』嗎？」
「不說。」里志搖頭，「『期待』這個詞是從放棄當中產生的。我並沒有發放棄，我已經做了我能夠做到，而奉太郎做不到的努力。我知道『無所不能』這樣的詞並不屬於我。我沒有因此而遺憾。」
「你能這麼想，我倒是很欣慰。」夏彥站起來，「雖然這麼說顯得我有點傲慢就是了。」
「前輩說什麼都不傲慢，讓人覺得傲慢，只是因為大家面對前輩時，都會感到自卑。」
「福部君認為『期待』是從放棄當中產生的，但其實，『期待』也會從絕望性的差距產生。」夏彥背朝里志揮手，並向戲劇部走去，「明白這一點的人，都不會喜歡『期待』二字被隨意使用。」
「真是什麼都被看穿了呢。」里志輕鬆地笑。
滋啦滋啦電流音從擴音器里傳出，廣播部似乎要開始午間的播報了。
「嗯——，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就快點起來吧？」
「沒什麼大不了的，近視了就戴眼鏡，看上去也更加知性不是嗎？」
「真是積極的視點……」
「反正還有十來頁，等我看完了再起來。」
「好好~~~」
只有兩人在的戲劇部活動室，坂柳有棲慵懶地枕在清原夏彥的大腿上，手裡拿著一本跟《冰菓》差不多開本的漫畫冊子。釘裝、沒有塑封處理，封面是一個女生的側臉，風格也不寫實，而是漫畫筆觸。
「這本《黃昏現白骨》是從哪裡拿來的啊，它是去年文化祭發售的吧？」夏彥的上半身貼著牆壁，望著天花板。
「從冬實那裡借來的。」有棲翻過一頁，「質量的確屬上乘，連我這個不怎麼看漫畫的人，一樣看過後會覺得是很有趣的作品。」
「可惜原作者的那個組合已經各奔東西，對於畫出這個故事的人而言，《黃昏現白骨》只不過……算了，我還是不說了。各人各有各人的選擇，與我毫無利害牽扯，就不要評論了。」夏彥說到一半，又沒了興趣，便止住了話題。
「的確挺可惜的。」有棲啪嗒一聲，合上了漫畫，「看了眼後記，寫那個後記的人本來還想今年文化祭再出版一本呢。」
她移開擋住彼此視線的漫畫集，「叫《庫特利亞芙卡的排序》呢。」
「相當陰沉的標題，程度不下於《黃昏現白骨》啊。」夏彥輕輕地將手放在她的額頭，指尖溫柔地摩挲被額發蓋住的額頭。
恰到好處的手法令她愜意地閉上了眼睛，「夏彥也畫本漫畫看看吧？」
「你說真的？」夏彥失笑。
「我說笑的。」有棲睜開眼，瞥向房間一角支起來的架子和上面的畫布，「你還要把這幅《神山高中文化祭》完成呢，『K』？」
「別拿我取笑了，那只是當初一時興起參加全國繪畫大賽時，給自己起的筆名。」夏彥尷尬地揮著手給自己扇風，「而且說到底，就用過一次。」
「還有不少人在可惜哦，那麼出色的新人，卻再也沒有任何新作品發表。」有棲打趣道。
「那……但願這一次的畫作能讓大家滿意吧。」
「沒事，就算落選了，也可以掛在我們的書房或者臥室裡面。」
「聽上去也不錯，就是會讓人認為我是個自戀狂。」夏彥捂著臉。
「總是自誇萬能、天才之類的夏彥，也會不好意思呢。」有棲舉起手，戳了一下他的鼻尖。
「主觀和客觀的區別啊。」夏彥抓住她的手，「饒了我吧。」
「那我就大發慈悲的放過吧。」有棲笑，「說到底，你怎麼可能落選啊。」
「嗯哼。」
夏彥得意地揚了一下眉毛。
戲劇部活動室的木門這時被人敲響了，「請問清原前輩在嗎？」
「這聲音……」夏彥轉過頭去，視線似乎要轉過活動室的牆角，「是福部君。」
「唔……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有棲坐起來，倚著靠背。
「我去看看，大概是有什麼事情吧。」
夏彥整了整衣襟，站起來走過去，拉開了門。
「福部君，有什麼事情嗎？」
里志微微鞠躬，「稍微想跟清原前輩聊一聊。」
「哦，那也行。」夏彥大致猜到了來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我們去中庭聊吧。」
————————
「結果怎麼樣？以福部君的行動力而言，應該還是足以掌握嫌疑人範圍的。」夏彥一邊坐到花壇邊上，一邊問。
「雖然缺少實證，但我敢認定真正的犯人是誰。」里志也坐了下來，笑得一派輕鬆。
夏彥微微動容，「不是幾個嫌疑人，而是確定了其中一個？這可真是超乎想像的成果。」
「怎麼說呢，只能算是運氣比較好罷了。」里志低垂眼角，「只是花費了一番功夫做排查，就直接指向了目標人物。」
「運氣比較好……之類的說法對自己說可以，但不應該對自己之外的任何一個人這麼說。」夏彥沉吟片刻，笑了笑說，「運氣好不好，只有自己清楚。成功時說運氣好別人會認為你在虛情假意；失敗時說運氣不好則會被認為是推卸責任。」
「前輩說得一點也沒有錯。」里志苦笑，「可我意識到一個問題，我掌握了足夠龐大的情報，並有為了篩選情報而付出精力的意志。卻沒有辦法在捕捉到可能答案後，去證明出來。」
「因為你出手的時機太晚了。」夏彥說，「雖然不知道你作何感想，但如果在時間發生的第一日即產生足夠的重視，你將會有足夠的時間去查清楚這次事件的內涵——從嫌疑人身上入手的話。」
「也許是這個道理。」里志仰起頭，望著天空，帶有入秋徵兆的涼風拂過，直灌進脖頸里。
他不得不縮起脖子，抵禦這份涼意，「然而我也必須承認，『資料庫無法得出結論』的事實，通過這回的事件再度被證實了。」
「所以滿足嗎？還是說不滿足？」夏彥說，「因為這個時間點，與事件相關的信息都匯聚到折木奉太郎手裡了的話，他應該快要接近答案了。」
「如果是奉太郎，一定沒有問題。」里志說。
「不說『期待』嗎？」
「不說。」里志搖頭，「『期待』這個詞是從放棄當中產生的。我並沒有發放棄，我已經做了我能夠做到，而奉太郎做不到的努力。我知道『無所不能』這樣的詞並不屬於我。我沒有因此而遺憾。」
「你能這麼想，我倒是很欣慰。」夏彥站起來，「雖然這麼說顯得我有點傲慢就是了。」
「前輩說什麼都不傲慢，讓人覺得傲慢，只是因為大家面對前輩時，都會感到自卑。」
「福部君認為『期待』是從放棄當中產生的，但其實，『期待』也會從絕望性的差距產生。」夏彥背朝里志揮手，並向戲劇部走去，「明白這一點的人，都不會喜歡『期待』二字被隨意使用。」
「真是什麼都被看穿了呢。」里志輕鬆地笑。
滋啦滋啦電流音從擴音器里傳出，廣播部似乎要開始午間的播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