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NEET偵探的「訣別」
「本來的話，其實昨天我應該跟鳴海一起回去。我和祖父已經見過面了，但卻沒有能夠好好地說幾句話。再加上房間裡還有其他紫苑寺家的人在，如果要求單獨會面，估計談話結束後會被那群人揪著東問西問的。」
愛麗絲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她凝視自己攤開的手心，仿佛在尋找某物滲入其中消失的痕跡一般。
爾後抬起頭，露出一個更加渺然的笑容說：
「這幾個負責保護我的人，應該已經很早就把消息傳給你了吧。凌晨的時候，我父親去世了……是我殺的。」
在說出最後那個結論的時候，她看見清原夏彥古井無波的臉上，有了微微揚眉的表情。
「所以你是在這裡坦白，說紫苑寺光紀的呼吸機電源被切斷一事，是你親手做的？」夏彥冷靜地問。
「嗯，是這樣沒錯。」愛麗絲一字一句地回答。
「理由呢？」夏彥稍稍地眯起眼睛。
「我想給父親一個痛快，同時也給自己一個解脫。這是唯一的辦法。極其簡單，誰都不會痛苦。當然，我必須得為此付出代價才行。」
「代價呢……紫苑寺家恐怕也不願意紫苑寺光紀的死以被謀殺的形式傳出去，他們會選擇將你幽禁，然後對外宣稱紫苑寺光紀死於身體功能衰竭。」夏彥點點頭，「倒也不是不可能。」
「你能這麼快就理解真是方便了許多，要是跟鳴海說的話，他大概不會聽我的任何話。」愛麗絲自嘲般笑笑，「所以請你務必將我所說的話逐字逐句地轉達給他。」
「這不是什麼問題。」
「其實在我從你們為我準備的『堡壘』裡面走出來，主動跟螢哥哥他來醫院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要做什麼。我要取回八年前丟失的東西。我是以自己的意志這麼做的。這是我力所能及的、唯一聰明的做法。證據就夾在莉莉露脖子的系帶上。那個布偶我已經讓鳴海離開時帶走了。」
「唯一聰明的做法呢……」夏彥單手支頤，斜著身子，「沒有像小詹姆斯·提普奇那樣最後選擇自殺，多少還是有些區別吧？」
愛麗絲捏了捏手，「你看的書還真的挺多的，只憑一個關鍵詞就能捕捉到有效信息。的確，我不是沒有想過向提普奇那樣做。但今後我不會再和你們任何一個人見面。所謂永別，其實也與死無異了。」
「這就是你的選擇嗎？」夏彥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只是一個代為接洽的角色，「我很好奇，你真的……有那麼憎恨你的父親嗎？」
「憎恨？你在說什麼？」
「我胡亂猜測的，比如說你其實在憎恨讓你降生於世的父親。所以才選擇殺死他，然後肩負著殺人的罪行，連同自己的人生一併葬送掉。」夏彥面無表情地回視愛麗絲。
「……你說得也不能算錯……」愛麗絲頓了頓，就迅速承認了夏彥的指摘。
「所以那個時候的悲傷與痛苦，其實只是演給我們看的啊。」夏彥瞪大了眼睛，「那可真是名演技呢。」
「啊……」愛麗絲深深地嘆氣，「你這人怎麼老是說話帶刺，早知道就讓另一個Alice來見面了。」
「沒有在殺人後選擇死亡，而是繼續活下去。這是你越過了作為死者代言人的雷池，奪取他人聲明後，所選擇的贖罪方式麼？」
「不可以嗎？」
「沒什麼不可以。」
「那就這樣了。我想說的東西就是這些，請你把這些話都傳達給鳴海，也告訴其他人，就說不要再跟我有任何的瓜葛。」愛麗絲攤開手，拍了拍攤開在床上的洋裝裙擺，「對了，聽鳴海說過，你和她已經在籌備婚事了呢。這一年半相處地不是很密切，但也不至於疏遠。本來想要給你們送上作為偵探的新婚祝福，現在看來，也無法坐到了。只能口頭上提前祝賀一下了。」
「那還真是遺憾……內子說很想讓你在婚禮上扮一下花童的。」夏彥和煦地笑著。
「玩笑話就到此為止吧，就算我願意答應扮成花童，為他人的婚事送上祝福。現在也沒有那個機會了。」愛麗絲說，「總之，最後就麻煩你了。向你們提出的委託，『協助我』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說到底，這個報酬已經遠遠超過當初付出的勞力了，並不虧。」
「命運就像是拼圖，只要替換掉其中一張，哪怕是真相也會融入黑暗。」夏彥站起身來。
愛麗絲的神色忽然有些異樣，「什麼意思？」
「從見面開始，你說的話裡面，我猜那基本上都是真話，所以這些話當中的某處存在謊言的話，恐怕也很難看穿吧。」夏彥將手插到口袋裡。
「……你懷疑我在說謊？」
「這個嘛，就難說了。」夏彥模稜兩可地回答，「我只是代為接洽，辨別話語的真假，並不在今天此行的預定裡面。你說過的話我會原封不動地告訴鳴海的。」
「那樣就好，把這些話原封不動地告訴鳴海就好。我只能相信你是一個合格的傳話人。」
夏彥走到門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什麼？」
「背負殺人的罪孽什麼的，實在是與大家印象中NEET偵探不相稱啊。」
「那不過是我所展現出來的部分，然後被大家當成了那就是我的全部而已。」愛麗絲安靜地坐著，「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只有我知道。大家只是擅自那麼認為了而已。」
「真是冷漠。」夏彥似無奈地笑了一下，「你與我們的委託就此結束，不再是委託人與被委託人的關係了，可以吧？」
「這個剛才已經說過了。」
「所以之後再有什麼事情，我們都不會接受指責，或者被認定為違背了契約精神。」
「哎？」愛麗絲一愣。
夏彥面朝門扉，「至少我不覺得，鳴海會有那麼聽話。如果他真的像我尋求幫助了，我只會站在他那一邊，而不是你這邊。再見。」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讓愛麗絲完全來不及再說點什麼。
愛麗絲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她凝視自己攤開的手心，仿佛在尋找某物滲入其中消失的痕跡一般。
爾後抬起頭，露出一個更加渺然的笑容說：
「這幾個負責保護我的人，應該已經很早就把消息傳給你了吧。凌晨的時候，我父親去世了……是我殺的。」
在說出最後那個結論的時候，她看見清原夏彥古井無波的臉上，有了微微揚眉的表情。
「所以你是在這裡坦白，說紫苑寺光紀的呼吸機電源被切斷一事，是你親手做的？」夏彥冷靜地問。
「嗯，是這樣沒錯。」愛麗絲一字一句地回答。
「理由呢？」夏彥稍稍地眯起眼睛。
「我想給父親一個痛快，同時也給自己一個解脫。這是唯一的辦法。極其簡單，誰都不會痛苦。當然，我必須得為此付出代價才行。」
「代價呢……紫苑寺家恐怕也不願意紫苑寺光紀的死以被謀殺的形式傳出去，他們會選擇將你幽禁，然後對外宣稱紫苑寺光紀死於身體功能衰竭。」夏彥點點頭，「倒也不是不可能。」
「你能這麼快就理解真是方便了許多，要是跟鳴海說的話，他大概不會聽我的任何話。」愛麗絲自嘲般笑笑，「所以請你務必將我所說的話逐字逐句地轉達給他。」
「這不是什麼問題。」
「其實在我從你們為我準備的『堡壘』裡面走出來，主動跟螢哥哥他來醫院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要做什麼。我要取回八年前丟失的東西。我是以自己的意志這麼做的。這是我力所能及的、唯一聰明的做法。證據就夾在莉莉露脖子的系帶上。那個布偶我已經讓鳴海離開時帶走了。」
「唯一聰明的做法呢……」夏彥單手支頤，斜著身子，「沒有像小詹姆斯·提普奇那樣最後選擇自殺，多少還是有些區別吧？」
愛麗絲捏了捏手，「你看的書還真的挺多的，只憑一個關鍵詞就能捕捉到有效信息。的確，我不是沒有想過向提普奇那樣做。但今後我不會再和你們任何一個人見面。所謂永別，其實也與死無異了。」
「這就是你的選擇嗎？」夏彥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只是一個代為接洽的角色，「我很好奇，你真的……有那麼憎恨你的父親嗎？」
「憎恨？你在說什麼？」
「我胡亂猜測的，比如說你其實在憎恨讓你降生於世的父親。所以才選擇殺死他，然後肩負著殺人的罪行，連同自己的人生一併葬送掉。」夏彥面無表情地回視愛麗絲。
「……你說得也不能算錯……」愛麗絲頓了頓，就迅速承認了夏彥的指摘。
「所以那個時候的悲傷與痛苦，其實只是演給我們看的啊。」夏彥瞪大了眼睛，「那可真是名演技呢。」
「啊……」愛麗絲深深地嘆氣，「你這人怎麼老是說話帶刺，早知道就讓另一個Alice來見面了。」
「沒有在殺人後選擇死亡，而是繼續活下去。這是你越過了作為死者代言人的雷池，奪取他人聲明後，所選擇的贖罪方式麼？」
「不可以嗎？」
「沒什麼不可以。」
「那就這樣了。我想說的東西就是這些，請你把這些話都傳達給鳴海，也告訴其他人，就說不要再跟我有任何的瓜葛。」愛麗絲攤開手，拍了拍攤開在床上的洋裝裙擺，「對了，聽鳴海說過，你和她已經在籌備婚事了呢。這一年半相處地不是很密切，但也不至於疏遠。本來想要給你們送上作為偵探的新婚祝福，現在看來，也無法坐到了。只能口頭上提前祝賀一下了。」
「那還真是遺憾……內子說很想讓你在婚禮上扮一下花童的。」夏彥和煦地笑著。
「玩笑話就到此為止吧，就算我願意答應扮成花童，為他人的婚事送上祝福。現在也沒有那個機會了。」愛麗絲說，「總之，最後就麻煩你了。向你們提出的委託，『協助我』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說到底，這個報酬已經遠遠超過當初付出的勞力了，並不虧。」
「命運就像是拼圖，只要替換掉其中一張，哪怕是真相也會融入黑暗。」夏彥站起身來。
愛麗絲的神色忽然有些異樣，「什麼意思？」
「從見面開始，你說的話裡面，我猜那基本上都是真話，所以這些話當中的某處存在謊言的話，恐怕也很難看穿吧。」夏彥將手插到口袋裡。
「……你懷疑我在說謊？」
「這個嘛，就難說了。」夏彥模稜兩可地回答，「我只是代為接洽，辨別話語的真假，並不在今天此行的預定裡面。你說過的話我會原封不動地告訴鳴海的。」
「那樣就好，把這些話原封不動地告訴鳴海就好。我只能相信你是一個合格的傳話人。」
夏彥走到門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什麼？」
「背負殺人的罪孽什麼的，實在是與大家印象中NEET偵探不相稱啊。」
「那不過是我所展現出來的部分，然後被大家當成了那就是我的全部而已。」愛麗絲安靜地坐著，「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只有我知道。大家只是擅自那麼認為了而已。」
「真是冷漠。」夏彥似無奈地笑了一下，「你與我們的委託就此結束，不再是委託人與被委託人的關係了，可以吧？」
「這個剛才已經說過了。」
「所以之後再有什麼事情，我們都不會接受指責，或者被認定為違背了契約精神。」
「哎？」愛麗絲一愣。
夏彥面朝門扉，「至少我不覺得，鳴海會有那麼聽話。如果他真的像我尋求幫助了，我只會站在他那一邊，而不是你這邊。再見。」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讓愛麗絲完全來不及再說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