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她與她的過去
氣氛平穩下來之後，他們坐在地板上隨意的聊著天。
「紗霧，以後這東西就別拿來丟人了吧？我是說物理上的意思。」拿著不久前才和鼻樑親密接過的電繪板，和泉明將它遞給了紗霧，「還好沒壞，要不然一個電繪板很貴的呢。」
「……又不是你出錢，幹嘛擔心這個……」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紗霧還是很寶貝地接過電繪板，點頭向和泉明致謝。
「對了紗霧，妳還沒說妳是怎麼知道我們的動向的啊？」宗雅好奇的問，隨口猜了一個答案，「該不會是裝了監視器了吧？」
檢查著電繪板是否有損傷，紗霧漫不經心地回答：「恩，對啊。」
然後她抬頭一看，發現自家兄姊都眼角抽蓄地看著她，頓時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怎麼了？為什麼你們都那副樣子，我說的話有哪裡奇怪嗎？」
宗雅忍不住叫道：「哪裡不奇怪啊！妳真的在家裡裝監視器了？」
「……對啊，所以說哪裡奇怪了？」
「超奇怪的好嗎……一起生活了一年，我竟然都不知道家裡裝了監視器……」和泉明無奈扶額，「好歹裝之前先跟我們講一下嘛……」
紗霧立馬瞪大眼睛：「……明明是哥哥叫我裝的說！」
「啥？」和泉明訝異地指著自己，宗雅也奇怪地看了過來。
「妳說是我讓妳裝的？」
「對啊，就是在……」紗霧停頓了一下，隨後若無其事地繼續道，「……在姑姑來之後，我曾經問過你有沒有辦法很簡單的知道外面的動靜……你就自顧自地幫我買了一套監視器裝在家裡，然後把主機給我，讓我自己用……」
她指了指電視上的一個黑盒子，再把自己的電腦打開，連上數據線，螢幕上頓時出現了數個家中的畫面。
「……我就是靠這樣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不在外面的。不過也只有我想出去的時候會開，平常不會……」
聽完這番話，和泉明閉上眼深深思索著，臉上的表情沉著嚴肅，凝重的氣勢不知不覺間影響到兩人，她們屏氣凝神地等待著和泉明做出結論。
片刻後，和泉明睜開眼，正大光明地點頭道。
「嗯，還真是我乾的沒錯！」
「你還敢說啊！」宗雅忍不住就把旁邊的枕頭丟了過去，憤憤道：「罪魁禍首別講的那麼理所應當啊！還在那邊裝模作樣這麼久！」
「不，都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我也要回想一下啊！我又不是十萬三千本小黃書，哪可能看見的每片葉子的紋路都能記得起來！」和泉明辯解道，然後低頭抱起被丟過來的枕頭，輕輕地聞了一下，「咦？紗霧的味道——」
「呀——！」又是一陣幾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紗霧趁著和泉明捂著耳朵鬆開枕頭的瞬間把枕頭搶了回去，白皙的臉染上一片紅霞，她高聲尖叫著：「哥哥這個變態！痴漢！色狗！竟然、竟然……嗚……超級大變態——！」
「不，紗霧你聽我說，這一切都是不可抗力啊，相信哥哥！」
「才不要！這麼變態的哥哥我才不要相信啊！」
喂！剛剛不是還說的很肯定嗎！虧我還感動得哭了沒想到妳一下就叛變革命了啊！
「唉，紗霧，我們早該知道大哥是色.欲的化身、行走的猥.褻物、會說話的人行自走炮，想要和他長期相處，就要抱持被不間斷騷擾的覺悟啊… …」宗雅抱著紗霧故作哀戚地搖了搖頭，還掬了一把空氣淚，「只是可憐了我們姊妹倆呦……抽泣抽泣。」
「妳再敢胡說八道一句，我就把妳的頭固定在馬桶里每天抽水一萬次！」
「所以說我和紗霧的差別待遇太大了啊——」
「哥哥！快過來坐下！」
「別啊紗霧，我真不是狗……」
就這樣吵吵鬧鬧了一番，宗雅突然對著紗霧道：「對了紗霧，我想起我有一件事忘了問妳。」
「？」紗霧萌萌地歪頭。
「妳為什麼……會想做那些事呢？我知道妳以前就很喜歡畫畫，所以對於妳喜歡畫插畫這件事不太驚訝……只是，像直播啊、和粉絲一起愉快的聊天什麼的，妳為什麼，會開始做那些事情呢？」
明明在雙親事故之後那麼消沉的……卻又為什麼，能夠突然開心地和粉絲們聊天呢？
她內心如此疑惑著。
像是知道了宗雅在想什麼，紗霧悠悠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摘掉耳麥，用自己原本的聲音輕輕道。
「……因為很愉快啊。不只是畫插畫，就連直播、和大家聊天都讓我很愉快。」
「……很開心嗎？」宗雅喃喃道，嘴角不由得勾起一個小弧度。
「嗯！超級開心！」紗霧笑答，臉頰上的酒窩俏皮的露了出來。
「那就好。」收回原本想問的「那為什麼不出來和我們聊天」的問題，宗雅釋然的笑道。
因為她已經得到了最好的答案。
兩人相視而笑，空氣沉默了片刻。
紗霧突然再次戴起耳麥，緩緩地道：「說起來，開始畫插畫的契機，其實是媽媽帶給我的呢……」
「媽媽，嗎……」眼中浮現悠久的回憶，宗雅也不由得想起了她們兩個的母親。
那是一位十分美麗、優雅，而且厲害的畫家。
「小時候，畫的都是風景明信片啊、自然畫什麼的，非常的開心……就這樣畫啊畫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成為職業了……當時媽媽也一直稱讚我，說我很厲害呢……」
觸碰到過去的言語有些顫抖，有些磕絆，但紗霧依然說到了最後。
「——然後媽媽不在之後，有一段時間……就什麼都畫不出來了……」
「……我……也是啊……」輕輕地訴說著，宗雅攬過紗霧，將她的頭靠在自己的懷中，溫柔地撫摸。
「那段時間……我也什麼東西都寫不出來……甚至還在想，乾脆就這樣不要寫算了……夢想什麼的，放棄就好了……」
因為想讓她看見成果的人，已經不在了。
因為能在旁邊支撐自己夢想的人，已經不在了。
「……待在房間裡，一個人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偶然看到了一個插畫師朋友的直播視頻……」
和泉明在一旁靜靜端坐著，眼神認真，不願聽漏任何一句少女的自白。
「那個人，一邊和大家聊天，一邊非常開心的畫著畫。在畫畫的時候，還能直接得到粉絲的感想什麼的……我當時看著，覺得非常的羨慕。我也想要……像那個樣子做。」
「是嗎……」
「恩，後來我就嘗試了一次……真的很開心啊！
大家在看我畫的插畫時，會稱讚我說『畫的好可愛啊！ 』；在看到我畫畫的過程時，大家就很驚訝的說『妳好厲害啊！ 』。還有很多，想讓我再畫一張的人在。
……明明是一個人蹲在家裡，卻有種和世界上所有人都成為朋友的感覺。像朋友一般的玩樂，聊天。然後那時，我就覺得，我簡直、簡直——」
「——開心不已。」
如同看見了美夢一般，紗霧的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紅暈。
訴說著自己畫插畫所獲得的快樂與榮耀，看著那樣興奮和激動的紗霧，宗雅不由得認同的點了點頭。
「和妳一樣啊……我。」
聽到姊姊略帶追憶的聲音響起，紗霧停下過去是怎麼和人家玩遊戲的經歷解說，靜靜地聽著她不為人知的過去。
「……實際上，我也是因為在網路上看見分享自己小說的人，感覺十分開心的樣子。才想要成為小說家的。」
「想收到粉絲的評價、想知道大家對故事的看法、想讓大家都能因為自己的幻想而開心地笑著、哭著、感同身受著……」
「然後這個想法，在母親過世的那一夜時，猛然崩塌了。」
沒有露出任何悲傷的表情，宗雅只是用那認真的話語帶他們閱覽過她的心路歷程。
「我沒辦法寫出任何東西了……我甚至連鍵盤都打不下去，常常開啟文件檔後就坐在那邊空白的發呆……不知道該做什麼，不知道能做什麼，不知道……還有寫下去的意義在嗎？」
「我還有讀者在，我還有編輯在，我還有很多喜歡我的小說的人在……他們還在等我的故事。可是……又有誰能在我寫小說寫到半夜兩三點的時候讓我去睡覺呢？又有誰會怕我熬夜過度而關心我呢？
——啊啊，是有的，可是她已經不在了。需要的我人還在，但我需要的人，卻已經消失了。 」
接近痛哭的話語，被她平靜地道出，她的表情看不出有任何悲愴，只是靜靜地、靜靜地，在心底回放起當初落下的驟雨。
然後，表情一轉。
「……可是沒過多久，我又能寫東西了。」
仿佛陽光初開，烏雲俱散，宗雅的語調突然晴朗起來，熟悉的笑容漸漸掛在臉上，她用充滿深意的眼光盯著和泉明，久久不能移開。
「因為在那個晚上，大哥敲響了我的房門……就算滿臉疲憊，就算淚痕都還沒擦乾淨，就算他身上的喪服穿了好久都沒有脫掉，他還是強撐起笑容，對著我毫不在意的說——」
「「——這麼晚了還不快去睡覺！是想修仙嗎？ 」」
和泉明的聲音與她同時響起。
兩人默契地笑著，沉重的羈絆與回憶纏繞在心底，一切盡在不言中。
「所以大哥，謝啦！你可是和泉政宗老師的恩人喔！」
「這種話等妳成為出名作家之後再說吧！」開玩笑地捶了一下宗雅的肩，和泉明轉頭對紗霧說道，「埃羅芒阿老師，妳不覺得讓妳的插畫來配這種撲街作家的作品很浪費嗎？不如跳槽吧？」
「喂！大哥你說得太過分了吧！」
「誒……說得是呢……」
「呃……紗霧妳也別考慮啊……」
「有一句俗語叫良禽擇木而棲嘛……」紗霧笑著說，隨後像是察覺到什麼一樣，她臉一紅，囁嚅道：「都、都說了！我才不認識—— 」
「「名字那麼羞恥的人！ 」」和泉明和宗雅同時大喊，然後看著紗霧一臉萌逼的樣子，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哥、哥哥！姐姐——！」
「紗霧，以後這東西就別拿來丟人了吧？我是說物理上的意思。」拿著不久前才和鼻樑親密接過的電繪板，和泉明將它遞給了紗霧，「還好沒壞，要不然一個電繪板很貴的呢。」
「……又不是你出錢，幹嘛擔心這個……」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紗霧還是很寶貝地接過電繪板，點頭向和泉明致謝。
「對了紗霧，妳還沒說妳是怎麼知道我們的動向的啊？」宗雅好奇的問，隨口猜了一個答案，「該不會是裝了監視器了吧？」
檢查著電繪板是否有損傷，紗霧漫不經心地回答：「恩，對啊。」
然後她抬頭一看，發現自家兄姊都眼角抽蓄地看著她，頓時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怎麼了？為什麼你們都那副樣子，我說的話有哪裡奇怪嗎？」
宗雅忍不住叫道：「哪裡不奇怪啊！妳真的在家裡裝監視器了？」
「……對啊，所以說哪裡奇怪了？」
「超奇怪的好嗎……一起生活了一年，我竟然都不知道家裡裝了監視器……」和泉明無奈扶額，「好歹裝之前先跟我們講一下嘛……」
紗霧立馬瞪大眼睛：「……明明是哥哥叫我裝的說！」
「啥？」和泉明訝異地指著自己，宗雅也奇怪地看了過來。
「妳說是我讓妳裝的？」
「對啊，就是在……」紗霧停頓了一下，隨後若無其事地繼續道，「……在姑姑來之後，我曾經問過你有沒有辦法很簡單的知道外面的動靜……你就自顧自地幫我買了一套監視器裝在家裡，然後把主機給我，讓我自己用……」
她指了指電視上的一個黑盒子，再把自己的電腦打開，連上數據線，螢幕上頓時出現了數個家中的畫面。
「……我就是靠這樣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不在外面的。不過也只有我想出去的時候會開，平常不會……」
聽完這番話，和泉明閉上眼深深思索著，臉上的表情沉著嚴肅，凝重的氣勢不知不覺間影響到兩人，她們屏氣凝神地等待著和泉明做出結論。
片刻後，和泉明睜開眼，正大光明地點頭道。
「嗯，還真是我乾的沒錯！」
「你還敢說啊！」宗雅忍不住就把旁邊的枕頭丟了過去，憤憤道：「罪魁禍首別講的那麼理所應當啊！還在那邊裝模作樣這麼久！」
「不，都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我也要回想一下啊！我又不是十萬三千本小黃書，哪可能看見的每片葉子的紋路都能記得起來！」和泉明辯解道，然後低頭抱起被丟過來的枕頭，輕輕地聞了一下，「咦？紗霧的味道——」
「呀——！」又是一陣幾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紗霧趁著和泉明捂著耳朵鬆開枕頭的瞬間把枕頭搶了回去，白皙的臉染上一片紅霞，她高聲尖叫著：「哥哥這個變態！痴漢！色狗！竟然、竟然……嗚……超級大變態——！」
「不，紗霧你聽我說，這一切都是不可抗力啊，相信哥哥！」
「才不要！這麼變態的哥哥我才不要相信啊！」
喂！剛剛不是還說的很肯定嗎！虧我還感動得哭了沒想到妳一下就叛變革命了啊！
「唉，紗霧，我們早該知道大哥是色.欲的化身、行走的猥.褻物、會說話的人行自走炮，想要和他長期相處，就要抱持被不間斷騷擾的覺悟啊… …」宗雅抱著紗霧故作哀戚地搖了搖頭，還掬了一把空氣淚，「只是可憐了我們姊妹倆呦……抽泣抽泣。」
「妳再敢胡說八道一句，我就把妳的頭固定在馬桶里每天抽水一萬次！」
「所以說我和紗霧的差別待遇太大了啊——」
「哥哥！快過來坐下！」
「別啊紗霧，我真不是狗……」
就這樣吵吵鬧鬧了一番，宗雅突然對著紗霧道：「對了紗霧，我想起我有一件事忘了問妳。」
「？」紗霧萌萌地歪頭。
「妳為什麼……會想做那些事呢？我知道妳以前就很喜歡畫畫，所以對於妳喜歡畫插畫這件事不太驚訝……只是，像直播啊、和粉絲一起愉快的聊天什麼的，妳為什麼，會開始做那些事情呢？」
明明在雙親事故之後那麼消沉的……卻又為什麼，能夠突然開心地和粉絲們聊天呢？
她內心如此疑惑著。
像是知道了宗雅在想什麼，紗霧悠悠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摘掉耳麥，用自己原本的聲音輕輕道。
「……因為很愉快啊。不只是畫插畫，就連直播、和大家聊天都讓我很愉快。」
「……很開心嗎？」宗雅喃喃道，嘴角不由得勾起一個小弧度。
「嗯！超級開心！」紗霧笑答，臉頰上的酒窩俏皮的露了出來。
「那就好。」收回原本想問的「那為什麼不出來和我們聊天」的問題，宗雅釋然的笑道。
因為她已經得到了最好的答案。
兩人相視而笑，空氣沉默了片刻。
紗霧突然再次戴起耳麥，緩緩地道：「說起來，開始畫插畫的契機，其實是媽媽帶給我的呢……」
「媽媽，嗎……」眼中浮現悠久的回憶，宗雅也不由得想起了她們兩個的母親。
那是一位十分美麗、優雅，而且厲害的畫家。
「小時候，畫的都是風景明信片啊、自然畫什麼的，非常的開心……就這樣畫啊畫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成為職業了……當時媽媽也一直稱讚我，說我很厲害呢……」
觸碰到過去的言語有些顫抖，有些磕絆，但紗霧依然說到了最後。
「——然後媽媽不在之後，有一段時間……就什麼都畫不出來了……」
「……我……也是啊……」輕輕地訴說著，宗雅攬過紗霧，將她的頭靠在自己的懷中，溫柔地撫摸。
「那段時間……我也什麼東西都寫不出來……甚至還在想，乾脆就這樣不要寫算了……夢想什麼的，放棄就好了……」
因為想讓她看見成果的人，已經不在了。
因為能在旁邊支撐自己夢想的人，已經不在了。
「……待在房間裡，一個人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偶然看到了一個插畫師朋友的直播視頻……」
和泉明在一旁靜靜端坐著，眼神認真，不願聽漏任何一句少女的自白。
「那個人，一邊和大家聊天，一邊非常開心的畫著畫。在畫畫的時候，還能直接得到粉絲的感想什麼的……我當時看著，覺得非常的羨慕。我也想要……像那個樣子做。」
「是嗎……」
「恩，後來我就嘗試了一次……真的很開心啊！
大家在看我畫的插畫時，會稱讚我說『畫的好可愛啊！ 』；在看到我畫畫的過程時，大家就很驚訝的說『妳好厲害啊！ 』。還有很多，想讓我再畫一張的人在。
……明明是一個人蹲在家裡，卻有種和世界上所有人都成為朋友的感覺。像朋友一般的玩樂，聊天。然後那時，我就覺得，我簡直、簡直——」
「——開心不已。」
如同看見了美夢一般，紗霧的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紅暈。
訴說著自己畫插畫所獲得的快樂與榮耀，看著那樣興奮和激動的紗霧，宗雅不由得認同的點了點頭。
「和妳一樣啊……我。」
聽到姊姊略帶追憶的聲音響起，紗霧停下過去是怎麼和人家玩遊戲的經歷解說，靜靜地聽著她不為人知的過去。
「……實際上，我也是因為在網路上看見分享自己小說的人，感覺十分開心的樣子。才想要成為小說家的。」
「想收到粉絲的評價、想知道大家對故事的看法、想讓大家都能因為自己的幻想而開心地笑著、哭著、感同身受著……」
「然後這個想法，在母親過世的那一夜時，猛然崩塌了。」
沒有露出任何悲傷的表情，宗雅只是用那認真的話語帶他們閱覽過她的心路歷程。
「我沒辦法寫出任何東西了……我甚至連鍵盤都打不下去，常常開啟文件檔後就坐在那邊空白的發呆……不知道該做什麼，不知道能做什麼，不知道……還有寫下去的意義在嗎？」
「我還有讀者在，我還有編輯在，我還有很多喜歡我的小說的人在……他們還在等我的故事。可是……又有誰能在我寫小說寫到半夜兩三點的時候讓我去睡覺呢？又有誰會怕我熬夜過度而關心我呢？
——啊啊，是有的，可是她已經不在了。需要的我人還在，但我需要的人，卻已經消失了。 」
接近痛哭的話語，被她平靜地道出，她的表情看不出有任何悲愴，只是靜靜地、靜靜地，在心底回放起當初落下的驟雨。
然後，表情一轉。
「……可是沒過多久，我又能寫東西了。」
仿佛陽光初開，烏雲俱散，宗雅的語調突然晴朗起來，熟悉的笑容漸漸掛在臉上，她用充滿深意的眼光盯著和泉明，久久不能移開。
「因為在那個晚上，大哥敲響了我的房門……就算滿臉疲憊，就算淚痕都還沒擦乾淨，就算他身上的喪服穿了好久都沒有脫掉，他還是強撐起笑容，對著我毫不在意的說——」
「「——這麼晚了還不快去睡覺！是想修仙嗎？ 」」
和泉明的聲音與她同時響起。
兩人默契地笑著，沉重的羈絆與回憶纏繞在心底，一切盡在不言中。
「所以大哥，謝啦！你可是和泉政宗老師的恩人喔！」
「這種話等妳成為出名作家之後再說吧！」開玩笑地捶了一下宗雅的肩，和泉明轉頭對紗霧說道，「埃羅芒阿老師，妳不覺得讓妳的插畫來配這種撲街作家的作品很浪費嗎？不如跳槽吧？」
「喂！大哥你說得太過分了吧！」
「誒……說得是呢……」
「呃……紗霧妳也別考慮啊……」
「有一句俗語叫良禽擇木而棲嘛……」紗霧笑著說，隨後像是察覺到什麼一樣，她臉一紅，囁嚅道：「都、都說了！我才不認識—— 」
「「名字那麼羞恥的人！ 」」和泉明和宗雅同時大喊，然後看著紗霧一臉萌逼的樣子，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哥、哥哥！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