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無形撩妹與S級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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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承受著加藤惠和常木耀投來的奇異目光,和泉明趴在桌子上像條鹹魚一樣,一動不動地假裝自己在睡覺。

  然而常木可不會因為他擺出一副鴕鳥姿態就這麼饒過他。

  「我喜歡亞人醬!——哇,好深情的告白呢~據說我們學校的亞人醬都是一年級的學妹,和泉君是看上了哪一位呢?要不要我給你一些攻略年下系女生的方法啊?」常木耀陰陽怪氣的說道,臉上的調侃和不懷好意的笑容一目了然。

  把頭塞在雙臂之間的和泉明滿臉悔恨——為毛我那時聲音會大到全校都聽得到啊!幸好根本沒幾個人認識我的聲音,要不然這時候不只常木,全校都會用奇怪的眼光看我啊!我會被集體用奇怪的眼光給凌辱啊!

  加藤惠則是平靜地盯著他,半晌過後才用淡淡的語氣為他辯解:「嘛,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一大早就向全校聲明他的興趣,不過明君應該不是喜歡哪個學妹才這麼說的,而是只是想表達他喜歡亞人醬這個種族吧?……我是這樣猜的啦。」

  ——好助攻啊加藤!雖然莫名感覺妳在黑我,但妳為我說話的這份恩情我是不會忘記的!

  和泉明連忙抬起頭,接在加藤後面為自己辯解清白:「沒錯,事情正如加藤所說!今天早上我遇到了某位學生,她問我喜不喜歡亞人醬,為了照顧她弱小的心靈還有顯現我高雅的風度,我才大聲的回答她我喜歡亞人醬!這一切都是為了正義啊!ALL FOR JUSTICE!」

  常木耀卻涼涼的道:「嘿欸……是喔?不過你說『她』的話……那位同學應該是個可愛的學妹吧?說不定還是個亞人醬?」

  和泉明一梗脖子:「是又怎樣!」

  「你當著她的面說你喜歡亞人醬,還說你不想攻略她?少騙人了好嗎!」

  「哼,不管妳怎麼說,反正我問心無愧!我的這份赤誠之心是不會被妳給污染的!」他抱著雙手擺出一副硬氣的表情,絲毫不慫的正面懟她。

  隨後像是想到什麼一樣,他對著常木耀,狀似深情的開口道。

  「……常木,我……喜歡人類。」

  被他那樣子噁心到起雞皮疙瘩的常木耀搓了搓雙手,身子不由得向後仰:「干、幹嘛突然說這個啊!你是想噁心死我嗎?」

  和泉明頓時一拍桌子:「對嘛!就算我當著妳的面說我喜歡人類這個種族,也不代表我想攻略妳啊!想噁心死妳的可能還比較大!所以妳剛剛說的話完全不正確,異議阿里!」

  「這和那是兩回事好嗎!」

  「兩回事就兩回事,但道理明顯都通啊!還是說妳不是人類?」

  「你才是禽獸啊!一大早就在對學妹下手的年下控變態!」

  「什……!……很好啊常木,想吵架是嗎?來啊,我和泉明今天一定要罵哭妳!」

  「蛤?來就來啊誰怕你!這年紀就只剩一張嘴能用的鶸少在那邊大言不慚了!」

  「閉嘴吧妳!整天裝的自己很有經驗,但其實也只是會嘴上說說的處女而已吧!」

  「什麼——!還真敢說啊你這傢伙,看樣子今天咱倆是沒辦法和平解決了!」

  「說又怎麼了?不就是互相傷害嗎?來呀!罵哭我啊!」

  「咕努努……」

  「咕努努……」

  「——唉,又開始了。」

  看著日常互懟的兩人,一旁默默圍觀的加藤惠嘆了口氣,實在不知道該不該制止他們。

  這半個月以來,和泉明和常木耀幾乎每天都會吵架,有時候是常木耀主動過來挑釁他,有時候是和泉明自己去招惹她,但不管是誰先挑起事端,不變的是兩人到最後一定會因為一些小事就停止吵架,然後沒過多久又會再吵了起來。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這根本就是打情罵俏……偏偏兩人還是很認真的在吵著架,要是有人從旁插嘴或者想要勸架的話,他們還會十分有默契地轉火那個人,等到那個人自覺離開後又開始互相鬥嘴,直到結束為止他們才會反應過來自己在吵架期間到底做了什麼事。

  這點曾經被兩人真的罵到淚奔的嘉味田小朋友深有體會——同時被兩個嘴巴不饒人的老司機給交叉攻擊的感覺,他真的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也因此,常木耀在班上的風評逐漸轉變,本來那勇奪聖誕小姐競賽的亞軍、總是保持開朗的班級偶像早已不復存在;現在班上的眾人一看到她,直覺就是:「嗯?那個戴眼鏡的在嗎?該不會等一下又要看到他們吵架了吧?先找個耳機戴上吧……」

  雖然沒有人因此而討厭她,但包括嘉味田在內,已經不會再有人用崇拜和愛慕的眼光看她了。

  對此,心知肚明的常木耀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反而還和和泉明越吵越上頭、越來越毫不掩飾地顯現自己潑婦和小惡魔的本性;就算班裡傳出了她其實在跟和泉明偷偷交往的緋聞,她也一絲想要辯解的欲望都沒有,還拿這個當作調侃和泉明的資本,來開啟新一輪的互罵。

  明明是個挺在意自己外在形象的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加藤惠清楚的知道,這其中百分之百的原因,是那個還在跟常木互相鬥嘴的少年所導致的。

  或許,不只她,那兩人也隱隱明白,是誰悄悄改變了誰,又是誰心甘情願笑著做出了改變;只是他們都不點破,就這樣享受著毫無顧忌的對罵時光,不願變化兩人之間的默契。

  這種歡喜冤家的模式看的加藤惠心中實在是一片複雜,每次他們一吵架,加藤惠都選擇直接無視他們,讓他們自己吵得開心——沒錯,是吵得開心,邊用兇狠的表情罵著邊露出笑意的吵架方式,還說這不是打情罵俏?她才不想去當一個電燈泡!

  但這次好像有點不一樣啊……看著常木耀越吵越上火的表情,感覺她真的快要生起氣來,加藤惠好像隱約知道了什麼。

  ……啊啊,吃醋了啊,常木同學。

  可能是因為認為明君想要對學妹下手而吃了一點小醋吧?雖然不是真的很在意,但卻升起了「這麼漂亮的大美人在眼前你不泡卻跑去吃嫩草?」的不平衡感,進而有些不開心吧?

  嗯……應該是這樣。

  加藤惠點了點頭,隨後關掉手機上正在播放的動畫「白色存摺2」,打算要去制止他們了。

  看這個樣子,在這麼吵下去,真的吵出火來就不好了……畢竟和泉明是她的朋友,常木耀也是她為數不多能說得上話的同學,她不願見到兩人關係冷戰甚至破裂——如今已經不是獨自一人的加藤惠,現在只想維護好和泉明……維護好她身邊的人際關係。

  最重要的是……

  ——有點吵啊,這兩個人。還能不能讓人好好看動畫了?

  將身體轉向一前一後越罵越烈的兩人,加藤惠剛要開口,和泉明的一句話直接讓她把氣憋到喉嚨里,差點沒被自己給噎死。

  「——等等,我說常木,我昨天發現一家超好吃的可麗餅店啊!」

  「所以說你就是個痴漢蘿莉控大變態,完全體的性犯罪者!——啥?你說什麼?」

  「我說,我昨天打工回家的時候發現了一家超好吃的可麗餅店啊!連我家那個挑食的妹妹都說好吃,讓我下次再帶回去給她。諾,就是這家。」從書包中抽出一張色彩鮮艷的傳單,和泉明將它遞給常木耀。

  「是、是嗎?不過幹嘛突然說起這個?」接過傳單的常木耀一臉懵逼,一副完全反應不過來的樣子。

  我們不是剛吵的正歡嗎?突然打亂節奏是要怎麼讓人繼續生氣啊!

  「嗯?妳不是說過妳很喜歡吃東西嗎?我拿到傳單的時候就想到妳可能對這個有興趣,剛剛才想起來要介紹給妳,裡面應該有妳喜歡吃的口味吧?」和泉明若無其事地說道,看著常木耀有些怪異的眼神,他奇怪的問,「怎麼了?不喜歡吃可麗餅嗎?」

  「……不,沒事,只要是吃的我大都喜歡!」沉默了片刻,常木耀重新笑了起來,將傳單收回書包中,「話說你居然記得我的興趣啊?怎麼,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的和泉明同學,現在將目標轉向了我嗎?」

  和泉明撇了撇嘴:「別把我說得跟見人就想泡的種馬一樣好嗎?我可是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的純潔男孩紙,和妳這種『經驗豐富』的情場高手不一樣。」

  常木耀剛想拍桌反駁,卻像是想到了什麼,霞染雙頰,笑容可掬地對他拋了一個誘惑的媚眼:「呀,其實我說我經驗豐富什麼的都是騙人的啦,我也是一次戀愛都沒談過的喔?」

  「嗯?這看就知道啦,所以呢?」

  「所以啊……要不要我們兩個都是第一次的人——來.試.試.看呢?」

  和泉明猛然一驚,抱起雙臂向後傾倒:「妳、妳想對我做什麼?!我告訴妳,就算妳奪走我的身體,也奪不走我的心的!所以請針對我的身體就好!」

  常木耀眼角一抽,勉強維持住自己妖媚的語氣和笑容:「討厭啦~和泉君好色!人家說的是試著交往看看,才不是那種H的事喔?不.過.呢… …」

  她拉了拉水手服的領口,露出半邊白淨的鎖骨:「如果交往的話——那種事也不是不可能做的喲?怎麼樣,要試試看嗎?」

  和泉明聞言頓時挺直了身子,義正嚴詞地道:「當然不!我是那種色.欲薰心的人嗎?沒有感情基礎的愛我是不要的!收回妳的魅惑術吧妖女!」

  最重要的是加藤在旁邊啊!以後這種話請在只有兩人的地方說,我肯定用最堅定的態度答應妳,然後……嘿嘿嘿。

  臉上滿是讀書人的浩然正氣,和泉明在內心露出邪惡的笑容。

  常木聽到他那堅定的回答,十分不爽地咬了咬牙,俏臉含煞地道:「喔?就這麼嫌棄我嗎?和泉君的眼光原來那麼高啊?還是說不是蘿莉你就不喜歡嗎?」

  「當然不是,我可沒有什麼特殊的性癖好,也不想三年起步。」和泉明攤了攤手,語氣隨意:「不過我也不喜歡像什麼試驗交往啊、體驗感覺什麼的,那種到最後肯定會引起問題的東西。想想誠哥和世界,當初他倆也是這麼幹的,結果現在每年清明節多少人為他們上香啊!我可不想死得哪麼早。」

  加藤惠應景的打開手機MP3,播了一首「悲しみの向うへ」(日在校園的BGM)。

  哀傷的氣氛瞬間迴蕩在三人之間。

  「……好了,加藤,停止那滲人的音樂。」

  「喔。」

  空氣回歸平靜,常木耀嘆了口氣,表情又變回平常的樣子,卷著她那柔順的棕色側馬尾,撇了撇嘴:「哼!不要就不要,反正我也只是開玩笑而已。本來想等你答應了就直接拒絕你,然後再狠狠嘲笑你這個大色鬼——沒想到你竟然沒有上當,真是無聊!」

  「好好,就當是這樣吧。」沒去在意常木耀那像傲嬌一樣的辯解,和泉明指了指她的書包,「所以呢?妳有想去吃嗎?可麗餅。」

  皺著眉,常木耀的心情有些糟糕的回:「當然有啊!不過干你什麼事?」。

  「請妳吃啊!」和泉明泰然自若地道,「我上次跟老闆講好了,如果我帶一個美少女過去消費,她就幫我打八折;而且還會看顏值而調整賣給我的價格。如果長得漂亮又合她胃口的話甚至還能給我免單,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我怎麼能放過啊!」

  聽到這話,她的臉突然紅了起來,美眸微微閃動,撓了撓臉頰:「你是說……你想帶我去嗎?」

  「是啊,常木妳長的不差,又喜歡吃東西,我當下第一個就想到妳了,想說如果以請客作為條件的話妳應該會答應過來的。」

  「真的嗎?真的是第一個想到我嗎?」眼睛彎成月牙,臉頰變得更為紅潤,常木帶著莫名亢奮的語氣向他問道。

  面對常木老是多變的情緒,和泉明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真的真的——所以妳問了那麼多到底要不要去啊!不去我就找別人囉?」

  「我可沒說不去,讓小氣吝嗇的和泉君請客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事情啊!」常木耀趕緊回答,她從椅子上跳下,如同跳舞一般地邁動步伐,淺灰色的短裙隨之飛舞,「那就這麼說定囉!打算什麼時候帶我去呀?」

  「等我選定時間再跟妳說吧,我們兩個都有打工,得先排好班。」得到肯定回答的和泉明點了點頭,想了想又道,「還是妳先把妳有空的時間跟我說?我的班比較好排,妳又是被我請過去的,還是以妳為主比較好。」

  「嗯嗯,那我晚點把班表傳給你吧!」眯著眼嘻嘻笑著,常木耀在和泉明的座位旁像只妖精一樣輕快地左右走動著,視線曖昧不明地掃視著他, 「吶……我發現,其實你還挺會照顧人的呢!」

  「請別一再重複我的優點,就像別老是稱讚我帥氣的臉。」

  就算是得到了和泉明臭美的回答,常木耀依然笑的明媚,看起來頗為開心。

  沒去理會在一旁歡欣鼓舞的常木,和泉明轉頭對從剛就拍著自己胸口輕輕咳嗽著、用複雜的眼神看著他的加藤惠,莫名其妙地道:「怎麼了加藤?幹嘛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我?一直拍著胸口是嗆到口水了嗎?要不要我幫妳裝一些溫水?」

  ……看吧,老是這樣。這個男的總是有辦法在吵架的時候將話題轉到能讓女生開心的地方,又常在不經意的時候展現他的細心,偏偏他也不是刻意去這麼做的,讓人不會認為他別有意圖而討厭他。

  光是這半個月天天這樣吵下來,常木耀都不知道被他刷了多少好感度去了,看得加藤都想買一把柴刀以備不時之需。

  為什麼我的朋友是這種動漫男主角一樣的人呢……

  加藤惠深覺自己命苦。

  所以面對和泉明的問話,她也只是難以察覺地瞪了他一眼,若無其事地回答。

  「沒什麼呢,只是想說……真不愧是和泉君。 」面無表情的轉頭回去,加藤惠輕飄飄地擺弄起自己的手機。

  只是那按著按鍵的力氣,看起來莫名的有些大。

  然後接下來的幾節下課,不管和泉明怎麼向她搭話,她也只是用冷淡的語氣來回復他,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這傢伙……又在生什麼氣?」無奈的撓了撓頭,他心裡有點猜測,卻沒有說出來。

  ……那個加藤,會吃他和常木的醋?

  ——想也知道不可能。

  ▲△▲

  又過了幾天,某節下課中,和泉明正一本正經的和加藤惠胡侃大山。

  正當他講到了最近咖啡廳常發現備用食材莫名消失、店裡電費突然變多一些的事情時,教室後門被突然「砰」的一聲打了開來。

  從那裡出現了兩道一高一矮、一白一紅的身影。

  和泉明一眼就認出了其中一人。

  ——野生的薩塔尼婭跳了出來!

  鮮紅的頭髮飛揚,銳光閃閃的紅瞳帶著強烈的自信,嘴角那抹浪蕩不羈的笑容是她被眾所認知的標籤,她就是聞名二年A班和二年B班的究極中二笨蛋——大惡魔候補薩塔尼基婭.胡桃澤.麥克道威爾!

  薩塔尼婭一如既往地張狂笑著,高昂著頭朝教室內,不,應該說是教室中的某個人,放聲宣言道。

  「那邊的使魔!——不,二年B班的和泉明喲!來和我決鬥吧!」

  一臉懵逼的和泉明坐在座位上,有種想過去把她的頭往門縫裡夾的衝動。

  ……這傢伙,不是好久都沒這麼鬧我了嗎?今天怎麼這麼突然興起找碴的欲望……

  疑惑著,視線不由得往她身邊的人影瞥去,他愣了一下。

  那是一名好似全身都閃閃發光的少女——比薩塔尼婭還略高的身形,首先注目到的肯定是她那對豐滿的胸.部,再來是那一頭潔白亮麗的白色長髮,上面別著兩個十字架的髮飾;穠纖合度的身材配合溫婉柔和的氣質,使她就像一位和善的鄰家大姊姊,那張精緻的臉上鑲著兩顆如同黃玉般的眼眸,笑意盈盈地閃著波光。

  宛如一朵百合花般靜立,白髮少女在薩塔尼婭的身後淺淺笑著。

  感覺到有人在看著她,少女的目光不由得輕輕轉動,與和泉明看過去的視線剛好對上。

  ——在那剎那,好似一道電光從兩人中間划過,目光交會之時,空氣都傳來了焦糊味。

  帶著笑意的溫和目光、疑惑不解的奇怪視線,兩者在碰撞之後盡皆化為對對方的警惕,莫名升起的敵意如同銳利的長劍,在空中不斷地進行無聲的交鋒。

  ——這傢伙,不好對付的樣子啊!

  ——這個人……需要戒備!

  眯起眼,互相瞪視著,和泉明和白髮少女像是無視了薩塔尼婭和整間教室,凝精聚神地將自身的氣勢朝對方壓了過去。

  他們的心中同時升起了一樣的想法。

  ——這是角色設定(S)的對拼,絕對不能輸!

  夾在兩人之間的薩塔尼婭莫名感到一種危機感,留著冷汗往旁邊退了幾步,如同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顫抖著。

  「……我、我怎麼覺得我好像做了什麼錯誤的決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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