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同行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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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八幡和陽乃進去雪之下家的宅邸的時候,是都築老先生親自來接的,雖然知道這位大小姐真的叛出了家族,可是不礙老先生依然將她看作照顧多年的可愛孫兒輩,只是都築先生看陽乃的眼神有些玩味,仿佛在等待著什麼笑話一樣,直看得陽乃臉紅不已,當八幡想要問問怎麼一回事的時候,陽乃卻只一味低頭推著他往前走。

  這種撒嬌一樣的動作讓照看大小姐長大的都築先生頗為驚訝,大小姐對新婚生活似乎,頗為滿意。隨後又覺得理所當然,大小姐為了這男人都做到離家出走這一步了,如果不幸福的話,實在對不起她的如此付出,都築老管家頗為安慰地想到。

  待到書房的前面,都築先生停了腳步,說道。

  「今天,夫人和二小姐都去了新勝寺祈福,現在當主在書房處理事務。」

  都築管家這話說得玄妙,特意提醒陽乃她老媽不在,既然她那個火爆性子的母親不在的話,很多事情的商談都會順利很多,只是這話都築先生不好直說,但也不好不提醒陽乃,於是含糊地提了一下,這話陽乃聽懂了,八幡自然也聽懂了,於是兩人向老人點了點頭致謝,逕自走進書房,只見在寬大的書房內,她的父親正坐在書房正中央的書桌椅前,看到自己的女兒和「女婿」,頗感意外,揉了揉發酸的肩膀,隨意地倚在靠背上,有些好笑地說道。

  「陽乃,想不到你離家兩天,就回來了啊。」

  聽到這話,陽乃立刻將腦袋躲藏在八幡的肩膀前,如果有洞的話,她會立刻挖深點鑽進去,這對父女的異常表現,直看得八幡滿頭問號,於是問道。

  「那個,是怎麼回事,我看不太懂?」

  看著兩個多月未見的八幡,雪之下先生的和顏悅色了些,微笑說道。

  「你可以問問陽乃前兩天離家之前說過什麼,很有趣的。」

  「那你究竟說了什麼啊。」八幡見著陽乃一直埋首在自己的肩膀前羞恥得抬不起頭來的模樣,頗感奇怪。

  「囉嗦,你不要問行不行,就是些普通的話嘛。」

  喂喂,你這模樣可是完全沒有說服力啊,大姐。

  無奈之下八幡用表情向雪之下先生示意,看吧,你女兒都這樣了,我怎麼可能知道怎麼回事。

  雪之下先生也不為難八幡,依然感到有趣似地說道。

  「那天離家前,你是這樣說的吧,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的眼,我要這地,再埋不住我的心......」

  「哇哇哇,老爹你需要這樣嗎,我不就是說一點狠話嘛,一般小說離家出走都要放下這種狠話的啊,我就是按著劇本走嘛。」陽乃鬼叫似地蓋過了雪之下先生的聲音,似乎遮掩自己的黑歷史。

  「對了對了,最後那兩句有點意思,怎麼說來著,莫欺少年窮,總有一天我要你們跪服在我面前。」

  仿佛在回味著不懂事的女兒的趣事餘韻,雪之下先生儒雅的臉上泛起揮之不去的笑意。

  而陽乃則是雙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嗚嗚嗚個不停,她原以為怎麼也得四五六七八九十年不會再回來了,所以離開之前一時興起,豪邁之情盡情揮灑,左牽黃右擎蒼,將能想到的狠話都說了個遍,結果人算不如天算,沒兩天就不得不回來一趟,所以當初她才刻意忽視了雪之下家的嘛,八幡這個混蛋!

  害得她被自己的父親用話一擠兌,立時恨不得一頭撞凍豆腐死掉算了,而且八幡這個毫無同情心的混蛋,不安慰她就算了,還在一邊不住地聳動著肩膀,如果不是在這個地方的話,怕不是肺都要笑出來了吧。

  「夠了,夠了,我今天不是來說這個的,我有正事的。」

  那個話怎麼說來著,任何情緒達到極點都會漸漸麻木,陽乃的羞恥感好像很給力地攀登到了頂峰,於是慢慢地麻木了,厚著臉皮打斷了場上兩個無良的男人。

  好一會兒,當八幡和陽乃都坐在雪之下先生的對面後,儒雅的中年人輕聲問道。

  「好了,既然能讓你忍著嘲笑都要回來的話,想必不是什么小事吧,是不是資金出了什麼問題需要我幫忙?」

  「我才不會那麼沒出息呢。」陽乃翻了翻白眼說道。

  雪之下先生呵呵兩聲就帶了過去,似乎從頭到尾都對陽乃離家出走自立門戶這事都沒有保持太反對的意見,其中的深意,八幡也略懂一二,不論雪之下這對夫妻理不理解自己的女兒,但清洗行動既然都已經完成了,那讓陽乃再次上位已經是不可能的,朝令夕改是大忌。

  而陽乃無論在外面做出什麼樣的成績,她都脫不開雪之下三個字,更不用說還有八幡這樣一個女婿,這單生意再怎麼也虧不到哪裡去,只是自己的妻子太過心切,所以一時沒有看清楚罷了。

  「是,是小靜的事情,小靜不見了,我們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我現在很擔心她的安全,但是完全沒有其他線索,所以想要老爹你告知我們,小靜到底是什麼人,當初帶到我身邊之前,她是從哪裡來的。」

  雪之下先生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用手指輕輕敲動桌子,仿佛在回憶著什麼,不答,卻先問。

  「剛才我從窗戶看外面,發現你開著小靜的那台跑車回來,是怎麼回事。」

  「小靜不知道為什麼將那台跑車的所有權轉讓給我了,可是我根本找不到她的人來問。」

  雪之下先生用手勢示意自己的女兒莫急,然後有些感嘆地說道。

  「果然,那個女孩兒還是像小時候那般倔強無二啊。」

  聽到這話,無論八幡還是陽乃都不由得燃起了希望,能說出這話,無疑表示出雪之下先生對靜老師有一定的了解。

  隨後只聽到雪之下先生問他們。

  「你們知道她的那台跑車是怎麼來的麼?」

  「誒,不是買來的麼?」陽乃對自家老爹這個問題有些莫名其妙的。

  「不是,再說那個時候,小靜雖然有些積蓄了,但不可能買下那輛昂貴的跑車。」

  雪之下先生搖了搖頭,否定說道。

  聽到這裡,八幡愣了愣,然後用有些低沉的聲音開口道。

  「我聽過她說,是有人送給她的。」

  那個時候,高中的時候,八幡親口聽過她說,是別人送給她的,可如果不是血親的話,又有誰會送如此昂貴的跑車呢,正因為如此,那個時候,八幡對靜老師生出了很多不好的猜測,尤其是經歷過那後面的事情,他沒有問,只是將疑問一直壓在心底,直至現在,卻沒想到在意外的地方得到這個答案。

  「哦?她居然這麼跟你說嗎,嗯,那也沒錯。」雪之下先生笑著說道。

  陽乃實在受不了自家老爹那慢吞吞的說話速度,於是用眼神催促道,雪之下先生也不以為意,輕輕靠在椅子上,說道。

  「小靜她,是孤兒。」

  無論是八幡,還是陽乃,都對這個答案深深地倒抽了一口氣,眼神不由得睜大。

  「而那台跑車,則是我,嗯,也不對,應該說是雪之下家送給她的。」接著雪之下先生補充道。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陽乃喃喃地反問道。

  「那個時候,因為我要忙著照顧你妹妹,所以考慮著要找個伴讀來看著你,於是我和你母親去了孤兒院一趟,正好,卻遇到了一直寄居在孤兒院裡長大的小靜,當然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調查過她的身世,她其實並不是孤兒,而是出生在一個雙親都有暴力傾向的家庭,她的親生父母經常對幼小的她暴力相向,最終被看不過眼的人告發,於是被兒童法院判了失去監護人資格,最終輾轉到她長大的孤兒院,陽乃,你知道當初我見到她的時候,她第一句話對我和你母親說什麼麼?」

  「什麼?」陽乃有些呆然地問道。

  「她那個時候的眼睛和你現在很像,很明亮,但同樣倔強,就好像你離家時的那種眼神,她說,你能讓我賺很多很多錢麼?」

  雪之下先生很喜歡那時那個小女孩兒那種純真卻帶著堅定信念的眼神,喜歡錢沒什麼,大家都喜歡,只是沒像她那樣率直地說出來罷了,於是他壓下了自己妻子的不滿,將平冢靜帶到陽乃的身邊。

  可是等小女孩兒越髮長大,雪之下先生心中明了,這個女孩兒太驕傲了,雖然僅僅只是收在心中,可她不會長久地於人下,和雪之下留存著主僕關係。

  但是沒關係,雪之下先生依然給了她足夠的機會和成長的空間,最終他證明了自己的眼光沒錯,那女孩兒給雪之下家帶來足夠多的收益,不亞於投資在她身上的千百倍,就算她還完培育之情後,義無反顧地離開了雪之下。

  「那個時候,她雖然表面的職業是總武高的教師,實際上是我們公司的投資顧問,她策劃的第一單生意,利用國際局勢的動盪對建材原料的價格差,第一筆生意就讓我們公司在整個關東地區的市場占有額上升了七個點,雖然我和你母親都想要獎勵她,可是無論是現金,還是股息她都不接受,說是自己的分內事,恰好我從熟人那裡拿到了這台跑車,於是做了個順水人情直接寄進她的名下讓她不得不接受,只是沒想到,過了數年,這台車子她依然選擇用這樣的方式送還給我們家。」

  雪之下先生不由得在心中感嘆,還是那個驕傲的女孩兒啊。

  「你說的是....這台跑車是你們送的?」八幡的臉色有些古怪,機械性地重複道。

  雖然有些奇怪,但雪之下先生依舊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然後他搖了搖鈴鐺,輕聲對進來的都築管家說了什麼,然後都築先生很快地又退了出去。

  「小靜對那家孤兒院的感情深厚,可是那孤兒院的具體情況,我並沒有留意過,現在我讓都築先生去查查地址,你們可以試試去那裡找一下,相信會有一定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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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話:加更進度:2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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