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往事
不多時，邵走了出來，手中的布匹已經變成了一頂縫製精妙的兜帽。
看到薇爾莉特正在對著照片發呆，不由得一笑：「兜帽已經做好了喲~」
「嗯......」
薇爾莉特沒有急著拿，而是指著那張照片輕聲問道：「他們是邵的什麼人？」
「你說這張照片麼？」
邵將兜帽放在椅子上，走到櫃檯前拿起相框，笑容里似乎有些感慨：「正中間站著的是我的父親，其他人是他的工友，1917年，他們十四人接受北洋政府的徵召，漂洋過海來到這裡，在最前線負責運輸彈藥和搶救傷員。」
「可上面只有七個人。」
「這張照片是戰爭結束時拍的，父親和他們已經回國了，其他人都......」
「死了？」
邵微微一愣，似乎在訝異薇爾莉特的直白，苦笑道：「嗯，其他人都已經死了。」
薇爾莉特好像沒有發覺自己說錯了什麼，拾起椅子上的兜帽細細地摩挲：「邵讀的是哪所大學呢？」
「這......嗯......」
出乎意料，卻又情理之中，邵對自己上的哪所學校緘口不言。
「能幫我縫到衣服上麼？」
薇爾莉特已經把兜帽戴到了自己頭上，雙手的食指拇指捏著帽檐，對著鏡子扭動著自己的身體。
直到這時候，她才發現新手套似乎有些太過於緊緻了，讓她的大拇指在彎曲時會感受到一絲壓迫感，而其他的手指也被勒了一下。
——看樣子這副手套也不行。
「好的，我去拿針線。」
她動作輕柔地放好相框，再次回身走入屋內。
目送佳人離開自己的視線，薇爾莉特再次注視起那張照片。
上面的人，上面的形象，讓她不由得沉浸在回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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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1917.3.20 西線戰場 協約國春季攻勢
一座小鎮成了兩方爭奪的焦點。
在漫長無比卻又壯麗非凡的炮火準備過後，德軍開始對此地發起進攻。
從第一發210mm炮彈落地的那一刻起，這座風景秀麗的小鎮就註定不復存在了。
薇爾莉特潛伏在教堂的鐘樓內，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躲藏在沙袋和街壘後的友軍被火炮炸成碎片。
他們的死活和她沒有關係，她只聽從，也只需要聽從少校的命令：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不讓任何德國佬跨越這座教堂。
薇爾莉特能在開闊地上，僅憑自己的雙手扯碎兩個全副武裝，準備對她不軌的兵痞的咽喉和臟器，更逞論從陰暗處發起突襲了。
鐘樓在炮火的衝擊下搖搖欲墜，但敵人似乎並沒有將教堂作為攻擊的目標，因為沒有任何子彈或者會對他們生命健康造成威脅的東西從這座供奉上帝的廟宇中射出。
薇爾莉特的武器輕便至極：兩把刺刀，一把備彈60發的白朗寧m1911，一支備彈50發m1916步槍。
「砰砰！砰....」
對著已經被炸成碎片的掩體象徵性地開了幾槍過後過後，一支德軍緩緩推進過來。
他們的神經緊繃，視線沒有一刻離開過地面。
在城市巷戰中，最可怕的不是機槍與火炮，而是無處不在的陷阱與絆雷。
這個德軍步兵班只有11個人，衣衫破爛不堪。
薇爾莉特已經從鐘樓上撤下來，放低姿態靠在一道矮牆邊，豎起耳朵仔細分辨動靜，等待著發出致命一擊的機會。
「沙沙....沙沙....」
「班長，周圍沒有活著的東西了！」
時機到了！
薇爾莉特縱身翻過矮牆，雙手反握兩把刺刀，直接奪去離她最近的一個敵人的生命。
「噗嗤！」
刃鋒一橫將刺刀從新兵的脖頸中抽出，宛如流水一般的沖向下一個目標。
「是敵人！！」
士兵們反應過來，滿臉緊張地對著她射擊，然後拉栓上彈，繼續射擊。
哪怕薇爾莉特已經把一個人抓過來作為肉盾，他們仍然無視友軍的哀嚎，繼續扣下扳機。
「咔嗒~」
「糟了！」
他們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將槍膛中的子彈全部打完，這也就意味著.....
薇爾莉特抓住時機，拋開幾近肉泥的倒霉蛋，如同鬼魅般的在人群中飛舞，士兵們想要拔出手槍繼續射擊，卻已經來不及了。
不得不說，少女的作戰方式對於普通士兵來說震懾力太強了，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夥伴被一個個割喉，顫抖的手卻根本做不到瞄準射擊，只能不停地對著空氣傾瀉子彈，直到她來到自己的面前，從自己的體內帶出一蓬血花。
「6....7....8....」
「怪...怪物啊.....啊！！」
最後一個人捂住脖子嗚咽著倒在地上，他們到死都不會想到，連炮火都沒能奪去的自己的性命，是終結在一個12歲女孩的手中的。
------
「兜帽已經縫好了喲~」
一陣輕柔的呼喚，把薇爾莉特從沉思中喚醒。
她抬起頭，看著手握針線的邵，不由得有些發愣。
「嗯.....我看你在發呆，所以就.....」
邵似乎被薇爾莉特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慌慌張張地解釋道。
薇爾莉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有責怪的意思，隨後從椅子上坐起，來到一面落地鏡前，仔仔細細地觀察自己的服飾。
淡藍色的兜帽和自己上裝的天藍融為一體，如果不仔細打量的話連縫合口都看不出來，仿佛這件衣服本身就擁有兜帽一般。
仔細觀察衣服和兜帽的連接口，如此整齊精妙的痕跡，會是出自一雙毫無支撐的人手而非工業機器，簡直難以置信。
渾然天成，真是渾然天成。
薇爾莉特似乎對此很滿意，原地優雅地轉了兩圈，從懷中掏出兩個法郎交到邵的手裡。
「等等，這太多了！我只要.....」
邵看著手中能供自己一個月伙食費的錢，緊張地對著走出門外的薇爾莉特招呼道：「客人！！」
薇爾莉特沒有說話，轉過頭來豎起一根食指放到嘴邊，嘴角帶著若隱若現的笑容。
邵追出來，叫住準備離去的少女：「那至少告訴我您的名字吧？」
「我叫薇爾莉特，薇爾莉特·伊芙加登，姑且.....算是你父親的戰友吧。」
看到薇爾莉特正在對著照片發呆，不由得一笑：「兜帽已經做好了喲~」
「嗯......」
薇爾莉特沒有急著拿，而是指著那張照片輕聲問道：「他們是邵的什麼人？」
「你說這張照片麼？」
邵將兜帽放在椅子上，走到櫃檯前拿起相框，笑容里似乎有些感慨：「正中間站著的是我的父親，其他人是他的工友，1917年，他們十四人接受北洋政府的徵召，漂洋過海來到這裡，在最前線負責運輸彈藥和搶救傷員。」
「可上面只有七個人。」
「這張照片是戰爭結束時拍的，父親和他們已經回國了，其他人都......」
「死了？」
邵微微一愣，似乎在訝異薇爾莉特的直白，苦笑道：「嗯，其他人都已經死了。」
薇爾莉特好像沒有發覺自己說錯了什麼，拾起椅子上的兜帽細細地摩挲：「邵讀的是哪所大學呢？」
「這......嗯......」
出乎意料，卻又情理之中，邵對自己上的哪所學校緘口不言。
「能幫我縫到衣服上麼？」
薇爾莉特已經把兜帽戴到了自己頭上，雙手的食指拇指捏著帽檐，對著鏡子扭動著自己的身體。
直到這時候，她才發現新手套似乎有些太過於緊緻了，讓她的大拇指在彎曲時會感受到一絲壓迫感，而其他的手指也被勒了一下。
——看樣子這副手套也不行。
「好的，我去拿針線。」
她動作輕柔地放好相框，再次回身走入屋內。
目送佳人離開自己的視線，薇爾莉特再次注視起那張照片。
上面的人，上面的形象，讓她不由得沉浸在回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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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1917.3.20 西線戰場 協約國春季攻勢
一座小鎮成了兩方爭奪的焦點。
在漫長無比卻又壯麗非凡的炮火準備過後，德軍開始對此地發起進攻。
從第一發210mm炮彈落地的那一刻起，這座風景秀麗的小鎮就註定不復存在了。
薇爾莉特潛伏在教堂的鐘樓內，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躲藏在沙袋和街壘後的友軍被火炮炸成碎片。
他們的死活和她沒有關係，她只聽從，也只需要聽從少校的命令：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不讓任何德國佬跨越這座教堂。
薇爾莉特能在開闊地上，僅憑自己的雙手扯碎兩個全副武裝，準備對她不軌的兵痞的咽喉和臟器，更逞論從陰暗處發起突襲了。
鐘樓在炮火的衝擊下搖搖欲墜，但敵人似乎並沒有將教堂作為攻擊的目標，因為沒有任何子彈或者會對他們生命健康造成威脅的東西從這座供奉上帝的廟宇中射出。
薇爾莉特的武器輕便至極：兩把刺刀，一把備彈60發的白朗寧m1911，一支備彈50發m1916步槍。
「砰砰！砰....」
對著已經被炸成碎片的掩體象徵性地開了幾槍過後過後，一支德軍緩緩推進過來。
他們的神經緊繃，視線沒有一刻離開過地面。
在城市巷戰中，最可怕的不是機槍與火炮，而是無處不在的陷阱與絆雷。
這個德軍步兵班只有11個人，衣衫破爛不堪。
薇爾莉特已經從鐘樓上撤下來，放低姿態靠在一道矮牆邊，豎起耳朵仔細分辨動靜，等待著發出致命一擊的機會。
「沙沙....沙沙....」
「班長，周圍沒有活著的東西了！」
時機到了！
薇爾莉特縱身翻過矮牆，雙手反握兩把刺刀，直接奪去離她最近的一個敵人的生命。
「噗嗤！」
刃鋒一橫將刺刀從新兵的脖頸中抽出，宛如流水一般的沖向下一個目標。
「是敵人！！」
士兵們反應過來，滿臉緊張地對著她射擊，然後拉栓上彈，繼續射擊。
哪怕薇爾莉特已經把一個人抓過來作為肉盾，他們仍然無視友軍的哀嚎，繼續扣下扳機。
「咔嗒~」
「糟了！」
他們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將槍膛中的子彈全部打完，這也就意味著.....
薇爾莉特抓住時機，拋開幾近肉泥的倒霉蛋，如同鬼魅般的在人群中飛舞，士兵們想要拔出手槍繼續射擊，卻已經來不及了。
不得不說，少女的作戰方式對於普通士兵來說震懾力太強了，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夥伴被一個個割喉，顫抖的手卻根本做不到瞄準射擊，只能不停地對著空氣傾瀉子彈，直到她來到自己的面前，從自己的體內帶出一蓬血花。
「6....7....8....」
「怪...怪物啊.....啊！！」
最後一個人捂住脖子嗚咽著倒在地上，他們到死都不會想到，連炮火都沒能奪去的自己的性命，是終結在一個12歲女孩的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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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帽已經縫好了喲~」
一陣輕柔的呼喚，把薇爾莉特從沉思中喚醒。
她抬起頭，看著手握針線的邵，不由得有些發愣。
「嗯.....我看你在發呆，所以就.....」
邵似乎被薇爾莉特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慌慌張張地解釋道。
薇爾莉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有責怪的意思，隨後從椅子上坐起，來到一面落地鏡前，仔仔細細地觀察自己的服飾。
淡藍色的兜帽和自己上裝的天藍融為一體，如果不仔細打量的話連縫合口都看不出來，仿佛這件衣服本身就擁有兜帽一般。
仔細觀察衣服和兜帽的連接口，如此整齊精妙的痕跡，會是出自一雙毫無支撐的人手而非工業機器，簡直難以置信。
渾然天成，真是渾然天成。
薇爾莉特似乎對此很滿意，原地優雅地轉了兩圈，從懷中掏出兩個法郎交到邵的手裡。
「等等，這太多了！我只要.....」
邵看著手中能供自己一個月伙食費的錢，緊張地對著走出門外的薇爾莉特招呼道：「客人！！」
薇爾莉特沒有說話，轉過頭來豎起一根食指放到嘴邊，嘴角帶著若隱若現的笑容。
邵追出來，叫住準備離去的少女：「那至少告訴我您的名字吧？」
「我叫薇爾莉特，薇爾莉特·伊芙加登，姑且.....算是你父親的戰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