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不告而別
當第二日醒來的時候，晴明盯著那木質天花板看了半晌，這才算是回過神來。
不得不說，守矢神社的酒質量確實不錯，如果是其他酒的話，醉成昨天那樣大概要先吐的死去活來，然後才能勉強睡著，而等到早晨醒來的時候，還要承受宿醉的痛苦，但現在，晴明雖然也有一些不舒服的感覺，但姑且也不算那麼難受。
今天還有一些事情，也不是可以隨便賴床的時候，在因為陌生的天花板而發呆完畢之後，晴明便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直到此時，晴明才發現了房間內的另一床棉被，以及在棉被中酣睡著的早苗。
讓晴明嘴角抽搐的是，此時的早苗明顯睡得很熟，熟到那種整個人都四仰八叉的程度，雖然因為有睡衣穿的還算好的緣故，並沒有什麼喜聞樂見的春光外泄，但這個睡相著實算不上好看。
而與這不怎麼樣的睡相形成反差的，是早苗嘴角那一絲甜甜的笑意。
是做了什麼美夢嗎？
帶著這樣的想法，晴明悄無聲息的打開房門，離開了房間。
上一次醉倒在這裡的時候，可是受到了早苗不少照顧的，雖然醒來的時候早苗不在，但那些貼心安排所帶來的溫暖，晴明還記得十分清楚。
那麼今天有了機會，怎麼說要回報一下。
在神社的院子中，晴明打上一桶清涼的井水，自己先進行了洗漱，然後將洗臉盆中重新換上了乾淨的井水，端起躡手躡腳的放回房間的桌子上，當然，晴明也沒有忘記在旁邊放上一杯用來喝的水。
做完這一切之後，晴明才悄無聲息的離開房間，來到了神社正廳，雙手合十對著兩個神像微鞠了一躬，既然在有神明的神社，那麼早起的打招呼還是屬於基本禮貌的。
「早，神奈子大人，諏訪子大人。」
神奈子的虛影從神像內輕輕飄出，在晴明面前落地的同時已經凝結為了實體，她雙手抱在胸前，滿臉不高興的說道：「早，昨天你跑的可是有點快了啊，酒宴還未結束呢。」
晴明聳了聳肩，不帶半點羞愧的回答道：「畢竟我的酒量不行嘛，繼續喝下去的話會倒在那裡的，比較難看不說，還得麻煩神奈子大人把我給抗回去。」
「抗就抗了，多大事啊。」神奈子晃了晃胳膊，大致表示了一隻手就給你拎回去的意味，動作和語氣那叫一個輕鬆隨意。
晴明覺得，自己把神奈子當成能扛著水桶砸門的女漢子看，真的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好了，神奈子大人。」晴明微鞠了一躬說道，「陪您喝到盡興這種事，還是等我的酒量練上來之後吧，這段時間您和諏訪子大人的狀態如何？」
「好的很。」神奈子握了握拳頭，帶著笑意說道，「畢竟小早苗現在很厲害，有她的虔誠供奉，我和諏訪子也不是以前那種入不敷出的狀態了，如果不是考慮到容易被普通人看到的話，就算一直用實體現身都沒問題。」
「那就好，風祝小姐呢？有什麼不適麼？」
「不適……」
說到這個，神奈子皺起了眉頭：「身體上的不適看起來倒是沒有，但是小早苗對揭下那張封印符有很強的牴觸心理，之前有次我和諏訪子想讓她揭下來看看，但是小早苗當即因為恐懼而拒絕了。」
恐懼？
這個詞語讓晴明也皺起了眉頭，很是在意的問道：「發生了什麼？因為感覺那副樣子很難見人？」
那種雪白色的蛇發，確實會令看到的人心生恐懼，也可能導致本人的自我厭惡，但晴明隱隱的感覺原因並不在此，因為在事情初發的那日，根據羽川翼的描述，早苗似乎並不在意她的那副樣子。
而神奈子的回答，也證實了晴明的感覺。
「小早苗不是感覺難見人，而是對那份力量開始懷有恐懼。」神奈子抬起手指，點了點晴明的胸口處，認真的說道，「畢竟當時她是用那份力量親手殺了你的，而在那之前，小早苗可是連傷人的行為都沒有過。」
晴明頓時理解了下來。
處於現代社會的人，對於血腥的反應還是比較大的，畢竟人類是群居動物，從本能上來說並不適應同類相殘，對於同類的死亡也會有警戒，危機，悲哀等意識，而且現代社會較為安全，也有完善的法律，無論從本能還是三觀上來說，殺人都是一件充滿罪惡感的事情。
就算是一個殺豬的屠戶，在殺了人之後也未免會產生雙腿顫抖，反胃嘔吐這一系列的反應。更別說早苗這個僅僅是有著超自然力量的女高中生了，當時自己從天而降，被早苗手中白色化為的長矛所刺穿的景象，也著實刺激了一些。
而最關鍵的是，早苗從本心上並不想要殺自己，只是受到心理暗示的影響，在心靈崩潰狀態下做出的舉動，因此罪惡感也會比主動殺人更加的強烈。
「目前情況大概就是，早苗因為用那份力量殺了我，產生了罪惡感，隨之衍生出了對這種力量的恐懼心理？」晴明確認性的問道。
「差不多，或者說不僅僅是這樣。」神奈子單手扶著額頭，臉上的憂慮之色更重了幾分，「要知道，任何強一些的超自然的力量都是可以輕易致命的，所以說，她現在已經連自己本身的力量都不願意使用了。」
這讓晴明重重的呼了口氣，帶著幾分煩躁說道：「怎麼不早一點告訴我，這都過了一周了。」
不知為何，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神奈子的表情變得怪異了起來。
這個明顯的表情變化，當然被晴明看在眼裡，他細想了一下自己的話語，奇怪的問道：「怎麼了，我說的有什麼問題麼？」
神奈子似是無奈的抬起了頭，遲疑著說道：「倒是算不上有問題，其實在剛發現的時候，我和諏訪子最初也是想聯繫一下你，看看該怎麼辦……」
「然後呢？」
「然後……又考慮到了點別的……」
「別的？你們還有心情顧慮別的？你們是不在意早苗，還是說神明也會膽小怕事？」
不得不說，晴明這會是帶著點火氣的，所以連帶著話語都失去了往常的敬意，畢竟心理陰影在晴明看來是比較糟糕的東西，可以說是嚴重的問題，可神奈子和諏訪子這兩個極其關心早苗的神明，在這件事上不僅沒什麼作為，甚至並不想要主動告知晴明的樣子。
身為直接的被害者，晴明的原諒、理解以及開導，對緩解這種心理陰影的效果肯定是最大的。
對于晴明這可以說不敬的話語，神奈子並沒有出現怒意，只是臉上那份為難之色更重了幾分，這個反應讓晴明愈發的不理解，而就在他準備詢問的時候，諏訪子的虛影也飄了下來。
對於之前諏訪子沒有露面的狀況，晴明也能理解，畢竟她昨晚上又是裝逼失敗，又是被揭了一把黑歷史，即使想要恢復以前那若無其事的樣子，大概也需要一點時間。
而現在既然出現了，就肯定是有正事要說的。
「人類。」
諏訪子的身影漸漸凝實，但並未落在地面，而是坐在供神桌上，保持著比晴明高出一頭的姿態，雙眼的目光除了往常的平靜之外，還帶著些許的冷意。
但在片刻之後，那份冷意就又轉為了如同神奈子一般的為難。
這兩個神明完全不正常的反應，讓晴明很是頭疼和不解：「我說，兩位神明大人，你們有話直說成麼？是臥煙伊豆湖那邊有什麼狀況麼？她管的那麼寬？」
在早苗那次事件中，臥煙伊豆湖的存在已經被證實了，而對於這個「全知」的人，晴明還是充滿了忌諱的，雖然誰都希望自己被理解，但誰都不希望自己被看穿，這是一個很矛盾而又很現實的思想。
但是對此，諏訪子只是冷哼了一聲，淡淡的說道：「跟那個人沒關係，雖然那個人類確實早有耳聞，我也從未小視過，但是還不至於影響我們的決定，能讓我們考慮和難以下定決心的，自然是關於早苗的利害。」
晴明立刻聽懂了諏訪子的言外之意，也立刻反問道：「帶著心理陰影，不敢使用自己力量的利在哪裡？相反的，去除心理陰影的害在哪裡？」
諏訪子面無表情的抬起手，指向了晴明。
晴明挑著眉頭，也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怎麼了？」
「你沒怎麼。」諏訪子收回了手指，懸空的雙腿前後晃了晃，「可問題在於，由你解決去解決這個心理陰影的話，肯定會和小早苗有深度的接觸和談心，而我恰恰不想見到這種情況，免得你這個已經忙不過來的人再禍害了我家的小早苗。」
原來如此，神奈子和諏訪子原來是從家長角度來思考這個問題的。
晴明噎在了那裡，開始琢磨在神奈子和諏訪子的眼中，自己是不是已經變成了一個人形自走推土機一樣的東西，以至於嚇得她們趕緊把「女兒」拉的離自己遠一些。
不過一些幫忙，尤其是解開心結什麼的，確實是容易產生好感的契機，而自己現在這「令人羨慕」的狀況，如果再加上幾分的話，指不定就變成「大快人心」了。
於是晴明點頭表示道：「我明白了，那麼這件事情就靠兩位神明大人慢慢來吧，可以抽空告訴早苗我對此並不在意，畢竟那件事讓我解開了心結，滿懷興趣的繼續活下去，而且還過著令人羨慕的生活，沉迷其中心裡暗爽無法自拔，總之怎麼人渣怎麼說吧。」
「另外，諏訪子大人您可以去早苗屋裡等著，等她睡醒的時候，說那些水是由您準備的，或者直接將那些水拿走倒掉就好，至於我，就因為懶得等早苗起床而先行離開了。」
面對這種狀況，即使是諏訪子也不禁有些尷尬，畢竟現在的狀況可以說是承了晴明的恩惠，兩人的做法卻多少帶著視晴明為惡人的感覺，而晴明也開始自願當這個惡人，以至於抹去自己一些好意，甚至直接將約好的事情，用再差勁不過的理由放了早苗鴿子。
諏訪子嘆了口氣，微閉著眼睛說道：「……多謝你能理解了，抱歉。」
「沒什麼需要道歉的，兩位神明大人考慮的沒錯，反而是我有點欠考慮了。」晴明不在意的笑著，抬起手隨意的揮了揮，「那麼兩位神明大人，我先走了，既然早苗現在可以維持住你們的狀況，我就不多過來叨擾了，有事情的話再和我聯繫就好。」
「……嗯。」諏訪子略一點頭，睜開眼睛輕輕的揮了揮手。
晴明轉身，沿著石板路的邊緣離開神社，在鳥居外鞠了一躬，隨後身影便很快消失不見。
諏訪子在供神桌上坐了一會，然後雙手一撐，輕盈的落在了地面，揣著袖子走向神社後的房舍。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神奈子，此刻終於忍不住開口叫住了她：「諏訪子？」
諏訪子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微微側過頭來。
「我說……咱們這樣合適麼。」神奈子少見的抓了抓頭髮，很是鬱悶的說道，「從我存在開始，就向來是有仇必報有恩必償，但是這種仿佛恩將仇報的事情可是第一次干，你也一樣吧。」
諏訪子點了下頭，面無表情的說道：「是，所以我現在也很不舒服。」
「……那咱們這樣真的合適麼。」神奈子很是困擾的說道。
諏訪子重新抬起腳，繼續向外走去，消失在神社門外，只有那清淡的聲音順著風飄了回來。
「對小早苗好，那就是合適的，剩下的，就看咱們是否能找到機會加倍奉還那個人類了，所以不要說什麼了。」
神奈子長長的嘆了口氣，也慢步走了出去，依靠在門邊，明明呼吸的是新鮮的空氣，卻總覺得心中鬱結。
「又要少一個喝酒的人了，嘖……」
作者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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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事情忙結束了，開始更新，先一章四千
不得不說，守矢神社的酒質量確實不錯，如果是其他酒的話，醉成昨天那樣大概要先吐的死去活來，然後才能勉強睡著，而等到早晨醒來的時候，還要承受宿醉的痛苦，但現在，晴明雖然也有一些不舒服的感覺，但姑且也不算那麼難受。
今天還有一些事情，也不是可以隨便賴床的時候，在因為陌生的天花板而發呆完畢之後，晴明便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直到此時，晴明才發現了房間內的另一床棉被，以及在棉被中酣睡著的早苗。
讓晴明嘴角抽搐的是，此時的早苗明顯睡得很熟，熟到那種整個人都四仰八叉的程度，雖然因為有睡衣穿的還算好的緣故，並沒有什麼喜聞樂見的春光外泄，但這個睡相著實算不上好看。
而與這不怎麼樣的睡相形成反差的，是早苗嘴角那一絲甜甜的笑意。
是做了什麼美夢嗎？
帶著這樣的想法，晴明悄無聲息的打開房門，離開了房間。
上一次醉倒在這裡的時候，可是受到了早苗不少照顧的，雖然醒來的時候早苗不在，但那些貼心安排所帶來的溫暖，晴明還記得十分清楚。
那麼今天有了機會，怎麼說要回報一下。
在神社的院子中，晴明打上一桶清涼的井水，自己先進行了洗漱，然後將洗臉盆中重新換上了乾淨的井水，端起躡手躡腳的放回房間的桌子上，當然，晴明也沒有忘記在旁邊放上一杯用來喝的水。
做完這一切之後，晴明才悄無聲息的離開房間，來到了神社正廳，雙手合十對著兩個神像微鞠了一躬，既然在有神明的神社，那麼早起的打招呼還是屬於基本禮貌的。
「早，神奈子大人，諏訪子大人。」
神奈子的虛影從神像內輕輕飄出，在晴明面前落地的同時已經凝結為了實體，她雙手抱在胸前，滿臉不高興的說道：「早，昨天你跑的可是有點快了啊，酒宴還未結束呢。」
晴明聳了聳肩，不帶半點羞愧的回答道：「畢竟我的酒量不行嘛，繼續喝下去的話會倒在那裡的，比較難看不說，還得麻煩神奈子大人把我給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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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覺得，自己把神奈子當成能扛著水桶砸門的女漢子看，真的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好了，神奈子大人。」晴明微鞠了一躬說道，「陪您喝到盡興這種事，還是等我的酒量練上來之後吧，這段時間您和諏訪子大人的狀態如何？」
「好的很。」神奈子握了握拳頭，帶著笑意說道，「畢竟小早苗現在很厲害，有她的虔誠供奉，我和諏訪子也不是以前那種入不敷出的狀態了，如果不是考慮到容易被普通人看到的話，就算一直用實體現身都沒問題。」
「那就好，風祝小姐呢？有什麼不適麼？」
「不適……」
說到這個，神奈子皺起了眉頭：「身體上的不適看起來倒是沒有，但是小早苗對揭下那張封印符有很強的牴觸心理，之前有次我和諏訪子想讓她揭下來看看，但是小早苗當即因為恐懼而拒絕了。」
恐懼？
這個詞語讓晴明也皺起了眉頭，很是在意的問道：「發生了什麼？因為感覺那副樣子很難見人？」
那種雪白色的蛇發，確實會令看到的人心生恐懼，也可能導致本人的自我厭惡，但晴明隱隱的感覺原因並不在此，因為在事情初發的那日，根據羽川翼的描述，早苗似乎並不在意她的那副樣子。
而神奈子的回答，也證實了晴明的感覺。
「小早苗不是感覺難見人，而是對那份力量開始懷有恐懼。」神奈子抬起手指，點了點晴明的胸口處，認真的說道，「畢竟當時她是用那份力量親手殺了你的，而在那之前，小早苗可是連傷人的行為都沒有過。」
晴明頓時理解了下來。
處於現代社會的人，對於血腥的反應還是比較大的，畢竟人類是群居動物，從本能上來說並不適應同類相殘，對於同類的死亡也會有警戒，危機，悲哀等意識，而且現代社會較為安全，也有完善的法律，無論從本能還是三觀上來說，殺人都是一件充滿罪惡感的事情。
就算是一個殺豬的屠戶，在殺了人之後也未免會產生雙腿顫抖，反胃嘔吐這一系列的反應。更別說早苗這個僅僅是有著超自然力量的女高中生了，當時自己從天而降，被早苗手中白色化為的長矛所刺穿的景象，也著實刺激了一些。
而最關鍵的是，早苗從本心上並不想要殺自己，只是受到心理暗示的影響，在心靈崩潰狀態下做出的舉動，因此罪惡感也會比主動殺人更加的強烈。
「目前情況大概就是，早苗因為用那份力量殺了我，產生了罪惡感，隨之衍生出了對這種力量的恐懼心理？」晴明確認性的問道。
「差不多，或者說不僅僅是這樣。」神奈子單手扶著額頭，臉上的憂慮之色更重了幾分，「要知道，任何強一些的超自然的力量都是可以輕易致命的，所以說，她現在已經連自己本身的力量都不願意使用了。」
這讓晴明重重的呼了口氣，帶著幾分煩躁說道：「怎麼不早一點告訴我，這都過了一周了。」
不知為何，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神奈子的表情變得怪異了起來。
這個明顯的表情變化，當然被晴明看在眼裡，他細想了一下自己的話語，奇怪的問道：「怎麼了，我說的有什麼問題麼？」
神奈子似是無奈的抬起了頭，遲疑著說道：「倒是算不上有問題，其實在剛發現的時候，我和諏訪子最初也是想聯繫一下你，看看該怎麼辦……」
「然後呢？」
「然後……又考慮到了點別的……」
「別的？你們還有心情顧慮別的？你們是不在意早苗，還是說神明也會膽小怕事？」
不得不說，晴明這會是帶著點火氣的，所以連帶著話語都失去了往常的敬意，畢竟心理陰影在晴明看來是比較糟糕的東西，可以說是嚴重的問題，可神奈子和諏訪子這兩個極其關心早苗的神明，在這件事上不僅沒什麼作為，甚至並不想要主動告知晴明的樣子。
身為直接的被害者，晴明的原諒、理解以及開導，對緩解這種心理陰影的效果肯定是最大的。
對于晴明這可以說不敬的話語，神奈子並沒有出現怒意，只是臉上那份為難之色更重了幾分，這個反應讓晴明愈發的不理解，而就在他準備詢問的時候，諏訪子的虛影也飄了下來。
對於之前諏訪子沒有露面的狀況，晴明也能理解，畢竟她昨晚上又是裝逼失敗，又是被揭了一把黑歷史，即使想要恢復以前那若無其事的樣子，大概也需要一點時間。
而現在既然出現了，就肯定是有正事要說的。
「人類。」
諏訪子的身影漸漸凝實，但並未落在地面，而是坐在供神桌上，保持著比晴明高出一頭的姿態，雙眼的目光除了往常的平靜之外，還帶著些許的冷意。
但在片刻之後，那份冷意就又轉為了如同神奈子一般的為難。
這兩個神明完全不正常的反應，讓晴明很是頭疼和不解：「我說，兩位神明大人，你們有話直說成麼？是臥煙伊豆湖那邊有什麼狀況麼？她管的那麼寬？」
在早苗那次事件中，臥煙伊豆湖的存在已經被證實了，而對於這個「全知」的人，晴明還是充滿了忌諱的，雖然誰都希望自己被理解，但誰都不希望自己被看穿，這是一個很矛盾而又很現實的思想。
但是對此，諏訪子只是冷哼了一聲，淡淡的說道：「跟那個人沒關係，雖然那個人類確實早有耳聞，我也從未小視過，但是還不至於影響我們的決定，能讓我們考慮和難以下定決心的，自然是關於早苗的利害。」
晴明立刻聽懂了諏訪子的言外之意，也立刻反問道：「帶著心理陰影，不敢使用自己力量的利在哪裡？相反的，去除心理陰影的害在哪裡？」
諏訪子面無表情的抬起手，指向了晴明。
晴明挑著眉頭，也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怎麼了？」
「你沒怎麼。」諏訪子收回了手指，懸空的雙腿前後晃了晃，「可問題在於，由你解決去解決這個心理陰影的話，肯定會和小早苗有深度的接觸和談心，而我恰恰不想見到這種情況，免得你這個已經忙不過來的人再禍害了我家的小早苗。」
原來如此，神奈子和諏訪子原來是從家長角度來思考這個問題的。
晴明噎在了那裡，開始琢磨在神奈子和諏訪子的眼中，自己是不是已經變成了一個人形自走推土機一樣的東西，以至於嚇得她們趕緊把「女兒」拉的離自己遠一些。
不過一些幫忙，尤其是解開心結什麼的，確實是容易產生好感的契機，而自己現在這「令人羨慕」的狀況，如果再加上幾分的話，指不定就變成「大快人心」了。
於是晴明點頭表示道：「我明白了，那麼這件事情就靠兩位神明大人慢慢來吧，可以抽空告訴早苗我對此並不在意，畢竟那件事讓我解開了心結，滿懷興趣的繼續活下去，而且還過著令人羨慕的生活，沉迷其中心裡暗爽無法自拔，總之怎麼人渣怎麼說吧。」
「另外，諏訪子大人您可以去早苗屋裡等著，等她睡醒的時候，說那些水是由您準備的，或者直接將那些水拿走倒掉就好，至於我，就因為懶得等早苗起床而先行離開了。」
面對這種狀況，即使是諏訪子也不禁有些尷尬，畢竟現在的狀況可以說是承了晴明的恩惠，兩人的做法卻多少帶著視晴明為惡人的感覺，而晴明也開始自願當這個惡人，以至於抹去自己一些好意，甚至直接將約好的事情，用再差勁不過的理由放了早苗鴿子。
諏訪子嘆了口氣，微閉著眼睛說道：「……多謝你能理解了，抱歉。」
「沒什麼需要道歉的，兩位神明大人考慮的沒錯，反而是我有點欠考慮了。」晴明不在意的笑著，抬起手隨意的揮了揮，「那麼兩位神明大人，我先走了，既然早苗現在可以維持住你們的狀況，我就不多過來叨擾了，有事情的話再和我聯繫就好。」
「……嗯。」諏訪子略一點頭，睜開眼睛輕輕的揮了揮手。
晴明轉身，沿著石板路的邊緣離開神社，在鳥居外鞠了一躬，隨後身影便很快消失不見。
諏訪子在供神桌上坐了一會，然後雙手一撐，輕盈的落在了地面，揣著袖子走向神社後的房舍。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神奈子，此刻終於忍不住開口叫住了她：「諏訪子？」
諏訪子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微微側過頭來。
「我說……咱們這樣合適麼。」神奈子少見的抓了抓頭髮，很是鬱悶的說道，「從我存在開始，就向來是有仇必報有恩必償，但是這種仿佛恩將仇報的事情可是第一次干，你也一樣吧。」
諏訪子點了下頭，面無表情的說道：「是，所以我現在也很不舒服。」
「……那咱們這樣真的合適麼。」神奈子很是困擾的說道。
諏訪子重新抬起腳，繼續向外走去，消失在神社門外，只有那清淡的聲音順著風飄了回來。
「對小早苗好，那就是合適的，剩下的，就看咱們是否能找到機會加倍奉還那個人類了，所以不要說什麼了。」
神奈子長長的嘆了口氣，也慢步走了出去，依靠在門邊，明明呼吸的是新鮮的空氣，卻總覺得心中鬱結。
「又要少一個喝酒的人了，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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