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去當壞人的羽川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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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正式的清晨,晴明是被妹妹叫起來的。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他姑且也算恢復了行動能力,三人在簡單的洗漱之後走出家門,然後各自分開,去往今天的目的地。

  在走出一段後,羽川翼回過頭,遠遠看著晴明和戰場原黑儀的背影,眼中掠過了一抹擔憂。

  她很清楚,相對於她的任務,戰場原黑儀那邊要麻煩許多,甚至要堪稱繁重,如果不是利用了那份信任的話,晴明現在大概已經察覺到情況不對了。

  如果學長知道在這段日子裡,他的家人一直在對他說謊,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呢?

  羽川翼這麼想著,卻沒有更加深入的去思考問題的答案,不是因為想不出,而是因為不願想,不管因為什麼原因,利用最為親近的人對自己的信任,對其進行隱瞞和欺騙,都不是讓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羽川翼是如此,戰場原黑儀也是如此,但是她們依然繼續說著謊,欺騙著,為了避免那已經出現徵兆的「未知」結果。

  不,昨晚的情況已經不能用徵兆來形容了,應該說已經走到了危險的邊緣,險些就一腳踏入了吧。

  通過扇的描述,羽川翼知道那是多危險的情況。

  所以說,自己也要行動起來才對呢,看著最為親近的,也最為喜歡的人慢慢滑入未知的深淵中,那簡直就是一種煎熬,會讓心一直疼痛的煎熬。

  羽川翼輕輕按住胸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等待和維持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如果說之前還能用「也許並不是扇說的那麼嚴重吧」來欺騙自己,但經歷過昨晚之後,這種自我欺騙已經失效了。

  不僅真的如同扇說的那樣嚴重,更關鍵的是,這次沒出事還有下次,下次沒出事還有下下次,出問題的概率多的數不勝數,所以單純的隱瞞,只是在略微延長出現問題的時間。

  她和戰場原黑儀都清楚這一點。

  但不同的是,戰場原黑儀因為那過於強烈的愛意,無法接受任何有失敗率的辦法,就像是一個被困在絕境的人,只能去儘可能的延長自己生存時間以等待轉機。而羽川翼面對仿佛不可戰勝的對手和一點一點失去的籌碼,她寧願趁著還有翻盤的機會,一次性將所有的籌碼推上賭桌,直接定出勝負。

  比如上次,她同時作為主謀和直接執行者,天衣無縫的設計著,將晴明一步步引導向了死亡。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隱藏在她溫柔平和外表之下的,也許是比戰場原黑儀還要強烈的極端。

  「戰場原同學讓我做的,是破壞學長和其他人相處機會的壞人吧,但既然要做壞人,就應該做的徹底一點才對呢。」

  在清晨的街道上,羽川翼帶著柔和的笑意自言自語著,並且做出了決定。

  按照晴明所說的路線,羽川翼搭上電車來到櫻才,在門口看到了正在執勤的學生會成員,在略一思索後,她先走到了七條天空的面前。

  「早,七條學姐。」她禮儀周到的打了個招呼,從兜里拿出銀行卡遞了過去,「這是戰場原學長讓我轉交給您的餘款,但具體的數額大概需要您親自查詢一下,學長忘記告訴我了。」

  七條天空有點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這才帶著恍然的神色將卡接過:「差點忘記這件事了呢,麻煩羽川同學了。」

  這個所謂的差點忘記,讓羽川翼也不禁顯得有些困擾。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天草筱就在一旁,她看著羽川翼將銀行卡交給七條天空,略微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一件事:「等等?為什麼不是戰場原君自己來還,他又請假了?」

  「是的,學長的身體依然有些不適,今天由他的妹妹陪著一起去醫院了。」羽川翼微笑著回答道。

  「誒?可是昨天我剛看過他的體檢結果,不是說一切正常麼?」

  「可能是因為那是不太全面的體檢,沒有檢查出具體問題吧,您覺得戰場原學長是在找藉口不來上學嗎,會長?」

  面對羽川翼似乎帶有不滿意味的質疑,天草筱趕緊搖著手說道:「呃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擔心這具體是什麼問題,昨天見到戰場原君的時候,他看起來還好好的啊?」

  「學長是在強撐著,不想在您面前暈過去而已。」

  「……啊?」

  「是的,您沒有聽錯,學長只是因為不想在您面前暈過去而在強撐著,在您走之後就直接暈倒了,我昨晚和戰場原同學花了好久,才在那裡找到了學長。」

  到了現在,天草筱也察覺到羽川翼不是似有不滿,而是直接帶著火氣,但她更加的擔心的,是晴明的身體狀況。

  「抱歉,我……我沒看出戰場原君有什麼不對,他現在怎麼樣?」

  「托您的福,還活著。」

  面對急切和愧疚的天草筱,羽川翼不帶任何表情的,用看似禮貌實則冰冷的話語進行了回答。

  「我……」

  「請借一步說話,會長。」

  「……哦,哦。」

  在正常情況下,身為櫻才的學生會會長,面對的又是低一屆的學生,天草筱怎麼都不可能被羽川翼的氣勢壓住,但因為自己沒有及時察覺異常的愧疚和著急,她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般,微低著頭急匆匆跟在羽川翼的背後,走到了離校門稍遠的安靜地方。

  「就在這裡吧,會長。」

  羽川翼回過身來,也沒等天草筱說什麼,便直截了當的開口道:「會長,我希望您能和學長分手。」

  天草筱一下子就懵在了那裡,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

  「為……為什麼?」

  「在告訴您原因之前,我想先詢問一個問題,我知道您和學長經歷過不少事情,也有很深的感情,但您應該也很清楚學長和秋山學姐之間的關係。那麼,您覺得這種三角關係是正常的嗎?可以一直延續到今後,直到結婚嗎?」

  當然不正常,而延續到結婚,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雖然保持著往日的日常,但天草筱的內心深處也明白這一點,她的目光黯淡了些許,一時間沒有說話,而羽川翼也不需要她說話,只是從她的表情上得到結果之後,便繼續說下去。

  「看來您也知道,不管中間再經歷什麼,等到最後的時候,您和秋山學姐之間必然有一個人會迎來這段感情的結束,那是由甜蜜轉向灰暗的分界線,原本的幸福,必然會在內心中留下難以癒合的傷口。」

  「……對,我知道是這樣。」

  天草筱閉上眼睛,掩蓋了眼中開始出現的淚花,低聲說道:「其實,我已經做好那個準備了,就算最後是我,我也會接受這個結果,並且好好的祝福戰場原君和秋山同學……」

  「然後呢?您是不是忽略了什麼事情?」

  即使天草筱已經表現出了這樣的態度,羽川翼那充滿質疑的神色依然沒有絲毫變化,或者說更加的咄咄逼人,她豎起一根手指,一字一頓的說道:「但您沒有想過的是,不管最終的結局如何,會承受傷痛的人里,必然有學長?」

  「……」

  「看來您是真的忽略了,您僅僅考慮了自己,僅僅沉浸在自己那溫柔的受害者心情之中,完全沒有考慮過學長的處境。」

  羽川翼輕輕的嘆了口氣,用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眼神,看著睜大眼睛的天草筱。

  「戰場原君……他……」

  「看來您終於想到了?那麼我就明說了,根據我的觀察,學長現在的情況並不是病症,而是心理壓力過大所導致的,正常來說,情侶間的幸福是相對的,但在您和秋山學姐在獲得幸福的時候,學長獲得的只有壓力,因為最終必然有一份幸福會被割裂。現在越幸福,將來就越痛苦。」

  「您可以肆意妄為一把,即使有著傷痛的結局,卻依然獲得了一份值得珍藏的回憶,沒有荒廢這最為美好的一段歲月,這並沒有什麼錯。但早早承擔起家庭職責的學長,從來不是一個只看眼前享受的人,那不顧後果的青春,對於學長而言是不存在的。」

  「我言盡於此。」

  羽川翼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她該說的已經說完了,而看從天草筱眼中無聲留下的淚水,她需要的效果也已經達到了。

  她微微鞠了一躬,轉身向教學樓走去,但是沒走兩步又回過頭來,認真的補充了一下:「啊對,差點忘記說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您在學長返校之前不要和學長聯繫,因為學長對您很溫柔,溫柔到即使自己已經需要去醫院休養,卻僅僅是因為答應了您不會請假,便覺得無顏面對您,從而讓我代為解釋,當然,學長只是讓我解釋身體不適,剩下的話都是我想說的。」

  留下這句話語,羽川翼回過頭,繼續走向教學樓,進入了自己的教室。

  但在進入教室後,她並沒有像是往日一樣直接坐在自己的座位,而是走到窗戶邊,遠遠的望向校門處,看著躲在偏僻地方的天草筱努力的想要擦乾眼淚,卻最終因為無法止住淚水,而去往了離校門更遠的地方。

  「這種從片面立場用話術扭曲觀念,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怒斥別人的手段,我還真是熟練呢,原來我真的很適合當個壞人。」

  「那麼,下一個。」

  羽川翼抬起頭,仿佛在透過教室的天花板看著某一個地方,或者某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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