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高坂的童養媳
朵拉的精神力源源不絕朝高坂身體涌去。
這種情況對他們雙方都並非好事。
高坂體內的精神力不屬於自己，它們只會瘋狂肆虐，對他本身全毫無幫助；而朵拉則會被吸至虛脫。
「這該死的魔女！」朵拉心中咒罵。她本想用自己的精神力，引導高坂身體自行調和恢復傷勢。然而留在高坂體內的精靈種子來自魔女，對朵拉天然抗拒，它寧願採取兩敗俱傷的方式反抗，也不甘心被控制。
朵拉是來救人的，她不可能放著高坂不管，跑去跟魔女的精靈種子較量高下。既然對方非要強勢，她就只能邊主動為被動。
似乎察覺到朵拉的讓步，魔女的精靈種子歡呼起來。朵拉雖然不甘，為了救高坂，也只好忍住自己向來的倔強，乖乖被魔女的精神力帶著走。
朵拉沒有察覺到，這個過程其實也是「調和」的過程。
世間萬物都需要配合，孤陰不長、獨陽不生。偏偏魔女和聖女都是強勢的類型，兩人力量融合在一起時，多半會因爭奪主導權而打個你死我活。
但這時候朵拉為了救高坂，選擇主動退讓。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居然和種子的精神力漸漸融為一體，而且變得比以前還要強大。
不，這種力量，已經不能用強大來形容了，它簡直就是升華！
成為「傳奇」的升華。
魔女和聖女，這兩種本來對立的能量竟能夠融合後升華。而條件，只是簡單地，有一方甘心放下身段去配合對方就行。
只可惜驕傲的朵拉和麻里，她們彼此爭鬥的半生時間裡，都一心想壓過對方一頭，竟是誰也沒有想過退讓。
朵拉突然覺得有些可笑，她笑自己多年來虛耗光陰，徘徊在傳奇的邊緣卻不自知。
也笑這世上愚者何其之多，明明伸手就能碰到的至境，卻終其一生也找尋不見。
朵拉繼續歌唱。
現在的她，已有十足信心能把高坂救回來。
這些事情說來話長，可大部分都是精神方面的交鋒，放在現實中並沒有過去多少時間。當朵拉找到傳奇的時候，穗乃果才剛剛跑到樓上。
「爸、媽，不好了！」
穗乃果慌慌張張敲開了父母房門，把事情一說，剛才還睡眼惺忪的果爸馬上像兔子般衝下樓去。他平時雖然總是一副沉迷女兒，不把兒子放在心上的模樣，真到高坂出現危機時，卻比任何人都要擔心他。
倒是溫和的果媽遇事沉著，她眉眼之間雖也露出焦急神情，卻很鎮定地先問穗乃果，高坂傷勢如何，有沒有經過急救。在得知朵拉正在照顧流血不止的兒子後，她讓穗乃果趕緊打急救電話，自己也快步下樓。
這時候，浴室里突然傳來一陣歌聲。
當穗乃果打完電話，下樓想查看弟弟的傷勢時，卻發現父母正雙雙立在浴室門前，如泥塑木雕般不動彈。
浴室里的歌聲還在繼續。
雖然只是清唱，卻仿佛世間萬物都在為她和聲。
門窗都緊閉著，連空氣對流都不存在的家宅里，居然隨著歌聲開始起風。
風不大，卻仿佛將周圍空氣都帶走般，讓穗乃果覺得呼吸困難。她慢慢走到父母身邊，朝浴室里望去的時候，也愣住了。
弟弟高坂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在他身旁，朵拉跪坐在地，雙手按在他的掌心，口中卻在唱歌。
在唱歌？
穗乃果不知該用何種表情面對師父——在這種人命關天的時候，你不去趕緊做急救，反而把時間用來唱歌？
而且，那真的是師父嗎？
雖然衣著和身材都極其相似，皮膚卻明顯粗糙得多，眼角還起了皺紋，容貌方面甚至比父母還要老上幾分。
「爸，媽？」穗乃果看到父母像是被抽了魂似地，站在原地不動彈，她上前推了推，又伸手在他們眼前晃了晃，對方卻恍若不覺。
「難道是師父歌聲的原因？」
穗乃果再次回頭時，朵拉剛剛唱完最後一段。
「……滿耳喧囂，不禁襟然淚流。」
歌聲到此為止，卻並非結束，似乎正在醞釀一個大風暴般，房屋裡的氣流、溫度、能量，都朝跪坐在地的朵拉處涌去。
穗乃果清楚地感到了師父身上的變化，具體什麼變化她說不清，只是突然覺得，師父仿佛已經不屬於人間。
風暴突然停歇。
朵拉再次開口。一段連續不斷的音節從她嘴裡跳躍而出，這些音節穗乃果個個熟悉，但連在一起，卻完全不知是什麼意思。
記得師父說過，第三聖歌里有一段用古文的羅馬注音，倒過來唱的歌詞。
想唱出這段很難，因為它不屬於這世上任何一國的語言。與其說是歌唱，它更像是吟唱，用吟唱來釋放出大自然的力量。
隨著古樸而又莊重，像是經文般的音節不斷從朵拉嘴裡流出，穗乃果竟突然有種時光倒流的感覺。
沒錯，時間在隨著倒唱的歌詞而倒流，雖然只局限於師父和她雙手接觸著的高坂。
朵拉略顯老邁的皮膚變得年輕起來，而高坂頭部的血液也神奇地消失了。穗乃果甚至清楚地看到，弟弟頭上包裹著紗布突然不見了，連傷口也飛速癒合。
傷口最後沒能完全消失，因為朵拉停止了吟唱。
她突然想起，穗乃果已經打了急救電話，要是完全治好傷口的話，難免會有諸多麻煩。
現在這種程度已是足夠，也許高坂會昏迷上幾天，卻並非因為傷勢，而是身體需要時間來消化多餘的精神力。
朵拉心中苦笑——多麼幸運的小子！他的身體，居然成了見證歌姬化為傳奇的「福地」。這個福緣將會大大提升他的潛力，甚至體內的精靈種子都會進化為「傳奇之種」。真不知他將來的成就會達到何種程度！
朵拉輕飄飄地站起，朝目瞪口呆望著自己的穗乃果她們一揮手。
穗乃果和父母都回過神來，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然後對朵拉視而不見，只朝地上躺著的高坂衝過去。
她們不會再記得朵拉，最多只在心中有個模糊影子。這無關記憶，因為朵拉這個「存在」已經暫時從這世上消失。
「傳奇」能做到很多不可思議的事，因為嚴格來說她已不屬於人類，而是活生生的精靈，是大自然在人間的代言。
只要她想隱瞞自己的存在，就沒有人能發現她，記得她。
朵拉走出房間，剛剛變成傳奇的她，好奇地想要試驗自己的力量。
聖女傳奇化後的能力是起死回生，但她的傳奇是和魔女共同締造，所以也可以使用對方的力量。
魔女的天職是毀滅，但朵拉並不想去摧毀什麼。她突然異想天開：如果把魔女的力量反過來用，會有和自己能力相同的效果嗎？
「那邊……好像有車禍。」
朵拉感應到某處的死氣，她輕飄飄地移動過去，似慢實快。很快看到街角處，一個小女孩正抱著母親痛哭，肇事司機早就不見蹤影。
那位母親鮮血流了滿地，已經幾乎沒有呼吸。
「就用她來試試吧。」
朵拉完全可以隱藏自己的存在。她卻突起童心，在小女孩面前獻身，還將自己的形象變化了一下。變成一個全身漆黑，板著臉，一看就很有女王范兒的華貴少婦，背後還長著六隻黑色羽翅。
「吾名墮天使黑羽，前來收取你母親的靈魂。」
朵拉伸手，從那位被撞的母親頭上拔取了一絲黑氣。這種「死氣」只有魔女才能看到，身上死氣越多，人就越容易喪命。
反過來說，如果將死氣全部拔除，人就沒事了。
朵拉一邊逗小女孩玩，一邊將那位母親頭上的黑氣拔掉。
「天使！」小女孩驚呆了。她趕緊放下母親，撲過來抱住朵拉的小腿哭喊道：「天使大人，你不要收去我母親的靈魂好不好。」
「憑什麼？」
「因為……因為母親是個好人。求求你放過她！」
「可我手頭上是有『指標』的，必須收取一定數量的靈魂，才能向路西法大人交差。救了你母親，我自己怎麼辦？」
小女孩張大了嘴，她雖不知道路西法是什麼，卻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那……那就請拿去我的靈魂吧，請你放過母親好不好！」小女孩想也沒想就祈求道。
朵拉感到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碰了一下，她至今沒有後代，但看到這種真摯的母女之情，還是忍不住感動。
——多好的小女孩啊，朵拉心想。
但也許是體內融合了魔女氣息，她也變得邪性起來。對方越是純真，她就越想對她惡作劇。
「好吧，我答應你。用你的靈魂換取你母親的靈魂。」
「謝謝你，天使大人！」小女孩笑了。
她對母親說：「你沒事了哦。」
又轉過頭問朵拉：「天使大人，你要怎樣收取我的靈魂呢？」
「這個很簡單。那邊街口有家穗村餅屋，裡邊有個叫高坂的男孩子。他是我在人間的代言人，你只要把自己的身體交給他，我就能收取你的靈魂了。」
「把身體交給他是什麼意思？」
「就是嫁給他。另外，每天都要親親，不這樣做就不能收割靈魂了。」
朵拉並沒有別的意思，她只是看到高坂體內有繪里的精靈種子，把他當成是麻里選定的女婿，想給她添點亂子罷了。
反正這種明顯是謊話的台詞，只要長大一些就會忘記吧。
小女孩卻一口答應下來：「只要能救母親，我什麼都願意做。」
「很好。」這時候朵拉已經將死氣拔取完畢，她將一根黑色羽毛交給小女孩：「記住，在你二十歲之前如果不完成承諾的話，你的母親就會突然死去。到時候誰也救不了她。」
小女孩鄭重點頭接過羽毛，然後只覺得眼前一花，墮天使大人就不見了。
而身後，母親也醒轉過來。
「媽媽，媽媽！」小女孩撲進母親懷裡又哭起來。
「善子……我這是怎麼了？」
「媽媽被車撞了，是路過的墮天使大人救了您。」
「這樣啊，還是去醫院檢查下吧……」母親顯然沒把小女孩的話放在心上。
小女孩卻想：天使大人真了不起，居然能把母親救活，我以後也要像她一樣厲害！
而且，天使大人還給我留了根黑色羽毛呢，真好看！
決定了，以後我的名字就叫夜羽吧！
這種情況對他們雙方都並非好事。
高坂體內的精神力不屬於自己，它們只會瘋狂肆虐，對他本身全毫無幫助；而朵拉則會被吸至虛脫。
「這該死的魔女！」朵拉心中咒罵。她本想用自己的精神力，引導高坂身體自行調和恢復傷勢。然而留在高坂體內的精靈種子來自魔女，對朵拉天然抗拒，它寧願採取兩敗俱傷的方式反抗，也不甘心被控制。
朵拉是來救人的，她不可能放著高坂不管，跑去跟魔女的精靈種子較量高下。既然對方非要強勢，她就只能邊主動為被動。
似乎察覺到朵拉的讓步，魔女的精靈種子歡呼起來。朵拉雖然不甘，為了救高坂，也只好忍住自己向來的倔強，乖乖被魔女的精神力帶著走。
朵拉沒有察覺到，這個過程其實也是「調和」的過程。
世間萬物都需要配合，孤陰不長、獨陽不生。偏偏魔女和聖女都是強勢的類型，兩人力量融合在一起時，多半會因爭奪主導權而打個你死我活。
但這時候朵拉為了救高坂，選擇主動退讓。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居然和種子的精神力漸漸融為一體，而且變得比以前還要強大。
不，這種力量，已經不能用強大來形容了，它簡直就是升華！
成為「傳奇」的升華。
魔女和聖女，這兩種本來對立的能量竟能夠融合後升華。而條件，只是簡單地，有一方甘心放下身段去配合對方就行。
只可惜驕傲的朵拉和麻里，她們彼此爭鬥的半生時間裡，都一心想壓過對方一頭，竟是誰也沒有想過退讓。
朵拉突然覺得有些可笑，她笑自己多年來虛耗光陰，徘徊在傳奇的邊緣卻不自知。
也笑這世上愚者何其之多，明明伸手就能碰到的至境，卻終其一生也找尋不見。
朵拉繼續歌唱。
現在的她，已有十足信心能把高坂救回來。
這些事情說來話長，可大部分都是精神方面的交鋒，放在現實中並沒有過去多少時間。當朵拉找到傳奇的時候，穗乃果才剛剛跑到樓上。
「爸、媽，不好了！」
穗乃果慌慌張張敲開了父母房門，把事情一說，剛才還睡眼惺忪的果爸馬上像兔子般衝下樓去。他平時雖然總是一副沉迷女兒，不把兒子放在心上的模樣，真到高坂出現危機時，卻比任何人都要擔心他。
倒是溫和的果媽遇事沉著，她眉眼之間雖也露出焦急神情，卻很鎮定地先問穗乃果，高坂傷勢如何，有沒有經過急救。在得知朵拉正在照顧流血不止的兒子後，她讓穗乃果趕緊打急救電話，自己也快步下樓。
這時候，浴室里突然傳來一陣歌聲。
當穗乃果打完電話，下樓想查看弟弟的傷勢時，卻發現父母正雙雙立在浴室門前，如泥塑木雕般不動彈。
浴室里的歌聲還在繼續。
雖然只是清唱，卻仿佛世間萬物都在為她和聲。
門窗都緊閉著，連空氣對流都不存在的家宅里，居然隨著歌聲開始起風。
風不大，卻仿佛將周圍空氣都帶走般，讓穗乃果覺得呼吸困難。她慢慢走到父母身邊，朝浴室里望去的時候，也愣住了。
弟弟高坂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在他身旁，朵拉跪坐在地，雙手按在他的掌心，口中卻在唱歌。
在唱歌？
穗乃果不知該用何種表情面對師父——在這種人命關天的時候，你不去趕緊做急救，反而把時間用來唱歌？
而且，那真的是師父嗎？
雖然衣著和身材都極其相似，皮膚卻明顯粗糙得多，眼角還起了皺紋，容貌方面甚至比父母還要老上幾分。
「爸，媽？」穗乃果看到父母像是被抽了魂似地，站在原地不動彈，她上前推了推，又伸手在他們眼前晃了晃，對方卻恍若不覺。
「難道是師父歌聲的原因？」
穗乃果再次回頭時，朵拉剛剛唱完最後一段。
「……滿耳喧囂，不禁襟然淚流。」
歌聲到此為止，卻並非結束，似乎正在醞釀一個大風暴般，房屋裡的氣流、溫度、能量，都朝跪坐在地的朵拉處涌去。
穗乃果清楚地感到了師父身上的變化，具體什麼變化她說不清，只是突然覺得，師父仿佛已經不屬於人間。
風暴突然停歇。
朵拉再次開口。一段連續不斷的音節從她嘴裡跳躍而出，這些音節穗乃果個個熟悉，但連在一起，卻完全不知是什麼意思。
記得師父說過，第三聖歌里有一段用古文的羅馬注音，倒過來唱的歌詞。
想唱出這段很難，因為它不屬於這世上任何一國的語言。與其說是歌唱，它更像是吟唱，用吟唱來釋放出大自然的力量。
隨著古樸而又莊重，像是經文般的音節不斷從朵拉嘴裡流出，穗乃果竟突然有種時光倒流的感覺。
沒錯，時間在隨著倒唱的歌詞而倒流，雖然只局限於師父和她雙手接觸著的高坂。
朵拉略顯老邁的皮膚變得年輕起來，而高坂頭部的血液也神奇地消失了。穗乃果甚至清楚地看到，弟弟頭上包裹著紗布突然不見了，連傷口也飛速癒合。
傷口最後沒能完全消失，因為朵拉停止了吟唱。
她突然想起，穗乃果已經打了急救電話，要是完全治好傷口的話，難免會有諸多麻煩。
現在這種程度已是足夠，也許高坂會昏迷上幾天，卻並非因為傷勢，而是身體需要時間來消化多餘的精神力。
朵拉心中苦笑——多麼幸運的小子！他的身體，居然成了見證歌姬化為傳奇的「福地」。這個福緣將會大大提升他的潛力，甚至體內的精靈種子都會進化為「傳奇之種」。真不知他將來的成就會達到何種程度！
朵拉輕飄飄地站起，朝目瞪口呆望著自己的穗乃果她們一揮手。
穗乃果和父母都回過神來，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然後對朵拉視而不見，只朝地上躺著的高坂衝過去。
她們不會再記得朵拉，最多只在心中有個模糊影子。這無關記憶，因為朵拉這個「存在」已經暫時從這世上消失。
「傳奇」能做到很多不可思議的事，因為嚴格來說她已不屬於人類，而是活生生的精靈，是大自然在人間的代言。
只要她想隱瞞自己的存在，就沒有人能發現她，記得她。
朵拉走出房間，剛剛變成傳奇的她，好奇地想要試驗自己的力量。
聖女傳奇化後的能力是起死回生，但她的傳奇是和魔女共同締造，所以也可以使用對方的力量。
魔女的天職是毀滅，但朵拉並不想去摧毀什麼。她突然異想天開：如果把魔女的力量反過來用，會有和自己能力相同的效果嗎？
「那邊……好像有車禍。」
朵拉感應到某處的死氣，她輕飄飄地移動過去，似慢實快。很快看到街角處，一個小女孩正抱著母親痛哭，肇事司機早就不見蹤影。
那位母親鮮血流了滿地，已經幾乎沒有呼吸。
「就用她來試試吧。」
朵拉完全可以隱藏自己的存在。她卻突起童心，在小女孩面前獻身，還將自己的形象變化了一下。變成一個全身漆黑，板著臉，一看就很有女王范兒的華貴少婦，背後還長著六隻黑色羽翅。
「吾名墮天使黑羽，前來收取你母親的靈魂。」
朵拉伸手，從那位被撞的母親頭上拔取了一絲黑氣。這種「死氣」只有魔女才能看到，身上死氣越多，人就越容易喪命。
反過來說，如果將死氣全部拔除，人就沒事了。
朵拉一邊逗小女孩玩，一邊將那位母親頭上的黑氣拔掉。
「天使！」小女孩驚呆了。她趕緊放下母親，撲過來抱住朵拉的小腿哭喊道：「天使大人，你不要收去我母親的靈魂好不好。」
「憑什麼？」
「因為……因為母親是個好人。求求你放過她！」
「可我手頭上是有『指標』的，必須收取一定數量的靈魂，才能向路西法大人交差。救了你母親，我自己怎麼辦？」
小女孩張大了嘴，她雖不知道路西法是什麼，卻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那……那就請拿去我的靈魂吧，請你放過母親好不好！」小女孩想也沒想就祈求道。
朵拉感到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碰了一下，她至今沒有後代，但看到這種真摯的母女之情，還是忍不住感動。
——多好的小女孩啊，朵拉心想。
但也許是體內融合了魔女氣息，她也變得邪性起來。對方越是純真，她就越想對她惡作劇。
「好吧，我答應你。用你的靈魂換取你母親的靈魂。」
「謝謝你，天使大人！」小女孩笑了。
她對母親說：「你沒事了哦。」
又轉過頭問朵拉：「天使大人，你要怎樣收取我的靈魂呢？」
「這個很簡單。那邊街口有家穗村餅屋，裡邊有個叫高坂的男孩子。他是我在人間的代言人，你只要把自己的身體交給他，我就能收取你的靈魂了。」
「把身體交給他是什麼意思？」
「就是嫁給他。另外，每天都要親親，不這樣做就不能收割靈魂了。」
朵拉並沒有別的意思，她只是看到高坂體內有繪里的精靈種子，把他當成是麻里選定的女婿，想給她添點亂子罷了。
反正這種明顯是謊話的台詞，只要長大一些就會忘記吧。
小女孩卻一口答應下來：「只要能救母親，我什麼都願意做。」
「很好。」這時候朵拉已經將死氣拔取完畢，她將一根黑色羽毛交給小女孩：「記住，在你二十歲之前如果不完成承諾的話，你的母親就會突然死去。到時候誰也救不了她。」
小女孩鄭重點頭接過羽毛，然後只覺得眼前一花，墮天使大人就不見了。
而身後，母親也醒轉過來。
「媽媽，媽媽！」小女孩撲進母親懷裡又哭起來。
「善子……我這是怎麼了？」
「媽媽被車撞了，是路過的墮天使大人救了您。」
「這樣啊，還是去醫院檢查下吧……」母親顯然沒把小女孩的話放在心上。
小女孩卻想：天使大人真了不起，居然能把母親救活，我以後也要像她一樣厲害！
而且，天使大人還給我留了根黑色羽毛呢，真好看！
決定了，以後我的名字就叫夜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