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8章 月下美人
「雪菜，有什麼事嗎？」
楚誠開門以後，雖然沒有特地擋在門口，卻也沒有主動邀請雪菜入內，就只是普通地站在門口和她說話。
不過雪菜本來也沒有進去的意思，她只是定定地站在門外，自然而然地將目光的焦點從楚誠和他身後的景象集中到了楚誠的臉上，溫和而又親切地笑著說道：
「嗯……我只是眯了一覺醒過來，腦袋清醒得再睡不著了，就想出來走走，正好看到你還沒睡。
今天晚上雖然沒有什麼流星雨可看，不過這兩天月亮正圓吧？我覺得在一樓的落地窗前，不要開燈，就這樣賞月應該也挺不錯的。
誠君……要來嗎？」
雪菜雖然沒想進入楚誠的房間，卻想把楚誠從房間裡叫出來。
她提起黑燈瞎火只有月光照耀的一樓走廊，讓楚誠立即回想起了凌晨時的情景，不由得稍微有些心虛。
果然人是不能幹壞事的，否則就算沒有人知道，自己也會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別人隨便說出點什麼就會疑神疑鬼，甚至惶惶不可終日。
「要叫其他人嗎？」
因為賞月的邀請是雪菜提出的，楚誠也把是否叫醒其他人的權力交給了她。
雪菜很替大家著想，理所當然地搖了搖頭：
「大家今天都累了吧。
如果我不是醒來以後再也睡不著了，也不會從房間裡出來……誠君要是困了也去睡覺好了，不用勉強自己陪我。」
「沒關係，我的精力遠比一般人充沛。」
楚誠非常誠實地表揚了自己一句，然後關掉了房間裡的燈，雪菜眼前立即什麼也看不見了。
不過雪菜閉上眼睛等了幾秒，重新睜開眼睛之後，就能夠藉助透過窗簾的一點微光視物了。
「一言不合」就關了燈的楚誠仍舊站在門內，等到她睜開眼睛才走出來，擦著她的身體來到了走廊上，順手關好了房門，沒有開燈的走廊又變得更暗了一點。
「能看見嗎？」
「嗯……勉強吧。
我就這樣拉著你的衣服，下樓梯的時候提前告訴我一聲，誠君能看見嗎？」
「能，跟在我後面慢慢走。」
楚誠沒有再特地誇耀自己遠超常人的視力，直接領著小心翼翼捏住自己的睡衣後擺，亦步亦趨跟在後面的雪菜往樓下走，到了樓梯口還特地停下來提醒了她一聲，才又一個台階一個台階慢慢地下。
雪菜始終不發一言地跟在楚誠身後，專注於走路和下樓梯。直到二人下完最後一級樓梯，她才從楚誠的身側伸出腦袋，看著拐角另一邊的走廊，透過明亮的落地大窗，一整片一整片地灑在地板上的銀色月光！
「啊……真漂亮！
很有夢幻的感覺吧？是吧？誠君！」
發現了「自己想像中的美」讓雪菜不由得激動起來，甚至從後面抓住了楚誠的小臂，搖著他的胳膊問道。
但她不等到楚誠回答，便像是跳舞一樣轉著圈從楚誠身後繞了出來，順便繞過了拐角，張開雙臂又在月光中轉了一圈才停下來。
不甚明亮的冷光從側上方灑下來，看不到敗興的塵埃，只能看到沐浴在一片銀芒中的潔淨少女。
她的笑容甚至比這月光更加皎潔，令楚誠也忍不住怦然心動。那是絲毫不含情慾的，單純因為美而產生的感動。
楚誠本來只是想要欣賞月光，沒想到卻先欣賞到了——
「月下美人。」
望著毫無徵兆地綻放出美麗的雪菜，楚誠情不自禁地低聲讚嘆了一句，在這無比靜謐的環境下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月下美人是曇花的別稱，原產於熱帶美洲。雖然又有「韋馱花」的別稱，並留下了一個關於優曇缽羅花和韋馱尊者的哀怨纏綿的故事，但「曇花一現」這個成語中的曇花其實是指一種生長在喜瑪拉雅山，三千年才開花，開花後很快就凋謝的神花。
「月下美人？」
小木曾雪菜雖然未必此曇花非彼曇花，但是聽到「月下美人」這個別名，她的頭腦中首先閃出的是曇花，其次才是站在月光中的自己。
「呯呯！」
楚誠發自肺腑的讚嘆令雪菜的心臟劇烈跳動了兩下，然後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笑了起來。儘管羞澀可愛，卻完全破壞了剛才那種可遇而不可求的美麗意境。
這讓楚誠感到非常惋惜，不過曇花的美麗本來就在剎那之間，不僅於剎那間綻放，也於剎那間凋零。月下的雪菜甚至比真正的曇花更加適合「曇花一現」這個成語，畢竟真正的曇花也是有著「長達」四個小時的花期的。
「那個……誠君，我去廚房拿飲料和點心。」
低著頭的雪菜為了逃避楚誠那灼熱的目光，迅速轉身走向了走廊盡頭的廚房，假裝沒有聽到他剛才的讚嘆。
目光其實已經不再灼熱的楚誠望著少女那欣喜而輕快的身影，嘴巴張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叫住她。
雖然兩人都已經刷完牙了……不過吃就吃吧，大不了吃完再去刷一次牙。
只是楚誠很快又邁開腳步跟進了廚房，並對點開燈在廚房的冰箱裡尋找合適飲料的雪菜說道：
「不要拿別的，泡一壺茶，找些東瀛式的點心吧。」
「啊！是了！賞月應該吃月見糰子……和羊羹、月餅的吧？我還看到麥丹勞有賣『月見漢堡』的。」
作為一個新時代的年輕人，雪菜明顯對傳統的節日習俗不夠了解，竟然將羊羹這種著名茶點也當成了賞月時的特色點心。
不過東瀛中秋節一般是吃月見糰子、栗子、芋頭和枝豆（即毛豆），另外也會供奉新鮮水果和芒草，很多羊羹裡面都有栗子，勉強也算是應景。
只可惜冬馬家連羊羹都沒有——明明她還是徹頭徹尾的甜食黨，而且茶也根本沒有開封，和同樣被塑料膜封好的整套茶具一起擺放在壁櫥的角落裡，上面的灰還是楚誠他們上次來合宿時擦掉的。
於是楚誠和雪菜泡了一壺陳茶，又揀了一盤冬馬當作普通零食吃的甜仙貝和咸仙貝，從客廳里拿了兩個坐墊，這才總算可以關上各處的燈，坐在灑滿月光的走廊里賞月了。
儘管賞月的氣氛已經被破壞殆盡，但是二人隔著茶水和點心並排而坐，靜靜地仰望著高掛在對面天穹上的明月，以及夜空中無比稀疏的星星，嘴角很快微微上翹起來。
楚誠開門以後，雖然沒有特地擋在門口，卻也沒有主動邀請雪菜入內，就只是普通地站在門口和她說話。
不過雪菜本來也沒有進去的意思，她只是定定地站在門外，自然而然地將目光的焦點從楚誠和他身後的景象集中到了楚誠的臉上，溫和而又親切地笑著說道：
「嗯……我只是眯了一覺醒過來，腦袋清醒得再睡不著了，就想出來走走，正好看到你還沒睡。
今天晚上雖然沒有什麼流星雨可看，不過這兩天月亮正圓吧？我覺得在一樓的落地窗前，不要開燈，就這樣賞月應該也挺不錯的。
誠君……要來嗎？」
雪菜雖然沒想進入楚誠的房間，卻想把楚誠從房間裡叫出來。
她提起黑燈瞎火只有月光照耀的一樓走廊，讓楚誠立即回想起了凌晨時的情景，不由得稍微有些心虛。
果然人是不能幹壞事的，否則就算沒有人知道，自己也會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別人隨便說出點什麼就會疑神疑鬼，甚至惶惶不可終日。
「要叫其他人嗎？」
因為賞月的邀請是雪菜提出的，楚誠也把是否叫醒其他人的權力交給了她。
雪菜很替大家著想，理所當然地搖了搖頭：
「大家今天都累了吧。
如果我不是醒來以後再也睡不著了，也不會從房間裡出來……誠君要是困了也去睡覺好了，不用勉強自己陪我。」
「沒關係，我的精力遠比一般人充沛。」
楚誠非常誠實地表揚了自己一句，然後關掉了房間裡的燈，雪菜眼前立即什麼也看不見了。
不過雪菜閉上眼睛等了幾秒，重新睜開眼睛之後，就能夠藉助透過窗簾的一點微光視物了。
「一言不合」就關了燈的楚誠仍舊站在門內，等到她睜開眼睛才走出來，擦著她的身體來到了走廊上，順手關好了房門，沒有開燈的走廊又變得更暗了一點。
「能看見嗎？」
「嗯……勉強吧。
我就這樣拉著你的衣服，下樓梯的時候提前告訴我一聲，誠君能看見嗎？」
「能，跟在我後面慢慢走。」
楚誠沒有再特地誇耀自己遠超常人的視力，直接領著小心翼翼捏住自己的睡衣後擺，亦步亦趨跟在後面的雪菜往樓下走，到了樓梯口還特地停下來提醒了她一聲，才又一個台階一個台階慢慢地下。
雪菜始終不發一言地跟在楚誠身後，專注於走路和下樓梯。直到二人下完最後一級樓梯，她才從楚誠的身側伸出腦袋，看著拐角另一邊的走廊，透過明亮的落地大窗，一整片一整片地灑在地板上的銀色月光！
「啊……真漂亮！
很有夢幻的感覺吧？是吧？誠君！」
發現了「自己想像中的美」讓雪菜不由得激動起來，甚至從後面抓住了楚誠的小臂，搖著他的胳膊問道。
但她不等到楚誠回答，便像是跳舞一樣轉著圈從楚誠身後繞了出來，順便繞過了拐角，張開雙臂又在月光中轉了一圈才停下來。
不甚明亮的冷光從側上方灑下來，看不到敗興的塵埃，只能看到沐浴在一片銀芒中的潔淨少女。
她的笑容甚至比這月光更加皎潔，令楚誠也忍不住怦然心動。那是絲毫不含情慾的，單純因為美而產生的感動。
楚誠本來只是想要欣賞月光，沒想到卻先欣賞到了——
「月下美人。」
望著毫無徵兆地綻放出美麗的雪菜，楚誠情不自禁地低聲讚嘆了一句，在這無比靜謐的環境下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月下美人是曇花的別稱，原產於熱帶美洲。雖然又有「韋馱花」的別稱，並留下了一個關於優曇缽羅花和韋馱尊者的哀怨纏綿的故事，但「曇花一現」這個成語中的曇花其實是指一種生長在喜瑪拉雅山，三千年才開花，開花後很快就凋謝的神花。
「月下美人？」
小木曾雪菜雖然未必此曇花非彼曇花，但是聽到「月下美人」這個別名，她的頭腦中首先閃出的是曇花，其次才是站在月光中的自己。
「呯呯！」
楚誠發自肺腑的讚嘆令雪菜的心臟劇烈跳動了兩下，然後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笑了起來。儘管羞澀可愛，卻完全破壞了剛才那種可遇而不可求的美麗意境。
這讓楚誠感到非常惋惜，不過曇花的美麗本來就在剎那之間，不僅於剎那間綻放，也於剎那間凋零。月下的雪菜甚至比真正的曇花更加適合「曇花一現」這個成語，畢竟真正的曇花也是有著「長達」四個小時的花期的。
「那個……誠君，我去廚房拿飲料和點心。」
低著頭的雪菜為了逃避楚誠那灼熱的目光，迅速轉身走向了走廊盡頭的廚房，假裝沒有聽到他剛才的讚嘆。
目光其實已經不再灼熱的楚誠望著少女那欣喜而輕快的身影，嘴巴張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叫住她。
雖然兩人都已經刷完牙了……不過吃就吃吧，大不了吃完再去刷一次牙。
只是楚誠很快又邁開腳步跟進了廚房，並對點開燈在廚房的冰箱裡尋找合適飲料的雪菜說道：
「不要拿別的，泡一壺茶，找些東瀛式的點心吧。」
「啊！是了！賞月應該吃月見糰子……和羊羹、月餅的吧？我還看到麥丹勞有賣『月見漢堡』的。」
作為一個新時代的年輕人，雪菜明顯對傳統的節日習俗不夠了解，竟然將羊羹這種著名茶點也當成了賞月時的特色點心。
不過東瀛中秋節一般是吃月見糰子、栗子、芋頭和枝豆（即毛豆），另外也會供奉新鮮水果和芒草，很多羊羹裡面都有栗子，勉強也算是應景。
只可惜冬馬家連羊羹都沒有——明明她還是徹頭徹尾的甜食黨，而且茶也根本沒有開封，和同樣被塑料膜封好的整套茶具一起擺放在壁櫥的角落裡，上面的灰還是楚誠他們上次來合宿時擦掉的。
於是楚誠和雪菜泡了一壺陳茶，又揀了一盤冬馬當作普通零食吃的甜仙貝和咸仙貝，從客廳里拿了兩個坐墊，這才總算可以關上各處的燈，坐在灑滿月光的走廊里賞月了。
儘管賞月的氣氛已經被破壞殆盡，但是二人隔著茶水和點心並排而坐，靜靜地仰望著高掛在對面天穹上的明月，以及夜空中無比稀疏的星星，嘴角很快微微上翹起來。